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擁有神明的世界裡,行善者日日行善,身心合一,滿足自我與信仰的神明,反之亦是如此,這龐大的費倫大陸億萬眾生,盡皆是蒼穹之上眾神眼中的食糧,在此角度而言,善神與惡神甚至並沒有本質區別。
在殺戮結束之後,大火焚燒掉村莊,濃煙因此滾滾升騰。
戴娜爾的教團絕不會在一個地方長久的停留,一則是會被貴族騎士團、善神教團瘋狂追殺,二則長久停留在一個區域裡,範圍內的祭品也不足以取悅吾神。
入夜之後,枯敗的林蔭間,高階教士已經去圍繞聖樹參加荒亂淫邪的祭禮,即便是那些最年幼的十幾歲孩童,也開始懵懂地撕咬身旁稚嫩幼小的同伴享受神明的恩賜。
戴娜爾的神輝有著刺激欲求與引燃殺意的作用,在天長日久的籠罩下,心志並不成熟的少年想不成為她的信徒也不可能。
其中一名年幼矮小並且臉頰骯髒的短髮女孩,她則趁著夜色與旁人不曾注意的間隙,偷偷地鑽入枯林間,在一處石頭的遮掩下找到被藏匿在陰影角落裡的半精靈少年。
「哥哥,你快點醒過來吧,教團很快就要離開了。你再不醒過來……」對著躺在略微平整石板上的棕發少年哭泣一會,淚水將女孩黑灰的臉頰衝出兩道白皙的印痕,然後她湊到一旁石坑當中吸吮一些冰涼的積水,取出藏在懷裡的麵包,將水和麵包咀嚼後,一點點地喂到索多的嘴裡。
事實上,若是沒有女孩這段時間全力的照料,在前段時間戰鬥中被一粗壯健婦一棒子掄在後腦的索多,早就斃命多時了。
不一會,就將半塊麵包全部餵給自己的哥哥吞下,金色短髮的髒兮兮小姑娘又在少年的身旁抱膝坐了一回,然後她就走出去重新返回教團,那是她和哥哥唯一獲得食物的來源。
至於作惡,至於殺人……對於兩個餓得隨時可能死去的孩子而言,這個世界不存在罪惡不可為的事。
離開的女孩並沒有注意到,她身後半精靈少年的拳頭正在漸漸地緊握,意識海內的靈魂鬥爭已然漸近尾聲,索多與朱鵬的靈魂聯手首先將外來穿越者的靈魂整個吞噬。
(相比這個除了打遊戲,再無其它能力的和平時代普通人,無論是你我都更有能力保護我們的妹妹羅莎……我比你更有能力,把肉體的主導權給我吧,在戴娜爾教團那種環境,羅莎隨時可能被遭遇危險亦或者……姦殺。)在朱鵬刻意吐出可怕的詞彙時,索多因為吞噬穿越者靈魂而強壯凝實許多的靈魂出現壓抑不住的片刻波動,他真的很在乎這個與自己相依為命一同長大的妹妹,事實上若非這份感情,這個傢伙也早就枯林裡爛掉了。
(我知道,你不會拼上性命保護她的,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會如此,只有我會豁上性命去保護羅莎。)
(那麼現在就是你展現這份覺悟的時刻了,和我僵持這麼久,你應該也很清楚我到底比你強大多少倍,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在抑制著我,我吹一口氣,你的魂火都會瞬間熄滅。把你的生命交給我,我會讓羅莎安全幸福,擁有她想要擁有的一切,而你,即便走出去,你又能給她什麼?)
朦朦朧朧間,不知過去多久,黑暗深沉的意識海開始旋轉。
在片刻之後,一個有著淡藍雙眼,棕紅色頭髮,模樣頗為俊俏但眉眼間還帶著一絲青澀的少年人影像浮現。
他衝著自己面前那巨大的燃燒光焰伸出手掌,有些無奈又有些決絕地言道:「保護她!」
「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讓她幸福,讓她快樂!」
「……以你的命數,完成你的宿願,在此世界我即是索多·安蒂,靈魂契成,你我將融為一體。」伴隨著咒言,那深紅色光焰一擴,將青澀的少年籠罩吞噬。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意志堅定信念強悍的人,即便面臨酷刑也能承受,但當危險涉及到自己最在意的某個人時,他們心防崩潰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對於這一點,因為數次的諜影降臨朱鵬已經屢次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