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巫術奇物,鎮宗重寶

在往裡走入的時候,徐百善低聲地向朱鵬言道:

「鵬兒,這件寶物固然威力絕倫,但命格不夠的人使用起來可是要消耗氣運,甚至折損壽命的,就是因為擁有它的人不斷的暴斃而亡,我們才能最後拿回它,這件重寶擁有的歷史意義,以及它一旦成為巫術奇物後吸聚的力量,你應該比我清楚。」

「群魔城堡這一戰,同樣也關係著宗門未來二十年的氣數,我道門中人自兩宋以來,講究的就是順道為人,逆天成仙,這件重寶雖然天命浩蕩,但也管不到我們這些方外人身上,我敬它只是敬它的歷史,敬它所代表的故國……但要消磨我的氣運,折損我的命數,那就要看它有沒有那個本事了。」雖然知道是老人家的體己提醒話,然而朱鵬依然正色言道,聽著他的這般說辭,徐百善卻是笑了。

「你啊,你啊……金仙,萬劫不磨,你這個性子啊。」搖頭輕笑間,老道徐百善卻是放下了滿腹擔憂,道門中人最信時運天命,也最不信時運天命,因為侵奪造化,逆天改命,甚至羽化登仙,這些本來就是對天地法則最大的挑戰,道家的理想,本來就是要凌駕於天地之上,進而把握自身命運。

朱鵬在招待過千里迢迢趕過來支援自己的兩位宗門前輩後,在入夜之後他返回臨時城主府。

在路經庭院時,看到白石清池的背景下,一頭白胖胖的大肉蟲正親暱得往一頭金紅色鋼鐵包裹周身的巨獸身上磨蹭。

科加斯一個明顯得激靈,似乎全身的毛都炸開,如果它現在還有毛的話。這頭戰爭巨獸趕緊挪動到一旁遠處去,然而那頭白胖肉蟲卻不依不饒得拱過去,以自己的尾巴去勾科加斯的鋼鐵巨尾……這畫面實在是太辣眼睛了,朱鵬也沒有窺蟲隱私的惡習,趕緊掩面並快步離去。

在和夏洛特影片時,夏洛特解釋說是布奇一定要攬下這個任務,再加上這位前身作為腦蟲的現傳奇大巫師的她實力強橫,對於朱鵬控制靈魂奴隸軍團也有極大助益,因此實在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布奇,就是朱鵬當年參加學院戰爭過程中,抓到的那頭異星腦蟲,朱鵬還因此獲得一枚榮譽勳章,後來異星腦蟲集體投降巫師世界,夏洛特的手下便有不少這些腦蟲轉化而來的大巫師,頗為可靠得力。

昔日的腦蟲,現今的傳奇大巫師布奇剛來的時候還是人類巫師形態,當時朱鵬還沒認出她,只覺得隱隱間有些熟悉。

當年這頭腦蟲就騷擾過科加斯,這麼多年過去了,看來她的品味依然沒有改變,然而看著布奇奉上奴魂戒指與裡面奴隸軍團,再加上她現在是夏洛特的人,朱鵬一咬牙,一跺腳……就把跟隨自己出生入死許多年的科加斯賣了。

(其實那傢伙要是真的特別厭惡的話,我又沒設定它不允攻擊,只是讓它好好招待……這頭虛空兇獸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還不是表面抗拒,心裡暗爽,萬年單身狗,現在有蟲族美女倒貼,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回到辦公室,朱鵬點亮燈火,重新閱覽群魔城堡城域佈防圖,他反覆推衍著一切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與自身的應對解決方案。

時間,就這樣在波瀾暗湧與不斷的籌謀布算中流逝著。

即便魔物衝城,群魔城堡內部對於高階墮落者的清剿工作也未有一日停止,甚至隨著戰事的迫近而愈演愈烈,其後期幾乎到了有殺錯,無放過的地步。

在這樣的高壓軍管政策下,朱鵬逐漸完成對於整個群魔城堡的軍管獨裁,他又何嘗不知道這樣的壓迫性政策,只是揚湯止沸,令形勢暫時穩定而已,高階職業者的怨恨在積聚,巫師城次職者學院的領導者們也在磨刀霍霍,一旦戰敗,一旦群魔城堡城破,傾覆的中華武士會將會被他們聯手踩上一萬隻腳。這樣的大敗是必須有人為此負責的,朱鵬甚至都不夠資格,作為一宗之主的李靜玄恐怕要為此買單一輩子,徹底賣身給某位超凡王座。

與之相對應的是中華武士會的精銳弟子,他們數目不過千人,卻幾乎已然是整個宗門最精華的中層力量,帶隊的小隊長都是傳奇武宗,十三鷹中的十人全在其中,另外三鷹不是有其它任務就是負傷未愈,一旦把這些精英打光,中華武士會就會出現力量斷層,宗門的整體勢力將會大幅縮水,因為強者的鎮壓範圍也是有限的,需要中層填充其骨肉與筋絡組織,即便是高武高魔,在處理具體事務上,也並不是少數強者包打全天下。

在布奇帶著夏洛特的支援到來之後,群魔城堡中本來漫不經心的高階職業者突然發現城防中多出許多奇形怪狀的戰蟲填補防禦,有體型特別巨大,但數量僅僅只有二十五頭的四階城衛巨蟲。

同時也有幽翼蝶,戰蜂蟲,螳刀兵蟲等等,但它們的數量雖多,階位也僅僅只是平均三階,像城衛巨蟲那樣的特種蟲,數量極其有限。

「您畢竟還只是一位傳奇巫師,如果沒有我的配合,只是這二十五頭四階城衛巨蟲您都做不到完美控制,讓它們為您效死,目前這個程度已經是你能控制的最高戰力上限,我也看過資料,您如果沒有其它措施的話,‘光輝王座’效力結束的那天,就是您這座城池毀滅的那一天。」布奇由蟲身變化為人類巫師形態時,居然是一位皮膚奶白戴著橢圓玻璃鏡的小美女,此時此刻她向朱鵬講述著各種戰蟲的指揮技法,以及與其它兵種配合的各種要訣。

「魔物狂潮距離這裡還有兩天左右的路程,不會有對峙,不會有試探,它們一旦抵達就會以最兇猛的姿態撲上來,布奇,我希望你能留下幫我指揮蟲族,僅僅只是兩天時間,我再怎麼學也做不到如支臂使,更何況我還有其它的工作要做。」

「我也很想幫您,但您至少應該讓我知道您的底牌是什麼……憑現在的紙面實力,我即便留下也只是送死而已,您的下屬中除了您的嫡系以外,我可以看出,其它人的戰意都非常之低迷,在這種情況下我幾乎看不到守住的希望。」在科加斯的面前,布奇是小迷妹,但在朱鵬面前,這位眼鏡娘巫師侃侃而談,表現出極高的智慧與獨立性。

「我僅僅只是夏洛特大人的下屬而已,我這次的任務也只是送奴魂戒指,即便是夏洛特大人,也不能逼我去送死。」

「怎麼也談不上逼你送死,你見過推人送死把自己搭進去的嗎?我當然是有相當的把握……這樣吧,魔潮衝城之際,我的底牌就會在第一時間啟動,如果你覺得我無法抵禦,自然可以直接離去,有我們在前面擋著,以你現在的水準,安全退走並不困難。」朱鵬思索一番,這樣對布奇言道。

眼前這個女巫在腦蟲狀態時,遠遠沒有在人類狀態時難對付,布奇作為巫師時思路清晰並且極為惜命,雖然她的確很喜歡科加斯,卻依然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不愧是積年不死,從起源世界進入巫師世界後,能夠迅速適應並混得風生水起的老怪物。

……

安撫下因為魔物狂潮迅速趨近,而直覺般感到焦躁難安的思感巫師布奇,其實不僅僅是她而已,此時此刻群魔城堡中實力足夠,心靈足夠敏銳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一股黑雲壓城城欲摧般的洶湧壓迫力。

就像是動物比人類能更快的感應到地震到來一樣,當生命體通過修煉進化到高階時,許多原本被自身主意識壓制心靈直覺,就會重新清晰敏銳起來。

朱鵬的精神力修為不遜色於布奇,並且他還是丹師,心靈直覺尤其敏銳,遠方那大雪崩般徑直衝刷而來的狂潮當中,朱鵬可以隱約感受到其中幾股極為兇毒暴虐的黑暗意志,那不是普通的魔物可能催動出來的氣勢,要麼是變異到極點的精英級魔物,要麼乾脆就是輕易不出現的暗金boss,它們也許就感到魔龍意志的指引,跟隨著衝過來湊湊熱鬧。

而在戰堡之內,可以明晰感受到戰堡中的戰士分成兩個陣營:

高階職業者的漫不經心與懈怠,雖然並不是全部都是如此,但至少過半如此,連帶的那些原本有些戰意的職業者,也提不起幹勁,他們以一種戲謔看戲的眼神注視著中華武士會的戰士們,如同看將死之人。

相形之下,中華武士會的戰士,更多的是在拉練,在比試武技,在擦拭微調著自己手中的武具裝備。他們信任自己的頭領,並願意為此壓上性命。

朱鵬施展一個小法術,降低自身存在感,令自身走在人群之中,卻不被他人更多的注意到,於戰堡當中漫步,他可以看到不少的宗門弟子走得明顯是自身或者李靜玄的武功風格,使用大刀或者斬首重劍的戰士尤其之多,甚至有些人使用的是雙手雙持重劍。

「怎麼了,戰爭即將打響,你在這個時候應該是忙得不可開交才對,怎麼會有心思在城堡裡轉悠?」來到兩位閣老的住所,看護重寶的徐百善與查皇可滿明顯都非常得敏感,他們感應到不對的波動,查皇可滿提著自己的大斧雷咬刃走出房間,看到的卻是按窗俯視的朱鵬。

「該佈置的都已經佈置完畢,我所有的牌都已經各就各位壓在桌面上,甚至被反覆檢查過,再投入時間也不會做得更好,因此我就過來看看……看看那些把命交到我手上的兄弟。」頭也不回的如是言道,在這個時候,胸膛有些被壓著的感覺,五指感到膨脹,就像小時候即將被師父考較武功時的感受一樣。

「……你居然也會感到緊張,感到有壓力,我們這些老傢伙私下裡議論時,一直都以為你們純陽宗的人在純陽仙心大成後,就不會有負面情緒了。」查皇可滿走到朱鵬一側,他有些玩笑似的言道。

「陷陣搏殺,獨身激鬥,只會讓我感到快意,感到自身活著的真實感,感受把握住每一瞬的美好,但下面那些信心我的人,有些時候,我卻不知道自己會將他們帶向何方,哪怕最後成功,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埋骨於此。」

「……」聞言,查皇可滿沉默良久。

然後他伸手拍按身旁男子的肩膀,嘆聲道:「沒有那麼多的對與錯,做出選擇後,盡力去做我們認為對的事,足夠了。盡人事,然後聽天命。」

無論期待,恐懼,緊張,亢奮,任何的情緒都好,在絕望大平原匯聚,最後形成黑暗天災一般的毀滅性魔獸狂潮順著窄道衝殺上溯而至。

壓上生死,榮譽,信任與責任的攻防戰,在這一刻全面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