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朱鵬突破的結束,諜影基地的上空,本身就已經被抽成空殼的半龍人虛影在悲鳴一聲後爆散為無數的光粒擴散飛舞。
看到這樣的一幕,整個基地絕大部分人都懵了,因為從剛剛的聲勢來看,那個傢伙的突破應當是成功的,但半神真身崩碎,這卻又是再明顯不過的失敗象徵。
而在這個時候,納格威爾夫人已然臉色陰沉地走下來,在不少人的圍繞注視下徑直往諜影巫師朱鵬的居住處走去,四周隱隱有些巫師圍攏過來。也就在這時,一位蒼老的老巫師,也就是朱鵬追隨著聽過他連續兩個月講課的附魔系老教授,從納格威爾夫人身旁走過。
「一鼓作氣的成功當然可貴,但舉重若輕的進退自如,卻更加可怕……尤利卡,我這個老傢伙最近對地球遺民的古典文化特別的痴迷,能麻煩你給我找一些資料嗎?」一句話語在錯身而過的瞬間低聲說完,然後老巫師毫不停留的走過,但他的話語卻讓原本滿臉寒霜,意態陰沉至極的納格威爾夫人腳步一窒,雖然,她在下一刻就瞬間恢復如常。
「諜影巫師朱鵬,違背學院禁令,公然對抗通天巫塔特別徵召令,我以學院教導長的身份,下令取消朱鵬一切諜影收益。」毫不留情面的,納格威爾夫人直接揚聲說出對於朱鵬的行政處罰,對於朱鵬這樣功勳赫赫的諜影巫師而言,剝奪其一些諜影收益,其處罰力度不可謂不可怕。
數日之前,還是威名赫赫,前途無量,被無數人獻媚討好的天之驕子,數日之後,突破失敗,就直接成為罪獄之手捨棄的物件,無數人躲避視其如瘟神般的存在。
在無數巫師學院精銳諜影名單中,朱鵬這個原本威脅等級排名極靠前的名字,被直接劃下,再不構成威脅,因為常理看來,突破半神失敗的巫師,即便是僥倖不死,未來至少數百年時間裡無法恢復自身戰力了……這位無生劍王,在許多巫師學院的情報機構眼中,他已經廢掉了。
然而,納格威爾夫人雖然取消掉朱鵬在崩裂、天際世界的收益入賬,但卻詭異的並沒有取消其鉅額的千萬魔石貸款,雖然也一些落井下石的傢伙,眼看著自己昔日攀不上的傢伙落魄,恨不能踏上一萬隻腳,但關於取消朱鵬貸款許可權的申請,納格威爾夫人就好像是看不到一樣,任由那份檔案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日復一日的擱置。
同時,在諜影基地所有人都開始避瘟神,躲開那個地球死剩種,敢於和通天巫塔對著幹的狂徒時,女巫維麗雅就像腦殘一樣,一天往這位半廢巫師的居所裡跑七八次,雖然半精靈姐妹花夏爾姐妹也懷疑過那個強悍堅韌到可怕的男人,難道真的因突破失敗一蹶不振,但四階突破失敗的後遺症與通天巫塔的恐怖威壓,還是令奧黛娜·夏爾噤若寒蟬,嚴格控制著自己傻乎乎的妹妹也往上面湊。
「維麗雅是一無所有的破落戶,她自然賭得,你我已經有一個世界的分潤收益,一旦賭輸了,付出的代價你承受的了嗎?」被姐姐訓斥得尖尖耳朵都耷拉起來的瑪麗蓮委委屈屈的輕哦一聲,覺得自家姐姐似乎有點功利現實的太過分了,但從小被姐姐管慣了,姐姐讓她去勾引朱鵬,瑪麗蓮就開開心心地去勾引,現在姐姐嚴厲禁止,瑪麗蓮便有些怯怯得不敢動彈。
與此同時,朱鵬的私人附魔研究室還在大筆大筆燃燒著經費,研究室內部的二十多位白巫師,似乎都被那位半神老巫師調教得有些傻了,他們在意的似乎只有自己手上的研究,只有附魔工程的進度,至於研究的主持與投資者是誰,他們似乎不想知道也根本就不在乎。
在研究經費非常充裕,下屬也賣命肯幹的情況下,五年時光轉瞬而逝,接近一千萬上品魔石的鉅額貸款,全部都被填到這個在整個基地都不聲不響,默默無聞的私人附魔研究室當中。
朱鵬心裡也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能夠在通天巫塔諜影爭鋒當中為整個學院爭得足夠的榮譽,納格威爾夫人不介意自己把自己的臉抽腫,甚至是負荊請罪,最後再將自己所有的諜影收益連本帶利的還給自己。
但若是自己最後玩砸了,別說諜影收益,就是這已經燒掉的一千萬上品魔石鉅額貸款,到時候也要有個說法,即便是納格威爾夫人也扛不起這樣量級的學院資產無故流失……這個瘋女人居然敢把寶壓在自己身上,她也是在進行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
身披甲冑化的古血炎石袍,將兩柄一人多高的猙獰巨劍揹負綁緊,轉了轉左手中指與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最後將一張延伸著恍若巨龍頂角般的龍祭祀面具:科納瑞克面具佩戴。
罪獄之手所有諜影前往通天巫塔的前夕,上次降臨任務之前朱鵬送到學院附魔系的鬼魂魔杖·巫妖王之怒,也在被完美鑲嵌墮落魔晶之後送還回來。
僅僅從魔杖本身的品質而言,甚至比朱鵬花大價錢砸出來的魔神聖器還要好,附魔系畢竟是專業的,只是不及魔神聖器與朱鵬的契合度高,畢竟不是朱鵬自己著手完成的,並且朱鵬也不可能將自己所有壓箱底的能力,全部都告知給學院附魔系,他們所做的,僅僅只是強化這根魔杖本身的威能。
……
通天巫塔,超級龐大強盛文明,巫師世界的核心位置,它與其說是一座高塔,倒不如說更近似於精靈神話傳說當中的世界之樹,貫通諸天世界,其本身即是由數量龐大的諸多異位面疊加而成的,廣闊無限。
兩千七百八十六位各具氣質,皆有底蘊的精英諜影巫師齊聚在這裡,如此規模的諜影爭鋒,完成之後恐怕要從頭到尾死掉總數的三分之二,對於巫師世界而言,這也絕不是不疼不癢的損失……從這個側面,朱鵬也能感受到這一次,通天巫塔對於諸神聯盟的謀劃之可怕,定然是驚天動地一般的大手筆。
「在場的各位都是各大學院最精銳的諜影巫師,因此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兩個要點:第一,我們只要最後勝出的二十人。第二,獲勝者在完成任務後,將擁有通天巫塔由卡薩陛下籤署的‘超凡許可權’,也就是說,完成任務後的巫師,不但在巫師世界享有絕對特權,並且晉升超凡過程中的所有資源,通天巫塔全部包攬了,無論你把實驗做得多大,無論巫塔你打算怎麼建設,全部按照巫師超凡王座的待遇級別傾斜資源,當然。」說到這裡時,高臺之上的女巫師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奇妙的冷笑,然後她繼續言道:「請豁上自己的命去拼。」
她最後一句說的根本就是廢話,其實當這位女巫師說到超凡許可權時,整個會場本來還氣質冷傲的眾多巫師們,他們全部都懵逼了。
諜影巫師,哪怕是精英和超凡也距離著十萬八千里,兩個大階位,巫師世界尤其是通天巫塔,一向是不做賠本買賣,將等價交換原則執行的最為徹底,而傳奇階位的諜影巫師,正常而言怎麼可能立下獲得超凡王座級別待遇的顯赫功勳?
並且女巫師說的非常清楚,不是什麼武道從神的五階待遇,就是巫師超凡王座的待遇,這就好像突然讓一個小白領,去當五大流氓理事國的總統一樣,這樣的機遇已經類似於白日做夢的範疇。
高臺之上的女巫師,她本人也很滿意於會場當中巫師的熙攘與混亂,這樣的手筆,是足以讓任何理智堅強巫師都為之瘋狂的籌碼,怎麼可能不讓人為之恍惚意動。
不過……
狂熱並非是唯一情緒,除去一些根本就沒對自身抱有任何希望的巫師外,還有站在罪獄之手精英諜影最末的朱鵬,他抱臂於懷,眼眸微閉,似乎即便是「超凡許可權」這樣蠱惑人心的獎勵,也不能動搖這個男人的意志。
當然,這也被一些人解讀為,不再對自己抱有任何希望了。
因為這是更加合理的推論,強行突破四階半神失敗,精神力受挫,戰力暴降,這樣的狀態怎麼可能還在整個巫師世界最精銳的諜影之間搏殺爭鬥?
伴隨著高臺之上的女巫師輕輕地拍打雙手,一粒粒恍若熒火般的光粒灑落,然後這些幽綠色的光點居然直接透過會場當中兩千多位巫師的天賦防禦場,融入到這些傳奇巫師的體內。同時,又有工作人員將一枚又一枚金屬徽章發放到會場每一位巫師手中。
「融入你們體內的,是異化能量,一種頗為強力的血脈系巫術,擊敗或者斬殺巫師越多,你們體內的異化能量也就會積聚越多,慢慢你們就會體會到它的好處。徽章是你們在諜影爭鋒過程中,唯一的保命手段,在確定自己贏不了時,捏碎它,就會被傳送出來……自己的性命,終究是最寶貴的東西。」高臺之上,白袍女巫師如是幽幽言道。
以巫師世界的強盛闊綽,舉辦如此大規模的諜影爭鋒,劃出一個小世界作為戰場當真是再正常不過。
不過從傳送的失重感中穩定落地後,看著面前破舊招牌上寫的「黃燜雞米飯」五個大字,即便是朱鵬也有一瞬間的愣神。
(通天巫塔,是將當年地球的一部分碎片,作為主戰場了嗎?)
將視角拔高然後向下俯覽,只見身披深紅重甲揹負沉重雙劍的男人,是站立在一片由深淵植物與城市廢墟共同組成的遺蹟之上的,這裡,是當年地球被無盡深淵吞噬咀嚼的部分殘骸,是已經逝去的故國家鄉。
「這場諜影爭鋒,與其說是比拼的是戰鬥力與廝殺,倒不如說是比潛伏與瞬間爆發力,在場巫師哪有一個是好對付的,看著吧,在爭鋒賽的初期,所有人都會隱」在一片茂密的深淵林蔭間,有兩名彼此認識的男女巫師僥倖聚在一起低語,然而那名男巫口中的藏字還未出口,在男女巫師的不遠處的城市廢墟內,就有一道雙翼伸展的身影撕裂空氣沖天而起。
「啊啊啊啊啊!雜魚們,誰敢與我一戰?」龍翼一振,手中兩柄巨劍交叉,已然進入半龍化狀態的朱鵬立身於高空,向整個區域內的所有人宣戰,積累五年狂怒,就像熊熊烈火一樣焚燒著他的理智,而最後淬鍊出來的,也是如同鋼鐵劍鋒般強悍鋒利的決絕!
(我的狂怒,你們駕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