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轉折,鬼母

會館裡唯一提供的服務幾乎就是使魔比鬥,因此兩人找了個正常場地直接就開始了。在比鬥開始之前,朱鵬先到一旁洗了把臉,以冷水將自己的精神狀態提升,這若是輸了,折了本錢事小,馬上就要餓昏過去事大。

「既然是我佔便宜,那麼就由我來先出手好了。」言說著,壯實的青年男子揮手擲出魔靈球,一頭三頭六臂刃,半空虛懸的使魔出現,從四周圍觀者的驚歎聲可以感受到,這傢伙的實力明顯不弱,至少在普通人層次裡。

從腰間皮帶上摘下一枚魔靈球,學著對方的姿態擲了出去,在一片藍光閃爍中,一頭周身如鋼鐵鑄就的雙翼地行龍出現並且仰天而吼,氣勢兇悍絕倫。雖然在心象世界形態有極大改變,但朱鵬還是看出對方是自己的赤焰鋼甲龍,只是在這一方世界明顯被限制了力量,甚至縮水了形態。

然而即便是簡化縮水版,赤焰鋼甲龍的出場還是嚇了對面那名男子一跳,他本以為朱鵬的使魔定然是極普通的,不然也不會這樣輕易的拿出來賭,現在看來,對方明顯是在扮豬吃老虎……不過一想到五百塊錢就有機會搏到這樣一頭明顯高階精品的使魔,青年男子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熱切。

「小子,想陰我是吧?不過使魔本身並不是全部,沒有好的指揮與培養……雷爾,閃開。」原來在青年男子廢話的時候,朱鵬已然通過精神指令讓赤焰鋼甲龍以超速度撲擊過去。

赤焰鋼甲龍自鑄成開始,四維屬性就是很強的,衝撞過去以硬碰硬,實力相近的情況下必然會佔盡優勢。

(颶風,龍舞,搶佔先機,先發制人,不要給它施展能力的機會。)關於武功與巫術的知識雖然被抹去了,但這兩者鑄就的基本素質卻不會改變,尤其是朱鵬的眼光與戰鬥經驗依然還在,此時此刻指揮自己的嫡系使魔傾力搶攻,赤焰鋼甲龍周身包裹著颶風如同飛騰一般追殺撲擊。

儘管那頭三頭六臂刃,半空虛懸的使魔閃避很快,但在數閃之後終究是被赤焰鋼甲龍越拉越近,在青年男子匆忙叫出「四相斬」的命令時,赤焰鋼甲龍已然撲到了它的面前。

砰!

一聲爆炸之後,煙塵飛騰。

因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即便是朱鵬都在一瞬間微微地皺眉,然而下一刻青年男子的使魔就倒飛了出來,它重重地砸落於地,明顯失去了戰鬥能力。

而在煙塵散去後赤焰鋼甲龍也顯露了出來,雖然儘量壓制,但它明顯也氣喘吁吁,一方面是接連的技能指令對於其體能的消耗,另一方面卻是對方六臂同時斬出的四相斬,威力真的是巨大。

雖然匆促之下沒有斬出最大威力,但依然讓赤焰鋼甲龍受創不輕。

而看到這一幕,青年男子更加的懊悔,並非是沒有贏下的機會,若非自己廢話太多被對方搶佔了先機,若非對方提前設定好的使魔自動攻擊指令,自己決不會敗得如此糊里糊塗。

「無論多不服氣,輸了就是輸了,這是五百塊錢,你還賭嗎?我去找我朋友借錢,還是五百,還是剛剛那頭使魔,賭不賭?」

「今天不來了,不過接下來的七天我應該都在會館裡待著,你要是想繼續賭的話都可以來找我,我可能不用剛剛那頭使魔,但如果我輸了的話一樣是把它輸給你,怎樣?」接過五張紙幣,朱鵬笑了一下。

現在的自己也是剛剛開始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正是最弱的時候,現在我可以打贏你,以後你更加沒有贏的機會。

賺到了五百塊,朱鵬找會館的工作人員打聽了餐廳的位置,像這類機構一般都是有餐廳的,比如21世紀的日本網咖,甚至上網、洗浴、餐飲、住宿一體,直接連鎖經營。

半個小時後,朱鵬滿足得吞下一大碗豐盛且倒了半瓶醋的熱湯牛肉麵,體內的寒氣一掃而空,精神狀態也恢復了健旺。

依然是用那剩餘的五百塊錢,朱鵬在會館裡包了一個小房間,蒙上被子萬事不管先大睡了一覺,面對難題時,許多人憂愁煩惱,卻不知憂愁煩惱本身並不會幫你解決問題,反而會進一步消耗你的能量。

面對人生之難題困境時,先吃飽,然後找個安心的地方好好睡一覺,起來後甚至可以再鍛鍊一下身體,當氣血旺盛時,精神也會振奮起來。

在這種狀態下,你會覺得許多事,許多原本覺得棘手的困境,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艱難可怕無法解決。

……

雷霆電漿彈如雨幕流星般繽紛砸落,異星蟲族已經徹底瘋狂了,正常的戰爭節奏是遠端炮兵火力清場,其後步兵緊隨攻至,然而現在蟲人們卻驅使著蟲族與雷霆電漿彈進行齊攻,幽藍色的熾烈電漿流擴散崩開,席捲進去烤成焦炭的蟲族遠遠比巫師方面的作戰單位更多。

但就是憑藉著這樣不計生死的瘋狂猛攻,蟲族軍團一步接一步的迫近巫塔的要塞,但這本身也是夏洛特的即定戰術之一,距離巫塔越近,已方火力越強,魔境幽林像刺蝟般擴散出一排排的炮管,完全不用瞄準,對著四面八方黑壓壓一片的蟲族盡情轟擊也就是了,每一道打出的光柱都能掀起一片血浪。

同時藏匿在巫塔安全範圍內的腦蟲們擴散開自己的思感,它們甚至都不和蟲人爭奪蟲族控制權,單純讓它們處於混亂茫然的狀態,然而這一次製造中立蟲族為已方屏障的手段不再管用了,洶湧的蟲潮像海浪般一波接一波的翻滾砸至,前面的蟲族迷茫,下一瞬間就被後面湧上來的蟲族撕裂,甚至是被裹挾著繼續衝擊要塞。

一見是這種情況,以血月伊雯為首領的龍騎兵團縱翼出擊,定點狙殺那些作為指揮節點的蟲人戰士,只要這些節點上的傳奇蟲人一死,躲藏在巫塔內的腦蟲就能以思感控制著另外一部分蟲族反戈,雖然會很快被殺死,但它們換一批繼續控制也就是了。

反正腦蟲幾乎不將沒有智慧的普通蟲族當作是自己的族人,這就好像大富豪大資本家往往無國家概念一樣……只要有錢,全球都是我的祖國,哪個國家對我有益,我就帶著錢往哪個國家跑。他們是不會像升斗小民一樣在意自己的祖國的,因為民眾依賴著這個國家保護自己的權益,而大富豪大資本者,他們也許並不認為是國家在保護著自己,而是錢在保護自己。

就如同腦蟲,就如同蟲人,其實如果以蟲族的世界角度去俯覽看待,它們誰才更像是這個世界,這個文明的英雄?

心象世界,聯盟大賽會館內的房間裡。

朱鵬一覺醒來後,刷牙漱口,然後倒了一整杯溫水一飲而盡,稍等一會後去廁所大解,最後出來鍛鍊身體。

雖然關於武功的記憶都消失了,但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這些總是還會做的,做完之後他拿熱毛巾分別敷了一下自己的臉和後腰,當這一切完成後,整個人的狀態已然調整到了這具身體的相對極點。

然後朱鵬他將腰間的七顆魔靈球都拿了出來,分別開啟:

縮小一大圈的變異綠泥,徹底變成了一頭雄壯獵犬的阿瑟斯,暗神依然是那副金屬小矮子的模樣,只是她的頭盔怎麼也摘不下來了,就如同長在了腦袋上一樣。

昨天剛剛出場過的赤焰鋼甲龍,沒什麼變化的木星靈,以及變成了一圈幽靈般白麵紅煙的山之翁。除了魔道血怒與絕望屍骨原兩張牌沒有轉化外,朱鵬是第一次這樣齊全的在心象世界看到自己所有的召喚使魔。

撫摸著它們,餵它們早已然買好的使魔飼糧,同時通過依然連線著的精神感應,感應著它們的能力,屬性,具有的能量,在這個世界,朱鵬可以感受到原本束縛在這些召喚使魔身上的規則薄弱了許多……心象世界一向是風險與好處並行同步的,這也是朱鵬無法放棄陰影假面冥想法的最重要原因。

為了獲取精進的機會,多少巫師四處冒險,探索古蹟,搜尋珍貴的材料、藥劑以及典籍,而陰影假面冥想法的運作機理奇特玄妙,它似乎可以通過儲存朱鵬在日常冥想中積累的負能量粒子,將朱鵬的精神引入許多殘破、虛弱的異位面世界殘骸,也即是心象世界是介乎於虛實之間的。

按照朱鵬的推理,這樣世界的本源意志恐怕是淡薄的,而在主位面世界不可撼動的規則束縛,在這樣的世界卻被削弱到了相對極點。

(那麼,我可不可以在這個世界用魔靈球捕捉一頭使魔呢?我可以將它帶回到主位面世界嗎?)拿起紫黑色紋理如漩渦般糾纏的空著的魔靈球,朱鵬若有所思。

那名輸得很不服氣的壯實青年人,在其後的幾天一次又一次的帶著朋友找上門來,不過總體而言倒是很規矩的,只是比試使魔,並不仗著人多力壯欺負朱鵬人小,甚至每次輸了都痛快得給錢。

漸漸得朱鵬就在這個會館裡打出了名氣,因為赤焰鋼甲龍的賣相實在是太好了,雖然縮水了一圈,但那揹負鋼鐵雙翼的地行龍姿態,依然讓其成為許多人的心頭好,一聽朱鵬五百塊就允許賭一把,都紛紛的解囊交錢。

朱鵬在巫師世界廝混了這麼多年,早已然不是當年那純粹的武者青年,心思日漸縝密,他不肯再單場制了,開始進行相對正規的三局兩勝制,無論如何最後把阿瑟斯留下壓陣。煉獄魔犬阿瑟斯的本質是傳奇啊,哪怕大家都受到削弱,它的四維屬性也比其它使魔更高出一截。

其戰鬥經驗,戰鬥意志與自己主人的默契程度,都達到了一定的峰值……不過朱鵬多慮了,整個會館即將舉辦聯盟大賽,真正的高手都在養精蓄銳,收集對手資料,幾乎沒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在會館裡隨意比鬥,擔心破壞自己的比賽狀態。

這就好像下圍棋的職業棋手講究一個手感一樣,在大戰之前是不會和三流角色下棋的,避免自己戰鬥狀態受損,甚至於棋力不進反退。

會館高手不多,這就導致每每阿瑟斯壓在最後,卻幾無出場機會,朱鵬似乎也刻意地不讓它出場,比鬥過程中主要派赤焰鋼甲龍,變異綠泥甚至是山之翁,暗神組合,始終壓著狗頭的勢,讓好戰的猛犬最近化悲憤為食慾越吃越多,朱鵬這段時間賺得錢,倒有小半進了阿瑟斯的胃袋。

朱鵬漸漸感覺到,在這個世界大部分的人都迷戀於使魔,甚至使魔的存在滲透入生活工作的每一個角落,而只要是使用使魔的人大都比較守規矩。觀察到這些,朱鵬的腦海裡就閃過那個拿著平底鍋,有著蓬鬆長髮的女人,她身上的邪異,戾氣,似乎是這個世界的某種變數。

「小師傅,您不是讓我查咱們鎮子附近,綜合實力最強的野生使魔嗎?我回家查了好幾天的資料,又去找我們家老頭,總算找到了一個,您看看符不符合您的心意。」結實的青年男子又湊到了朱鵬身旁,他叫剛安,是第一天就輸給朱鵬五百塊的那個傢伙。

一開始的時候,剛安還帶著自己朋友想要找回場子,最好是能夠將那頭酷得沒邊的鋼甲龍贏過來,結果接連打了幾天,一群朋友一共輸出去的錢都有小五千了,在三局兩勝模式下倒也打贏過一兩場,但漸漸得剛安他們就發現朱鵬的進步速度比他們更快……這個傢伙近乎是在一種吞噬的方式,通過交手瞭解著會館內每一名召喚師的能力習慣與經驗。

伴隨著經驗的積累與自己使魔新形態的磨合,以剛安他們一夥人的實力甚至開始無法打敗朱鵬第一頭出場的使魔,直接被其一打三橫掃。

結果打著打著就被徹底打服了,剛安帶著他的一幫兄弟開始叫朱鵬小師傅,雖然不再拿錢出來賭鬥了,但裡外裡卻願意幫朱鵬處理一些雜務,只求獲得一些經驗指點。

朱鵬用人用得順手,也並不拒絕他們的上進,把自己的體悟與想法一點點的教導給他們,同時也在剛安等人的學習之中,反思著自己。

一般的國術拳手眼睛裡只看武功,高明點的看應用,再高明點的看自己。唯有看懂了自己,才能琢磨出真的,適合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