一刀過後,猛地一絞,然後不管對方到底死掉沒有哪怕放開武器也要立刻抽手退去,胸膛劇烈起伏,裡面的肺腑幾乎快要炸裂,然而朱鵬牙齦裡緊咬得往外滲血,他就是這樣硬扛著,四面奔跑,手眼心,腳步不停。
看著下方那個像自己身上跳蚤一樣的男人,真的像跳蚤一樣怎麼都打不死,並且還不時返身弄死自己一個族人,本來施展過火球術後,已經疲乏準備回屋睡覺的狗頭人術士漸漸皺緊眉頭。
片刻後,它決定今晚燉掉對方,讓這個該死的人類知道激怒一位狗頭人術士是怎樣的後果。
火焰凝聚,一顆甚至比剛剛更加龐大明亮一些的橘紅色火球在彎頭木杖上燃燒起來,就在蒼老的狗頭人術士緩緩地移動魔杖,準備轟殺時,朱鵬突然被一條土狗咬中手臂。而下一刻,這個男人聲嘶力竭地怒吼一聲,將那頭兇惡的土狗抓住後頸皮掄圓,猛地拋向狗頭人術士的方向。
朱鵬半跪著朝向狗頭人術士的方向,左手虛按……
狗頭人術士與它身邊的五名護衛都沒在意被扔上二樓的那條土狗,因為這些土狗早已經被狗頭人馴化,人類馴化猛犬,還有可能被反噬咬傷,但狗頭人卻不會,就如同沼澤蜥蜴人訓練巨型蜥有天賦優勢一樣,狗頭人訓練土狗也是一樣。
然而,在不以為意的狗頭人術士一顆全力催發的大威力火球打算轟下去時,那條不知何時挪動到近側的土狗猛然撲上,居然越過五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咬住狗頭人術士那乾枯臂膀。
正常而言,被馴化的土狗是不可能會咬狗頭人的,但被「歡娛與殺戮之神戴娜爾」神術控制住的土狗,朱鵬讓它咬誰它就咬誰,頂著龍威敢向山嶽似的巨龍衝鋒,這又有巫師的魅惑術/催眠術/意志操控術有所不同。
轟!
伴隨著轟然爆響,又一次火浪擴散。
只是這一次威力加強版的大火球以狗頭人術士為中心炸開,朱鵬低垂手臂,長長撥出一口氣,不用看,上面肯定是沒活了。全副武裝的狗頭人戰士魔抗火抗不夠,蒼老的狗頭人術士則是生命力不夠,受此一擊,必死無疑。
四面還圍繞著近十頭狗頭人,然而朱鵬此時此刻全身上下都是傷,他的精神與體能幾乎完全耗盡,一天可以使用三次,作用一分鐘的奴役術也需要一個精神緩衝時間,無法連續施放……於是朱鵬就開始拿著刀呲牙嚇唬四周的狗頭人,狗頭人術士的死亡對於它們而言本身就是極沉重士氣打擊,再加上朱鵬之前表現出來的強韌與彪悍,四周圍繞著的狗頭人畏畏縮縮的並不敢一同猛撲上來。
提著一口刀,緩慢地原地轉著圈,看誰有撲上來的意思,朱鵬就猛地一揮刀虛剁,神情極為兇悍猙獰,居然硬就能把狗頭人嚇退回去,尤其是在一頭率先衝上來的狗頭人被體力剛剛有所緩解的朱鵬一刀捅穿肚子,絞斷腸子後,雙方的僵持之勢就穩定下來。
越拖下去對朱鵬越有利,因為他的體質是十五,還有個神術奴役術可供冷卻,而四周的狗頭人越是拖下去,膽氣越弱,因為它們會被朱鵬一個接一個的或殺或傷,哪怕此時此刻它們一擁而上,朱鵬也死定了。
但就算是人類通常都無法在這樣殘酷的冷兵器械鬥當中保持足夠的冷靜,更何況以怯弱作為種族天性的狗頭人?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反倒是越勇敢出擊的狗頭人死的越快,整個局勢如同做好安全防護的特技演員一樣,似險實不險,朱鵬已經控制住了局勢。
就在這時,又一個戰場變數出現了。
隱散焦臭味的屍體堆裡,突然有一個男人推開身上壓著的屍體爬出來。
民兵隊長伯爾,作為退役戰士的他在民兵當中,體魄最強,裝備最好,應變也堪稱迅速,因此他最後活了下來,雖然,他幾乎是最該去死的那個。
「啊……」看著滿地的屍體,伯爾發出垂死野獸般的嘶吼哭嚎聲,他嚎叫著一名又一名民兵戰士的名字,去翻動他們的屍體,然而也僅僅只是屍體而已。怯弱同時殘暴的狗頭人最愛向這些受傷的,已然無力反抗的人類下手,因此只要失去戰鬥力,現場就再無一個活著的民兵,就連他們屍體,也往往被砍刺得破破爛爛的。
片刻後,情緒略微平復下來的伯爾重新拿起身邊的劍盾,狀似瘋虎一般撲向四周依然在猶豫不決的殘餘狗頭人,見此,朱鵬終於完全放鬆下來,看著伯爾那扭曲的面容,朱鵬猶豫一下,終究還是一個奴役術打過去,幫他控制住一個狗頭人,四處追殺已然潰散的其它狗頭。
這處巢穴的確是清剿乾淨了,然而,村莊的民兵隊也死的只剩下一個隊長了。
……
殺掉幾隻,剩下的幾隻狗頭人則奔跑出這處要塞,這些殘餘者大部分會流落於荒野成為其它獵食者的鮮美肉食,只有其中的少部分才有可能重新找到一個願意接納自己的狗頭人部落,然而那就和朱鵬沒什麼關係了。
民兵隊長伯爾在追殺不成之後,持著染血的劍盾回到石廳,他靠著牆壁坐下,在那裡呆愣著。
這種情況下,朱鵬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更何況自從戰鬥結束之後,耳邊就傳來一連串的提示音,朱鵬虛點開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個人屬性面版,只見上面彈出一片又一片的文字:
「1278年6月,燃火之月,你應邀參加一支清剿狗頭人巢穴的民兵隊伍,沒想到由於指揮者的愚蠢,民兵隊陷入狗頭人術士設下的陷阱,在經歷一場慘烈的戰鬥之後,你憑藉自身的強悍成功清掃狗頭人巢穴。」
「經過一場艱難的戰鬥之後,你的個人技藝獲得提升。」
「箭術+1(連射)、單手武器+1(穿刺)、單手武器+2(割喉)、單手武器+1(斬首)……躲避(騰挪)+1,躲避(翻滾)+2,招架+1(主動封擋)……」
「一場以弱勝強的精彩殺戮,幽暗少女戴娜爾提高對你的關注,噬血牧師職業等級+2,奴役術擴充+2/每天。」
「獲得個人專長:鋼鐵之心(低),戰鬥狀態下專注度提升,因為強大的意志力,你幾乎對任何魅惑控制類法術都有較高抗性,在戰鬥中你擅於分配體能,令自身續戰能力獲得增強。力量+1,體質+1。」一股暖流隨著力量與體質的提升而擴散開來,疲憊到極點的每一寸肌肉都如同突然間被浸泡在溫泉當中一樣,那一瞬間擴散開來的舒暢感,讓朱鵬也精神一振。
於最濃烈的生死邊緣徘徊,最後獲得勝利的滋味,是令人難以忘懷的,不過現在並不是該亢奮欣喜的時候。
站起身來,看著滿地的屍體與臉色蒼白神喪若死的伯爾,朱鵬搖搖頭,開始搜撿起搏殺之後的戰利品。
當朱鵬將一些明面上的裝備武具都集中起來後,靠著石牆坐著的中年老男人依然沒有恢復相對正常的精神狀態,朱鵬抱著一堆裝備武器走上前去,然後他把這些東西砸到了對方的身上。
「起來!這些人都是你帶出來的,你不覺得你應該回去給他們的老婆孩子一個交待?」
「……」
「呼……我知道這的確是一件很難的事,但你還活著,這件事終究需要面對,迴避,逃避,在這裡裝死人,於事無補。」伴隨著朱鵬的話語,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強悍的伯爾哇得一下哭了,他似乎完全崩潰了。
謀者無心,慈不掌兵,這些道理對於一個邊遠地區小村莊的民兵隊長、退役士兵而言太過高階了。
但如果伯爾能夠挺過來,能夠直面這一切,他這個人終究會獲得巨大的昇華進步,當然,這很非常之艱難。
「……走吧,狗頭人有采礦的能力,而它們體內的紅龍之血又會讓它們本能地收集行動範圍內有價值的財物,再加上這裡還有一個狗頭人術士,有施法者在的地方,戰利品等級往往都會大幅上調,我們啟出狗頭人的財寶,雖然不夠支付所有戰士的撫卹,但多少也是一個交待,更何況這個巢穴里居然有一個狗頭人術士,這是誰都想不到的事,也不能都怪你。」朱鵬踹了伯爾一腳,搖搖頭,有些無奈地言道。
這個男人雖然該死,但村子裡民兵的婦孺總是無辜的,錢財方面朱鵬不大在乎,自己少拿一份,也算是給死去的其它人一個交代。
低著頭在那裡哭泣的伯爾,在聽到「財寶」兩個字後眼睛一亮,然後他支撐著站立起來,跟隨著朱鵬開始搜尋狗頭人巢穴裡隱藏的寶藏。
狗頭人時不時的要被紅龍奴役,因此它們對於亮晶晶物品的敏感度是極高的,畢竟長久找不到亮晶晶東西的狗頭人,是要被紅龍主人吞掉的,漫長歲月優勝劣汰下來,搜尋與積累財富已經成為狗頭人的一種生命本能。
更有趣的是,狗頭人會有意識的尋找殘暴紅龍,主動去當對方的奴僕,雖然要受到嚴酷的盤剝,但龍威輻射範圍內一大片領地都會成為狗頭人的獵場,並且安全基本上是有保障的,擁有一頭紅龍可以服侍的狗頭人部落,往往會在短時間內繁殖出一些小部族,不斷地分裂出去,並且長期沾染紅龍的氣息,狗頭人啟用血脈成為術士的可能性也大為增加,是一種非常奇妙的共生關係。
搜尋整個軍事要塞,偶爾遇到一些小狗頭人,土狗幼崽也全部殺掉,它們現在看起來無害甚至可愛,長成之後卻會對人類婦孺甚至成年男子造成嚴重威脅,在費倫大陸人類的力量還沒強盛到可以照顧其它族群的地步。
朱鵬拄著狗頭人術士的彎頭木杖,最後在一處最為清潔乾淨還鋪著柔軟獸皮的房間裡,找到一處被挖掘掩埋過的地方,他與伯爾聯手將被壓得厚厚的土石掘開,最後從裡面掘出半坑未經洗練提純的黃金礦石,雖然沒有半坑金幣那麼多,但即便刨除鑄幣損耗,這半坑黃金原石也是一大筆錢。
在朱鵬心神一鬆的瞬間,他的背後突然有一道勁風襲來,鋒利染血的利器自左肩起始斜斬,力道之沉重似要將其斜斬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