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洩私憤,秀恩愛的都得死

這是她最後一場戰鬥了,不需要保留鬥氣,不需要暗藏秘手,這場戰鬥之後她就要和自己喜歡的男孩結婚,過上溫馨幸福的日子了。

想起那個傻傻男孩的樣子,樸林雅的嘴角綻放一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下一刻她沖天而起,以劍光包裹自身,化為一隻華美的劍光彩鳳,飛撲向那名手掌握上劍柄的暗金長髮女孩洛塔麗。

(至少,至少給你留下一點點傷……)

然後……

黑色的殺意

可怖的殺意

一股似乎要切割天地、撕裂萬物的可怖殺意,以洛塔麗為中心轟然爆發。

長劍出鞘,向前揮舞,黑色的鞭索長劍配合著這位女劍士的黑暗鬥氣,猶如萬千條毒蛇般籠罩撲殺向那嬌小、可憐、脆弱的劍光彩鳳。

這一刻,從鬥場中女劍士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意之濃烈,豁然具現化出一股肉眼可見,充斥著扭曲、兇殘、毀滅等負面意念的黑紅色氣場。

劍器之鎖如同就如千箭萬矢,自四周密集攢射殺出,又猶如血浪洶湧,向樸林雅化身的劍光一波接一波地湧去。

短短一瞬,在許多人看來卻恍若一百年那麼漫長,當那黑紅色劍鎖囚牢結束收回之際,半空尚未散盡的血霧中掉落下來半片人臉,幾塊碎肉,這些即是樸林雅留存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了。

「索摩斯先生……小輩之間玩鬧的場所,搞的這麼過分真的沒關係嗎?」四周現場上許多的觀眾直接就精神崩潰,亦或者嘔吐了。

儘管在場的觀眾經歷了接連酣戰的武鬥比賽,都已經有些習慣了血腥的廝殺。但是兩名美麗女劍士之間,前一刻生動美麗,下一刻就一人揮劍,一人粉身碎骨,這樣的強烈反差造成了極大的心裡落差和震撼,仍舊是超越了許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朱統領,洛塔麗雖然是我的嫡傳弟子,但我發誓,她那惡劣的性格真的不是我塑造的,她手中的那柄劍也只是比較怪而已,但本身並不是傳奇階裝備,符合大賽對於武具裝備的要求。」索摩斯以手掌磨了磨自己的下巴,他有些無賴的如是言道。

洛塔麗手中的魔兵的確是評不上傳奇階武器,因為有一些武器雖然威力極為巨大,但因為被詛咒或者其它原因是會被降低評價的,煉獄城這邊算是踩著規則的邊緣,但真的不能算人家違反規定。

因為這樣的玩法,真的超出了正在給精英主力配傳奇武器,中華武士會的想象極限,經過這五十年積累雖然好一些了,但中華武士會比起傳承千年的武學大宗,真的是窮,真的是底蘊略顯不足。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被誰通知的王崇道跌跌撞撞的衝入鬥場,因為現場的恐怖,就連工作人員的清理速度都慢了許多,這讓王崇道最後可以見到樸林雅一面,見到她遺留在這個世間的半片臉頰。

看著王崇道抱著女孩半片臉頰像一頭受傷的狼一般嘶吼哭嚎,即便朱鵬也微微地皺眉。

其一是因為傳奇階與凡人還沒產生絕對性差距,傳奇階雖然強大,但還沒有半神以「瞬」為單位的真即時間感。其二是因為朱鵬知道出手干預比賽的巨大代價,如果他出手強行救下了樸林雅。

作為上次大賽冠軍的煉獄城主索摩斯完全有權力判定龍城全體出局,不但現在的好成績全部歸零了,更會讓龍城負擔上歷年以來武道大賽最高昂的賠償金,於是朱鵬猶豫了一下,他這一猶豫,樸林雅直接就被絞成碎渣了。

吐了口氣,朱鵬也不再去想如果自己有半神的真即時間感,會不會選擇去救樸林雅……因為他心底裡非常清楚,那選擇恐怕將會很殘酷。

精神崩潰的王崇道是被拖出鬥場的,看他那般模樣,恐怕也無法再參加接下來的比賽。

王崇道是個富二代,除了喜好拳術外,富二代該有的壞毛病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家裡的通房丫環就好幾個,如果灰姑娘般的樸林雅真的跟他在一起,也許過一段時間後,這傢伙就淡了,雖然依然會養著這小姑娘,但真要說再留多少心思在她身上,那就真的談不上了。

然而這兩個月,卻是王崇道至今為止生命中最為濃烈的兩個月,他得遇明師,習武,捱打,苦練,被授予頂級鬥氣,在這濃烈生命中的點點滴滴是和一個叫作樸林雅的女孩一同度過的,王崇道甚至真的思考過,以後不花心了,就守著這個女孩好好的過,和她好好的……美麗的夢,在利劍下粉碎,如果眼淚可以阻擋死亡,這該是個多麼溫柔的世界啊。

樸林雅,這個異族的灰姑娘從此將自己的影像刻印在了王崇道的心間,永駐其中,再難忘卻。

……

死亡很殘酷,但這世間的規則卻不會因為殘酷而停止執行。

清理現場,比賽繼續,左野提著無鞘的武士刀走到賽場,他身上那股子殺意,濃得幾乎化不開了。雖然感情淡漠了一些,但也並不是真的無心無情,同伴的慘死,讓這個年輕人心中的殺意大熾。

「我很喜歡你的表情,一會我會把它撕下來掛在臥室裡。」氣質如狼的高瘦年輕人梅夫他看著左野笑著言道,四強賽僅僅只剩下煉獄城與龍城各兩個人了,在他眼中怪物似的洛塔麗拿到冠軍毫無疑問,而自己只要撕了眼前這個傢伙,就可以獲得索摩斯大人的賞識……真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了。

這場明明是兵器戰,然而左野拿著武士刀,梅夫卻是手無寸鐵,可是灰白鬼火般的鬥氣包裹住他的雙手,哪怕僅僅只是被這雙毒爪劃破皮,都會致命。尤其梅夫這個傢伙真的喜歡以雙手撕裂自己的對手,如同野獸般殘忍,卻也如同野獸般強壯可怕,野性十足。

彼此交鋒,一番好殺。

左野氣勢巔峰之際刀刀出手都是勁力傾盡風雷俱動,那柄極盡鋒利的武士刀,刀刀斬出掛帶風雷,近身之下殺得梅夫狼狽規避,佔盡優勢。

然而就在幾乎四周觀眾都以為這一場是實力強絕的龍城年輕人拿下之際,梅夫的衣袖之中陡然近距離打出數枚灰白包裹的釘子……這一場是兵器戰,這個傢伙其實一直都帶著武器的,只是他的武器是暗器,但他不說更未施展,所有人都以為他擅長空手對敵。

如此近的距離,同階實力下突兀無比的打出暗器,真的鬼神難防,左野稍作規避便被數枚飛釘突破鬥氣打在胸膛,體積微小的飛釘上蘊涵的力量並不是很大,正常來說打不中要害殺傷力是嚴重不足的。

然而梅夫此人修煉的是毒鬥氣,飛釘之上毒功包裹,只要沾血便是威力十足,左野臉色一白,他似乎也知道生死關頭腳步一躍就要拉開距離,同時他的一隻手掌伸起,似乎要棄權投降。

然而性子殘忍無比的梅夫哪肯放過已然到手的獵物,他周身灰白色的鬥氣一爆,人如猛獸一般撲殺向對手,要以自己的雙爪浸染鮮血。

只是,他剛剛撲到左野背後,迎面罩過來的,卻是一抹速度力量絲毫沒有削減變弱的雪亮刀光:秘劍,燕返。

兩人疾速的錯身而過,鋒利且包裹著左野最後鬥氣的刀鋒直接切過了煉獄城武士的脖頸,梅夫奔跑兩步後,其頭顱才從脖頸上掉落下來,血水像泉水一樣蓬得噴出。而在這個時候,左野也喘著粗氣從自己的黑袍裡拽出一塊皮甲,上面釘滿了飛釘,被他信手扔在了斷首屍體的一旁。

「雖然你一直都沒有打出過暗器,但你之前交戰過程中的許多細節,暴露了你壓箱底的殺招就是暗器……呼,這是兵器戰,我綁了一塊甲衣,不違反規則吧?」最後一句,卻是問向一旁裁判的。

「雖然是兵器戰,但嚴格按照規則的話你只能拿一件兵器,這……」

「當然不算違規,左野是吧?你為我們獻上了一場精彩的戰鬥,三將的榮譽,你受之無愧。」高臺之上,索摩斯輕輕地鼓掌讚歎。

伴隨著他的話語,鬥場中左野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砰地砸倒在地上,他的臂膀處有一處血跡擴散開來,卻是終究沒能避開所有的毒釘。

當然,戰鬥已然結束,梅夫的鬥氣毒功毒性再烈,這個時候也不足要他的命了。

「鵬先生,你我兩城之間都有死傷,但既然已經打到這個份上了,最後一場也就免掉算了。洛麗塔首席,王崇道次之,左野三將,我這樣決斷,不算偏頗吧?」左野暈倒之後,索摩斯也沒有再向下看一眼,他直接側頭對自己右手方向高座上的朱鵬言道。

「……我倒是很想同意,但有些小傢伙寧可死也要打這一場,我不想這件事成為他此生的心障。」伴隨著朱鵬的話語,鬥場的通道中緩緩走出一個光著頭的年輕人。

王崇道身上的傷勢尚未痊癒,然而他雙手合實向主賓席高座的三人深深的鞠躬一禮,其身周恍若有梵音般若誦唱,其人恍若如明珠舍利般通明剔透。談不上大徹大悟,立地成佛,但即便是瞎子也能感受到,王崇道在劇烈的精神刺激下,他的降世鎮魔功似乎又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