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坐在三輪車上笑

「青鱗快龍,那是什麼東西?」朱鵬在前面開著三輪車,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

「呼,羅德,你對這個世界真的是一點常識都沒有。青鱗快龍,龍使霸下的看家使魔,人家都說‘神級不出,快龍無敵’那是基礎種族值超兩千的超強使魔!」

「……神級不出,快龍無敵。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啊。」也就在這個時候,後座上一直安安靜靜啃蘿蔔的月華突然上前拱了拱朱鵬,朱鵬一踩剎車,三輪車猛地側移停靠在道路一邊。

「怎麼了?」卡特琳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

「月華髮現了敵人,你和月華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摘下頭盔,活動一下週身筋骨。至少在這個世界,月華的感應能力遠遠超過作為普通人的自身,因此朱鵬對它的感應判斷是沒有置疑的,因為如果月華錯了,換成現在的自己只會更錯。

「一定要打嗎?一路上那些獸化人,低階巫師你理都不理,現在被月華捕捉到的是啖屍鬼的氣息吧?雖然羅德你的確是很強,但這樣獵殺啖屍鬼,還是太危險了吧?」卡特琳抱著李月華縮在後車角落,有些不安的言道。

「相比我真正要面對的敵人,啖屍鬼什麼的真不算是強敵,若是連他們都無法蕩平剪除,逐一格殺,我現在直接自殺,死得反而更痛快些。」說著,朱鵬提起一根昨晚在廢墟樓裡尋找並削制好的尖利鋼管,同時以另一隻手按在月華的頭上。

「加buff。」

「啊!?」卡特琳聽得不明所以,然而下一刻,紅髮女孩就感覺她懷中的家豬體內,突然向外湧出一股龐大如同冰河暗湧般的力量,隨著這股力量灌注到朱鵬身上,變異綠泥擬態變化的外骨骼裝甲上都逐漸覆蓋上一層堅硬冰霜……北國之怒·灰牙鋼鬢的「能量轉換」技能,可以將體內寒冰能量灌入主人體內,同時也可以接受血殺訣甚至魔力的加持增幅。

在完成這一切後,朱鵬召喚出裂空座使魔,他倒持武器踏龍而去,那飛遁遠去之姿,讓卡特琳只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從未想過自己失敗的可能,那是一種驕傲至近乎自負的傲慢。

……

在這個末日使魔世界,也並不是處處盡是混亂、殺戮與毀滅。

在許多地方有強大的召喚師清除喪屍,馴化使魔,組織聚落並恢復生產,令人類文明的火種不至於在這個世界被完全的抹除。

龍之聯盟是其中最為強大著名的代表,當然,很大程度上因為其最強召喚師「龍使」霸下,與他那頭強悍至不可思議的魔寵:青鱗快龍。

而炎達鎮便是在龍之聯盟勢力輻射下,以城市廢墟為基礎建立起來的,雖然日子依然過得很辛苦,但在老牌召喚師炎達的保護下,鎮子裡的人們至少覺得每天的忙碌有結果,未來的日子有了奔頭。

然而災厄於突然間降臨,烈火,死亡,鮮血與殺戮這些看似已然遠離炎達鎮的一切,突然又一次降臨:

一頭七八米高上半身是嬌豔女人,下半身是水母般載體的妖魔突然入侵這裡,儘管召喚師炎達帶著自己的雷暴獸盡全力迎戰,然而在實力上終究還是遜色數籌,雖然在最後關頭收回重傷的雷暴獸,但炎達老頭自己卻被眾多的觸鬚纏繞捆綁起來。

「鎮長!」

「炎達爺爺。」

一些青壯年的男子拿著簡陋武器,壯著膽子想要救下他們唯一的希望,然而女性妖魔下身的觸手一掃,那些男子的身軀簡直如同被鍘刀掃過一般,成片成片的被切割剖斬成兩斷。

有一些因為攔腰斬斷未被傷及要害的,在那裡哭嚎慘叫著掙扎,卻一時無法死去,場面慘烈並且恐怖。

「怪物……怪物……啊啊啊啊,你衝我來啊,怪物。」炎達咆哮著,然而下一刻就被扯下一支臂膀,眼前的女性妖魔以一種冰冷玩味的姿態俯覽著眼前的一切。作為全力研習萬魔之軀的噬神師學派巫師,她的精神世界已經受到召喚使魔的重度汙染,但這位女巫自己卻茫然無覺,反而自覺凌駕於萬物眾生之上,已然擁有了半神甚至超凡生命的視角高度。

「你們……真的是太渺小了,融為我的一部分吧。」雙手開張,於身軀每一處刺出一條條蟒蛇般的觸鬚,這些觸鬚如同自生靈性一般四處擴散肆意搜捕點殺著範圍內一切血肉。無論男女老幼,都捆綁過來擠壓出血漿,讓這女性妖魔沐浴於溫暖的血浴之中,感受著主宰他人命運的強大。

「讓你們生,你們就能生,讓你們死,你們就要死。炎達,你說我是不是很偉大,我是不是像神一樣!」將斷臂老人的身軀移動到自己的面前,相對於女性妖魔的體形來說,老頭炎達實在是太小了,她只要一張嘴就能把老頭一口吞下去。

「神!?你的確是很像這個世界的神,瘋狂的,噁心的,下作的神……來啊,殺了我,你殺了我啊。」看著大片大片死去的鎮民,老漢眥目欲裂。生於盛世,歷經於末日,最後再看著自己一手點燃的希望全部毀滅,如此的起落傷悲,已然讓炎達完全瘋狂了,他現在只求一死而已。

然而也就在那女性邪魔要將老漢撕裂扯碎的瞬間,天穹之上,突然有極輝煌金白色光柱降下,被光照所波及的炎達鎮鎮民,只要還未死去的,身上的傷勢就迅速的恢復,甚至體能與精神都恢復到相對巔峰。

手臂被扯斷,炎達一直血如泉湧般的傷口處,這一刻也迅速收口封合……眼前一切,恍若真的是一場神蹟。

「轟!」

一道巨大金白色光炮,從遠處轟來,在「天國審判」籠罩下的女性妖魔,周身暗能量都受到強壓制,裂空座·光焰翼龍這一記受到加持的大招「強集束光」它躲不開,避不過,更擋不住。

身軀主體左胸部分幾乎被轟穿,如利劍般劃割的光,掃斷她大量的觸角,伴隨著攻擊齊至的,還有光焰籠罩雙翼,挾帶著一股極強大沖擊波轟然撞至的金屬巨龍,在技能一光焰翱翔與技能二不滅之軀的雙重加持之下,疾速飛遁的光焰翼龍如同一記重拳,轟然間撞擊在龐大女性邪魔的下頜處。

巨大沖擊,將它的身軀撞得出現明顯後仰幾乎摔倒。

(呃……怎麼回事?霸下來了?不對,這光明與生機的力量,並不是。)身軀後仰,女性邪魔正好看見在「天國審判」最後光焰輻射之中,一名周身淡金色冰甲籠罩,雙手雙持纖長冰晶長矛的威武戰士於天空中撲殺而下。

噗……砰!

朱鵬從衝鋒中的光焰翼龍背脊上高高躍起,雙手持冰晶長矛撲殺而下,在這一刻他身上的力量是同時受到外骨骼裝甲,寒冰能量,天國降臨的三重加持效果,再加上高空躍下的重力加勢能,矛鋒指向,如同重甲騎兵遠端衝鋒一般,朱鵬他找準角度與要害,僅僅只是天墜一擊,便斜切得幾乎將女性邪魔的整個脖頸都剖割刺斷!

本來被裂空座·光焰翼龍衝擊得身軀後仰,但還勉強想要支撐起來的邪魔,在承受這天墜一擊之後,脖頸都被劈開大半,直接就承受不住轟然倒地了,大股大股黑紅色的血汙噴湧出來,似乎已然是陷入死地。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死在這裡?)

(以他人為食時,麻煩自己也要做好成為他人獵物的覺悟。)感受著女性邪魔漸漸衰弱的思感擴散,一身外骨骼兼冰霜籠罩甲衣的朱鵬,緩緩地回身如是言道。

對於居然能一擊格殺掉對方,朱鵬也是感到有些詫異的,他手中鋼管為主體的冰矛微挑,同時戒備著對方最後的臨死反撲,然而並沒有,那名巨大女性邪魔的意識越來越弱,最後完全歸於死寂虛無……她是真的死掉了。

在朱鵬稍稍放鬆之際,女性邪魔下半身那巨大的水母般存在突然裂開一道血口,直接將這個男人撲咬籠罩。

如此一幕,讓本來已經鬆一口氣炎達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

然而下一刻大片大片的冰氣擴散,於漫天血肉的破碎之中,無窮如林矛影刺出,將巨大水母般的使魔撕得四分五裂,而朱鵬則一步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對於廝殺我有著充分的覺悟,想要暗算我這種程度是遠遠不夠的,去陪伴你自己的主人吧。」振臂一推,那巨大的水母般使魔轟然砸落在女性邪魔半身的身軀一旁,直到這一刻,大量的黑紅色碎片粒子方才開始擴散。

「老夫炎達鎮鎮長,龍之聯盟直隸召喚師,多謝閣下的救命之恩,請問您是?」

「……召喚師,羅德。」確認四周再無敵人後,朱鵬便收回光焰翼龍且身上的裝甲也從鋼鐵質地退化回皮甲質地,大量的暗紅色碎片粒子如同無數螢火蟲般圍繞著朱鵬身軀,只是朱鵬自己主觀上並不收束,因此只能大量融入到變異綠泥的身軀之內,朱鵬可以清晰感受到這些能量對於自己初始始魔那巨大的補益作用。

當天晚上,在炎達鎮,雖然許多鎮民非常悲痛,但在鎮長的帶領下還是熱情地招待了朱鵬與其後來到的卡特琳。

畢竟是在末日環境下,親人的遇害雖然令人傷感,但在這樣的世情背景下,卻也容不得過分沉浸,剩下的人終究還是要生活的。

「感謝大人您的救護,不然我們鎮幾百口人,恐怕都要被那個妖怪吃掉。」

「感謝大人。」

「謝謝您。」四面八方傳來陣陣稱頌與感謝聲,甚至有人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感謝召喚師羅德為自己的親人報仇,雖然這種事並不會讓他們在未來的生活中過得更好,但卻也卸去心靈上的壓力,讓他們不用在日後每天為恨火折磨。

「導師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讓這些無辜的人承受這些苦難?」看著那些彼此攙扶離去的鎮民們,卡特琳嘆息言道。

「為了讓我們認清力量的可貴,弱小的可怕,生命因為無力而變得卑賤如草一般……在修煉陰影假面之前,你的精神力資質其實也並不怎麼樣吧?時至今日,你後悔選擇走上今日之道路嗎?」在接待鎮民過程中一直表現得溫文從容的朱鵬,此時此刻在卡特琳感慨之際如是言道,讓女孩一愣。

半晌之後,紅髮女孩她搖了搖頭。

「遇到導師之後,生活變得險惡而波折,但充滿機遇。相比當年痛苦哭泣卻什麼也做不了,做什麼也沒有用的無力感,我寧可死在這條道路上,哪怕明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可能走到這條道路的盡頭。」

「好巧,我也是。」說著,朱鵬與卡特琳對視,兩人皆是一笑。

大部分人按照自己的慾望渴望做出選擇,並因為這份選擇給自己帶來更可怕的災難,卻又在災難來臨時,得不到所求時,一臉無辜的痛罵一切……

人生最難看的模樣,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