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轉移矛盾,灰牙鋼鬢

巫師歷11月11日,華夏著名光棍節的那一天,朱鵬以自己的一雙鐵拳迎戰並當場擊斃永珍山第二長老天哭上人,並且教導李治同學做人的道理……在自己不夠強的時候,千萬別仗著有個好爹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天底下不是誰都需要給你爹面子的。

而接下來幾天事態的發展,簡直就如同三流韓國倫理劇場般,風向混亂的令人頭昏腦漲。

首先是已然陷入絕望的雲海天宮少主水雲煙發狂了一般,在議政會議的間隙往各個閣老的家裡跑,臉色青白,神色憔悴,真的是楚楚可憐,然而沒有哪一位閣老收她的禮物,經過鬥場一役,中華武士會的道門勢氣飆漲,完全站在了鐵翼飛虎朱鵬的身後,雖然其後的數天這個男人都沒有再出來開會,忙著教李治同學做菜,但最擅政事的守正劍徐百善根本不可能放過這機會增強道門整體的凝聚力,聯合煉獄島共擊雲海天宮一事,幾成定局。

而煉獄島那邊的使者,刀疤臉大光頭雷諾西恩則是非常消停,並且暗爽不已,覺得自己一柄屠龍劍送的真是划算異常,朱鵬先生收了東西真的是辦事啊,為了幫自己,把宗主的兒子都給揍了,這支援力度也真是讓人沒話說。

然而,隨著李靜玄的三夫人永珍山銀月塔的前代聖女金采采出場,整個事態的發展卻是急轉直下。

本來這位夫人一直深居簡出,然而這一次為救自己的兒子,她也真是豁出去了,帶著自己能夠叫上的人硬闖止心觀,只是被「讀心鬼」李道滿攔下,李道滿一手妖刀獄鬼神,硬是讓金采采連朱鵬的面都沒見到就不得不退去。

拼實力,這裡是中華武士會總部,金采采哪怕是永珍山銀月塔的前代聖女,她也不可能在這裡和道門的力量硬拼。

為了自己的獨子,金采采面對著刀劍可以一仰脖子連命都不要……然而作為李靜玄的夫人她卻不能不要臉,面對李道滿的襲胸雙爪,金采采尖叫著掉頭跑出去,她是被這酒糟鼻老頭整怕了。

金采采很清楚,即便自己真被李道滿襲胸了,李靜玄也不會拿李道滿怎麼樣,反倒是自家母子真的是沒有顏面再在中華武士會呆下去了,李道滿不要臉已經不要臉一輩子,自己卻是不成的。

見不到朱鵬,金采采跺了跺腳,掉頭硬是去衝李靜玄的閉關密室。

守衛密室的護法高手與眾多護衛就沒有李道滿這樣的覺悟了,眼前畢竟是為宗主生出二公子的夫人,在一哭二鬧三上吊之後,金采采被不勝其煩的李靜玄親自出手扔了出來,然而也就在這個間隙之中,從武學領悟中甦醒過來的李靜玄大體梳理了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最後,從他的閉關密室內遞出兩張兩指寬的白條子。

一張遞給止心觀的朱鵬:「做的好,只要不打死,隨便揍,打死那逆子我也不怪你。」

這是李靜玄遞給止心觀中朱鵬的條子,朱鵬拿到紙條後,掃了兩眼然後將之遞給面前鼻青臉腫幾乎已經不成人形的李治,下一刻,他抖手一個大嘴巴子就抽在了李治的臉上,將堂堂一個傳奇武宗直接扇在地上。

「自古以來就是棒棍出孝子,嚴師出高徒,你之所以會去做那些讓大家覺得不開心的事,就是因為你自以為會從那些事中獲得利益,因此不惜鋌而走險……現在我就明確的告訴你,你以後再做一些讓我不開心的事,我就打你一頓,做一件,打一頓,當你發現你做那些事,不會獲得任何的收益後,你就不會去做了。掉腦袋的事有人做,賠本錢的事沒人做。」說著,朱鵬一腳踢出踹在李治小腹處,直接將這小夥子踹得炮彈似倒撞在牆壁上,哇哇咳血。

李治從小到大恐怕都沒受過這個罪,摘菜、洗菜、刮鱗、剔骨,只要有一點做得稍稍不好,不但沒有飯吃還要遭受毒打……真的是毒打,李治自己也是傳奇武宗,他能明確的感受到對方打自己時,下手是沒輕沒重,隨著情緒的起伏,真的有可能打殘甚至打死自己。

在有了這個認知之後,一股陰冷的恐懼感就開始充斥李治的身心,而那一張父親親筆所書的便條,則崩斷了他心中最後的信念。

咚咚咚。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片刻後黑色長髮披散肩頭的秋月雪奈禮端著一些甜點吃食走了進來。

「哥……都打了兩天,多大的事啊,您休息一會吧,消消氣。」有些憐憫地掃了眼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李治,他已經被朱鵬駭破了膽。

不同於李治,以局外人的視角來看,雪奈禮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哥哥絕對不會殺死李靜玄兒子的,哪怕這小子做錯了一些事。但以哥哥那說好聽叫倔強,說不好聽就是執拗的性情,他不徹底把李治身上那些毛病擰過來,是絕不會輕易罷手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在朱鵬的認知裡是不存在的,人之所以為惡,是因為為惡會為其帶來利益,而當為惡不會帶來任何利益時,理智正常的人都不會再去做了,只要有足夠的掌控與執行力,沒有人是無法改造扭曲的,只是一般人不值得自己去浪費那麼多的時間,李靜玄的兒子,值。

而第二張便條,則被遞到了神武閣,議政會議室:「我個人建議,聯合雲海天宮,對抗煉獄島。」

這個訊息一在神武閣擴散開,引起一片的譁然,因為不少人都在關注著三夫人金采采與鐵翼虎朱鵬的較量,因此金采采的行跡與那兩張紙條,甚至上面的內容,都並不是什麼秘密。

既然傳出來的是便條而不是密函,就說明宗主是希望大家知道的,本來眾多武宗在知曉朱鵬手上那張便條的內容時,都以為李治已徹底失勢,不少人已經準備著向嫡長子李策全面靠攏了,然而當第二張便條再出現時,卻讓整個局勢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李靜玄的心意讓許多人感到難以琢磨。

「哼,這簡直就是在說,雖是庶子但李治的地位依然神聖不可侵犯,鐵翼虎打得,你們卻打不得。義父這是怕牆倒眾人推,真的把李治那小子徹底打落谷底。」月神遙閉上眼睛思索片刻,當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對這件事定了性。

畢竟老人憐愛幼子,嘴上說的再狠,心裡終究還是疼的,前腳讓朱鵬好生管教,後腳就趕緊給二兒子擦屁股,怕他真混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宗主寵愛幼子,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以宗門政策走向為李治的個人行為背書,不似宗主一貫的風格啊。」許多年後,氣質越見陰沉的柳鶴鳴手執一支摺扇,輕耍把玩,只是他微眯雙眼中閃爍著思量與琢磨的意味。

月神遙,柳鶴鳴,鐵巨靈,斷念和尚這些人許多年後依然保持著彼此扶助的交情,並且他們本身的實力越來越強,掌控的權勢也越來越大,再也不是當年那些純粹的二世祖了。

不僅僅是他們,甚至是其父輩,神武閣的閣老們也思索著李靜玄兩條指令的意義。

「靜玄的想法,應該是不願李治完全被打壓下去,小治是永珍山二十八宗反抗勢力的最大代表,打掉他,永珍山二十八宗將再無希望寄託,如果他們再內部推舉出一個永珍山土著,中華武士會與永珍山二十八宗之間的裂痕,將會變得非常清晰明顯。」韓芳雪以纖纖手指輕撫著雪白額頭,她略有些發愁,若沒有今天的事情,連她也不會反應過來李治代表的政治地位。

未來,萬一李靜玄無法突破成為超凡,那麼他終究是會老會死的,如果那個時候中華武士會還沒有完全融合永珍山勢力,那麼只有也唯有同時身具華夏與天狼血統的李治,才能統御好這個龐大的宗門。

現在李治屁股坐得歪,那是因為他的根基在永珍山那一邊,一旦真正成為整個宗門的宗主,李治自然有相當的可能性慢慢的端正心態。

(……可是,靜玄,你的心裡只有宗門,只有華夏,你到底有沒有想過,真到了那一天,我和策兒該怎麼辦?)逐漸攥緊了秀美的拳頭,韓芳雪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將手中的瓷白酒杯捏成了細碎的粉末狀。

柳驚鴻在一旁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的表妹,他雖然對李靜玄極有信心,可登神之路,從古至今不知道令多少精彩出色的人物化為了灰灰,尤其是武人晉升超凡之路比巫師晉升超凡之路更險更窄,兵兇戰危,即便是戰神一般的人物,也未必就不會倒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

止心觀,書房,朱鵬看著自己手中剛剛凝聚成型的第二張傳奇魔寵牌,同時對李靜玄心中的想法下了斷言:

「宗主是希望通過一場足夠慘烈的外部戰爭來轉移宗門內部的矛盾,戰爭是武道宗門獲得催化昇華的最好手段,經過半個世紀的休養生息,整個宗門變得過於肥壯龐大了。與雲海天宮結盟,可以獲得雲海世界的本土優勢,與煉獄島廝殺,則可以去蕪存菁,讓一些潛力不足的武宗死掉,讓一些潛力足夠的武宗獲得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晉升機會,尤其是直接轉嫁中華武士會與永珍山之間的矛盾,一場足夠慘烈的大戰洗禮後,許多原本不可調和的矛盾就很可能變得不再是矛盾了。」說到這裡時,朱鵬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

「哥哥還是覺得,宗門應該聯合煉獄島攻毀雲海天宮?」房間裡,秋月雪奈禮開口問道。

「那倒不是,這選擇本來就是兩可之間的事情,不存在絕對的利弊對錯,進攻雲海天宮更穩一些,雖然與煉獄島這樣的宗門合作也是與虎謀皮,但在徹底吃掉雲海天宮這隻小綿羊之前,煉獄島再兇也不會打我們的主意,宗門可以獲得更多發展時間,現在直接開戰……我是在心疼那柄霸劍屠龍,我真的是挺喜歡它的。」

「那您直接留下唄,反正都已經撕破臉,頂多您在這場戰爭中不用那柄霸劍,現在雙方都已經開戰了,您再把劍送回去,豈不是授人以柄?」雪奈禮這死丫頭表面上溫柔乖順,但卻內裡腹黑,並且她一心向著朱鵬,這時直接就開口讓朱鵬昧下這柄史詩名劍。

即便是在煉獄島這樣傳承悠久的大宗門,霸劍屠龍這樣等級的史詩名劍,也不會有太多柄。

然而朱鵬看著自己桌面上的檔案材料,他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還是送回去吧……這柄劍送回去後,能起到更好的用途。更何況,屠龍劍,你不覺得這柄劍有些妨我嗎?」劍名屠龍,而朱鵬的根基血統是應龍血繼,惡魔血統是隱藏血統。

江湖中人,刀頭舔血,腦袋掛褲腰上行走,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思維。

尤其朱鵬從小跟隨著老江湖純陽劍客張元放,耳濡目染的就有許多的忌諱,因此,他雖然非常喜歡那柄屠龍劍,並且此劍威力的確絕大,但朱鵬最終還是在兩天後將其退還給了雷諾西恩。

如果是一般禮物,像煉獄島這樣宗門的使者,絕對沒有送出去再收回來的道理,然而史詩名劍卻是不同,這是差一點就能達到神器程度的超級大殺器,兩大宗派和睦也就罷了,現在兩大宗派隨時都有可能全面開戰,讓屠龍這樣的兇劍落入朱鵬這樣人手裡,天知道他能搞出多麼恐怖的戰績。

因此,在收回屠龍霸劍時,雷諾西恩又是羞愧又是千恩萬謝,在心底裡,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朱統領您放心,這柄劍絕對不會出現在兩宗交戰的戰場上,無論未來如何,朱統領的仗義與信義,煉獄島都牢牢銘記著。」朱鵬閉上眼睛揮了揮手,示意雷諾西恩趕緊滾蛋,至於對方的話,他是半句都不信的。

雙方真要拼到了刺刀見紅殺紅眼的時候,大家絕對是有什麼用什麼的,朱鵬之所以敢把屠龍霸劍送回給煉獄島,就是因為人劍相配,人劍渾通並不容易,尤其是屠龍霸劍這種半神階兵器,是絕難短時間馴服使用,甚至如支臂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