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二十八日,墮落魔晶

目前除去朱鵬以外,戰場上剩下的就只有變異綠泥是純輸出者,其它五頭召喚使魔即便不是全肉,至少也是半肉半輸出型別。

相形之下,半跪在朱鵬面前喘息得老騎士法恩達克,他身上的傷口遠比朱鵬身上的傷口少得多,但也都嚴重得多,不僅僅是被斬斷的左手臂而已,此時此刻他甚至連右腿都被血殺劍鋒掃爆,雖然沒有脫落但碾得像肉醬般,朱鵬若是他就會將那條右腿乾脆斬下,免得反而拖累行動,但法恩達克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至少他並沒有這樣做。

「你身上的龍鱗真是堅韌啊,捱過我這麼多劍居然只傷不死,不過你就不擔心我在劍上淬毒嗎?如果我的劍上有毒,你現在恐怕已經站不住了。」法恩達克一邊沉重喘息,一邊彈劍言道。

在場兩人都是武道高手,震盪武器乃至於其它外物來模擬口舌的發音,對於他們而言並不困難。

「你不會在劍上淬毒,能夠毒殺你我這樣存在的劇毒,不是那麼容易到手的,你不會輕易增加自己暴露的風險。其次,我本身就是藥劑學大師,我自己的身體就是我最好作品,能夠瞞過我的感知然後致命的毒,在整個巫師世界都不多,你更不容易得到。」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讓我們開始下半場。」

伴隨著話音剛落,朱鵬背後虛空中的邪眼暴君就橫掃出恐怖得毀滅視線,隨著朱鵬振翼揚劍疾速衝鋒的,還有他四周的召喚使魔,唯獨血斧毀滅暴君留在變異綠泥擬態的邪眼暴君旁邊。

這束辮絡腮鬍的英靈斧戰士,擁有犧牲自身防禦力換取恐怖攻擊力的能力,最恐怖處在於他名副其實的悍不畏死,只攻不守得瘋狂搏殺下,即便是比他更強一些的存在,也會覺得難纏棘手。

左劍血殺,右劍噬魂,糾纏絞殺之下形成兩道如龍般的劍氣浪潮撲擊向法恩達克。

若是情況允許,法恩達克一點都不想硬擋這樣的劍招,或者說僅僅只是擋這樣的劍招就要消耗自身大量的氣力精神,也就會給對手其它召喚使魔以可乘之機。

作為傳奇召喚使魔,哪怕是最強大的煉獄魔犬阿瑟斯、翼龍軍團龍騎士,它們的反應速度也是跟不上戰鬥節奏的,但朱鵬在噬魂劍的加持下跟得上,意念指向,哪怕前方是刀山劍海,毀滅風暴,這些召喚使魔硬是閉著眼睛往上衝,戰鬥的初時還是卡位封鎖,戰鬥到現在,法恩達克已然無法再無視它們的攻擊,持續得傷勢疊加,讓這位半神階的大騎士越來越感到狼狽難熬。

「呼!一起死吧。」

在剛剛喘息過程中已然在心裡迅速做出總結的法恩達克再不肯陷入對方的陣法節奏,雖然無法直接看破,但法恩達克隱隱間就覺得朱鵬與他的召喚使魔形成一種詭異的陣勢,圍毆之下,對方與其召喚單位全部都獲得隱性加成,發揮出更超於自身實際水準的實戰能力。

銀色細劍恍若一支利鞭般抽打擊下,匯聚法恩達克畢生的功力與銳意,狹長而鋒銳,一輪傾斜月弧憑空間生成。

朱鵬可以選擇與這傾盡法恩達克畢生功力的毀滅一擊硬剛一波,將之前積累的所有優勢盡數放棄,然後在極短時間內、狹小距離下,迅速分出個生死勝負。他也可以選擇避開這一劍,法恩達克打出這石破天驚得一劍之後,氣息與狀態定然回落,那個時候再糾纏反打將獲得更大更明顯得優勢。

面對著這將整個群魔城堡的黑夜都映上一層銀輝的劍光,朱鵬眼瞳中的紫金色龍瞳微擴,然後收縮,他瞬間做出決斷身法詭異至極得橫移三尺,極短距離,卻也避開銀色劍弧的鋒芒。

然而雙方極速錯身而過的不僅僅是銀輝劍氣,同時還有法恩達克緊隨其後的飛撲身形,他在這一劍之間也已算準,要麼朱鵬硬擋,那自己就和對方在這一劍之間,數息之內,分出一個勝負生死,若是對方不肯硬擋……自己則順著劍氣軌跡,在擊殺那頭邪眼與血斧戰士後順勢衝出群魔城堡,戰略性得選擇撤退。

看到那持著雙劍的重甲龍翼戰士並沒有選擇硬擋,法恩達克心裡也是長撥出一口氣,知道自己不用搏命了。

如果是對方狀態稍好時,以其那身隨能量氣勁四處飛遁能力,自己未必逃得掉,但連番的死鬥之後,法恩達克心裡清楚對方的傷勢也相當沉重,他在選擇避劍之後,必然已追不上全力衝鋒得自己。

衝鋒,騎士的基礎性技能之一,而半神階的法恩達克施展這一技能,速度快得恍若流星墜於地一般,他幾乎剎那間就衝到血斧毀滅暴君與正在變化形態,變成一火翼持斧狗頭人的變異綠泥近前。

因為變異綠泥之前一直都未表現出自己的變形擬態能力,因此法恩達克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是一愣,同時他感受到身後那股熾烈得氣焰極速消散,同時一股黑暗毀滅霸道至極點的氣息極速升起並剎那接近。

在最後的關頭,法恩達克只來得及倉促回身,卻只來得看到一抹惡魔般幻影在自己面前閃過,下一刻噬魂劍的鋒銳就刺入滾燙得心房。

(……怎麼可能,以他的傷勢怎麼可能還追得上我!?)錯身而過,血霧噴散,這一刻變異綠泥甚至剛剛擬態為阿瑟斯形態,血斧毀滅暴君甚至剛剛來得及持斧上前,瞬間翻轉某張底牌的朱鵬卻已然完成格殺。

這也是當然的,雙方都打得半斤八兩,接近於油盡燈枯狀態,突然有一方原地變幻形態以近乎八成全盛的狀態重新整理,另一方當然就無法抵擋,只是朱鵬也不欲讓自己的惡魔形態暴露在巫師之眼下,因此也僅僅只是一放即收,翻轉卡牌消耗大量長久積攢的底力變身,卻僅僅只是斬出這一劍,計算而言是很賠的,但朱鵬以此換法恩達克一個措手不及,成功斬殺半神,甚至對方死得時候都不明不白,這得失之間就很難計算了。

因為噬魂劍的異能,法恩達克在心臟被絞碎那一瞬間,整個人靈魂瞬間就被扯入劍體之內,他連自爆都來不及做,大量魔神本源隨著能量得散溢擴散開來,整體量大得誇張驚人,整個群魔城堡城內就恍若佈滿飛騰得金色螢火一般。

「抱歉,不能為你安排一場輝煌得落幕,你若不想著跑,我也不會翻動那張牌。」跨過老騎士正在急速融角的屍身走向戰場,朱鵬先是進入半龍形態,隨著他的步伐,其整體又迅速進入全龍化形態,最後一頭周身焰光熊熊得數百米巨大應龍於群魔城堡之中飛騰而起,撲落在巨城之前。

(痛楚,苦難,眾生的怨靈在深淵熾火中哀嚎。吼吼吼……世界,將因我的折磨而顫抖,龐大卻可憐的王國將在我的怒火中崩潰。)

(最終,整個世界都將在我的雙翼之下毀滅,在我雙翼的陰影之中,萬物皆成灰燼。)

「嗷!」

伴隨著悠長得龍吼,猙獰狂暴的巨龍在深深仰頭之後向下噴吐出毀滅漿流,數百成千上萬的魔物在這龍息的面前被燒成灰燼,如此極限的激發自身體內應龍血脈,對於朱鵬而言是要花費十幾甚至幾十年冷卻時間的,半龍化可以作為常規作戰形態使用,但完全應龍化狀態將帶來未來漫長得虛弱期。

當然,效果也真的是很給力。

群魔城堡城防戰,隨著朱鵬化為巨大應龍而進入最後得大高潮階段,在可怕龍威威懾下,但凡還可以進行自我控制的暗金boss盡數選擇退走,因為在光輝王座光明領域內根本就不是對手,權衡利弊之下當然是選擇退去。

朱鵬鎮守城頭一線,由思感巫師布奇入主大後方的傳奇巫師塔,在巨量的魔力運作下,流星火雨從天而降,在給魔物狂潮帶來恐怖傷亡的同時,也給城頭防禦的戰士們稍稍以喘息之機。

應龍護巨城,天子守國門,連綿血戰至第二十八日夜,無窮無盡的魔潮終於崩潰,開始後繼乏力,同樣已經筋疲力盡全靠一股心氣撐著的中華武士會戰士,因為終於看到勝利的曙光而士氣大振,一掃血戰一月的疲乏困累。

次日,因為第四界域魔物數量低於最低值,魔龍意志崩潰,魔物開始恢復理智狼狽退離群魔城堡,這二十八天日夜,這座巨城之下實在是死去太多太多的魔物,因此哪怕是第四界域的魔性生物也本能得感到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寒恐怖。

而城中朱鵬則在這時組織沙漠死神軍與高階職業者開始延綿千里的大追殺與大反攻,高階職業者需要最後收回一點面子和裡子,而朱鵬的沙漠死神軍在禁咒效果結束後,就會被打回原型,因此也是不畏損失的。

巫師城次職者學院的絕對高層,年高德勳,聲望隆重的法恩達克居然是墮落者,若非傳奇巫塔上的巫師之眼記錄下這一切,恐怕任憑朱鵬說破嘴皮也不會有人相信,至於現在……朱鵬已經囑咐李策準備錢財,看能不能在騎士毅力學院被抄家後,收買回物美價廉的奴隸、物資與典籍了。

騎士毅力學院已經是註定倒霉,誰也救不得,誰也不敢救,甚至於巫師城其它次職者學院也要自證清白,越是當年和法恩達克走得近的,現在越是危若懸卵,作為這一次大戰役的絕對首功方,中華武士會是不用擔心這場戰後餘波的,唯一需要在意的恐怕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能夠撈到多少的利益好處。

巨大的勝利,顯赫的榮耀,豐富至極的實質收益與隱性收益,還順手放翻原本巫師城次職者學院中的老大哥。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卻並沒有讓朱鵬怎樣的開心愜意,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全力激發應龍血脈之後,那股徘徊不去的虛弱感,另一方面卻是因為他在翻看「巫師之眼」影片錄影中,偶然間發現的一幕畫面。

那是魔物狂潮攻城的初期,次職者學院的聯軍剛剛擁有前往戰場一線的資格,那一天,尚未暴露的法恩達克站在城頭上意氣風發得指揮著龐大聯軍,他似乎不經意地側頭掃視著身後的巫師高塔,然後以自己的右手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腕。這,似乎是一個無意識得動作,但朱鵬恍惚記得,自己在哪裡見到過與這一模一樣的動作,那是位自己引為摯友,幾乎從未懷疑過的傢伙。

(魔龍王的印記在左手腕,發作時會生產烙鐵一樣深入骨髓靈魂般的劇痛,需要以職業者的血魂才可以有緩解甚至解除,因此一些墮落者的確會下意識地碰觸自己的左手腕,那是在劇痛發作時本能得緩解方式……但沒道理的,那傢伙根本就沒有連線巫網,他怎麼會深淵魔龍王扯上關係?)昏暗得靜室房間內,朱鵬的面前閃爍著一道道虛擬光幕,卻終究是靜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