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骸骨會,火焰之河

「做不到的,巫師,尤其是能晉升到傳奇的巫師,腦子轉的就沒有不快的,他們恐怕早就做了無數的防範手段了,別說我很難殺光他們,即便我能做得到,他們也有手段把這件事情捅出去,到時候就更難看了。做到現在這一步,我即便被告發,也可以上黑色議會搏一個‘事急從權’的託詞,戰爭狀態下那些銀精靈延誤軍機,被我殺光了,我也是有道理根基的,即便判刑也不會被判得有多重,銀精靈則更沒有在法理上狙殺我的理由了。」

「但如果再為了掩蓋,把剩下的巫師也殺光,我上了黑色議會就絕對逃不出死刑判決了,沒必要做一件更大的錯事,掩蓋相對較小的錯事。」朱鵬如是回應著馬勇貞,他伸手按住對方肩膀,將老漢身上的殺氣也鎮壓了下去。

「嗯,不愧是純陽宗的純陽無極,任何時候都看得清楚明白,明晰果斷,從不會亂了方寸,有你醒過來照顧倩蓉,我也就可以安心了。」

「別想那麼多,好好養病,雖然你的免疫力對於這個世界的病菌毫無抗性,但龍脈者的生命力卻並不是那麼容易被侵蝕乾淨的,只要你自己不放棄,就一定能夠扛過去,未來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去做呢。」伴隨著朱鵬的話語聲,馬勇貞昏昏沉沉得睡了過去。而朱鵬又在他的身旁坐了一會,然後才起身離開了不能見光的房間。

被異位面世界本源壓制,按理來說是精神力側施法者更吃虧一些,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以自身一分的力量引動外界十分乃至一百分的力量進行施法。

理論來講,本源壓制對於體魄強橫的戰職者來說,實力削弱不至於像巫師一樣直接大掉階。

然而,巫師文明的巫師,身上都有天賦防禦力場,有害異質全部都被本能排斥了,而作為三階戰士的馬勇貞,他一呼一吸間,將蟲族世界的病毒吸入了體內,迅速擴散開來。

就像七十歲以上的老年人得癌症,其實並不怎麼影響原本壽命一樣,只要控制得好,再活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但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萬一得了癌症,因為本身新陳代謝極為旺盛,癌細胞因此擴散的速度是非常快速的,很難控制住,並且一旦控制不住,幾年內患病者就死掉了。

馬勇貞現在面對的也是同樣的情況,他體魄強悍,但新陳代謝也是同比的旺盛,來到新環境後,一旦生病衰弱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現在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膨脹鼓起大片大片的水腫膿包,病情之重,已經到了完全剝奪一個三階龍脈戰士所有戰鬥力的地步了。

(可惡,如果有調養倉,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在半神巫塔內。可惡!!)走出了馬叔的病房,朱鵬一時壓不住心緒,砰得一拳就捶在了一旁的金屬牆壁上,然而煩怒急切這些情緒終究是沒有意義的,片刻之後,朱鵬又重新鎮壓了情緒,重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巫師塔殘骸上的所有巫師,他們臨時構架起了一個名為「骸骨會」的巫師組織。

為了大家的生存需求,也實在是需要上下一心齊心合力的把事情扛過去,要是再繼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恐怕到最後誰都別想活著走出蟲族世界。

因為大家都是手上沾了銀精靈的血,才走到一起的,所以入會的第一個儀式就是通過一個神秘術儀式,向至高巫帝卡薩宣誓,誓約內容則是:

會員彼此相互忠誠,絕不背叛!

在巫師世界,除了種族神之外,基本上是沒有信仰神存在的,如果硬要說所有巫師有一個共同的信仰的話,那恐怕就是那位至高巫帝卡薩大人了,因此這個神秘術儀式一旦完成,在有的選擇的情況下,絕大多數巫師是不會再出賣大家的共同秘密了,只要他心底深處還對那位至高殿下有著忌憚。

就像21世紀的地球人,哪怕本身不信奉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也輕易不會去毀神、謗佛、汙辱他人信仰一樣,因為心裡終究還是有一些敬畏感存在的,而在巫師世界,那位至高殿下基本上就等於活著走在大地之上的神明,留存在巫師心中的敬畏感只會更強大清晰。

然而,即便大家都完成了這個誓約儀式,朱鵬的心裡其實還是不信的。

在他看來,一個秘密只要有了兩個以上人知道,那麼它遲早有一天不會再是秘密了,他心裡已經做好了事情終究曝光的心理準備……銀精靈一族實力不弱,擁有數位半神,但他們一族並沒有超凡王座。

精靈一族當然是有數位五階超凡的,但畢竟不屬於銀精靈一族,他們能夠借到多少力是個未知數,而中華武士會的李靜玄李會長,現在晉沒晉升半神,朱鵬說不準,已經很久沒聽到這位老大人親自出手的戰績了。

如果這位老大人已經晉升半神,那麼即便事後東窗事發,李靜玄也能隻手遮天罩住朱鵬……同階死磕,這位老大人從來都沒輸過,並且從來不問對面有幾個同階,只問對方在哪,然後提刀就衝上去了。

所以,只要這件事蓋住幾十年,準備充分的中華武士會即便磕一磕銀精靈一族,那又有何妨?

當兩大勢力大體對等時,大不了我們這一邊登門道歉,俯首賠罪,甚至支付一些賠償,但已經吞到肚子裡的肉,是別再想著我們還會吐出來了。

……

淡紅色的瘴氣濃重,這裡是遍佈金紅色岩漿流淌的龐大石窟。

五名巫師身邊跟著幾位隨從,這十幾人出現在火焰之河的邊緣地帶,領頭帶隊的,是一名周身繃帶包裹,只露出一隻獨眼的男子。

在蟲族的世界,即便是大地深處的熔岩環境下,也孕育深藏著許多的生命,在隊伍行進的過程中,有不少形態怪異的蟲子從流淌的火焰之河中蹦跳出來,向巫師們發起攻擊。

這甚至並不是獵食本能,而是這片空間,這個世界排斥、憎惡他們這些人,自然就引動生存在熔岩環境下蟲族的攻擊本能。

像是周身有岩石包裹的暗紅色人高火蛙從火焰之河中躍出,它們噴吐火焰甚至會直接就跳到巫師隊伍中攻擊。

領頭那名周身纏繞著繃帶的巫師,他一揮手中的魔杖,流淌的火焰之河中呼嘯飛出大片大片由高溫熔岩與堅固石頭共同組成的怪異蝙蝠,這些蝙蝠砰砰衝撞在那些類蛙生命上,強大的爆炸力甚至直接將許多暗紅色的類青蛙生命直接撕裂打爆。

過程中有幾頭猶其強悍的存在,頂著岩漿蝙蝠的衝撞撲過來,那名周身繃帶纏繞男人空著的右手上自然出現一柄隱現豁口卻依然明亮鋒銳的軍刀。

繃帶男子或者說朱鵬前進數步,擋在身後秋月姐妹身前,刀光揮灑,撲上來的類青蛙生命在暗紅色的鬥氣火芒中被瞬間斬殺殆盡,表現出來的幾乎是傳奇階劍士的戰力彰顯了。

在朱鵬完成斬殺之後,秋月姐妹自然會上去選取新鮮合適的生物製成標本,然後帶回基地研究其生物價值。

(可惡啊,這個男人不是受了重傷嗎?怎麼還強得像個怪物一樣?永遠跟在這個男人身後,秋月小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看得到我的努力?)在後面的巫師隊伍中,一名作為追隨者,跟隨自己叔叔登上要塞的年輕劍士,以一種嫉恨交加的目光注視著朱鵬的背影。

結果那個男人如生感應一般回頭掃了一眼,嚇得這個年輕人陡然低下頭去,下一刻卻又為自己的本能反應感到無比羞愧。

但他,卻終究不敢再一次抬起頭來,和那個連自己叔叔也為之忌憚的男人對視。

「哥,怎麼了?」秋月雪奈禮發現了朱鵬的異樣,隨口問了一句。

「沒什麼,好像莫名其妙的被人恨上了。」話語越到後面,朱鵬的聲音也就越低,一個三階的小劍士而已,他能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頑強的活下去就已經是命大,至於向銀精靈一族揭發舉報自己。

恐怕他沒那個勇氣坑自己的主人,並且還要附加得罪一群傳奇大巫師。

朱鵬雖然因為天賦防禦力場的籠罩,並沒有像馬勇貞那樣生重病倒下,事實上戰職者中生病的不少,但像馬老漢那樣嚴重的,並不是很多,這應該是一個機率性的問題,運氣好的人乾脆不生病,差的人生病,最倒霉的人就病得像馬勇貞那樣,漸近非戰鬥減員了。

將麗紗與馬倩蓉留在基地裡照顧老馬,但工作終究還是要做到的。

整個巫師塔殘骸的動力系統已經完全損毀了,以巫師作為人形充電寶,即不划算也不現實,因此外出尋找新的能量源也就勢在必行,更何況探索四周的環境,為可能遭遇的情況做出預計,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一路的行走,巫師們一邊進行偵測,尋找礦脈,一邊擊殺捕捉本世界生物製成標本,雖然這次出來的五位巫師現在都是強二階的水準,但畢竟都是強戰型傳奇巫師的底子,只要不遭遇傳奇生命,或者數量太過龐大的低階生命,一般異蟲想要威脅到他們,相當之困難。

朱鵬雖然雙職業全部都被強行壓到了強二階上限,但作為巫師他可以召喚出傳奇階的煉獄魔犬,作為劍士,龍脈丹師控制強二階血殺訣鬥氣修為,除了不能使用傳奇特效以外,一樣是傳奇階劍士的實力表現,因此其它巫師表現的都是馬首是瞻的,朱鵬在骸骨會也是作為七位長老之一……或者說其餘的六位長老,就是用來分攤制衡他的權力的。

能夠晉升成為傳奇巫師的,哪怕不通世情,也絕對沒有一個真的是傻子。

這些傢伙也怕朱鵬惦記著把他們都弄死,然後獨自霸佔整個巫師塔殘骸,雖然說這樣的選擇是不理性的,但利益實在是太大了,而朱鵬表現出來的實力又過於強橫,由不得這些實力削減的傳奇巫師不怕。

至於秋月姐妹,以及其它一些作為隨從跟隨的低階巫師,他們直接就被削弱到巫師學徒的水準了,這一次跟著出來就是打下手的,並不作為戰力。

「難怪我們落到這裡這麼久,也沒有蟲族打過來,瘴氣如此之濃重,地火如此之洶湧,這裡恐怕在這顆星球也是一處類似於絕地的地方。」

「對於我們來說,倒也是一件好事,看這氣象,這片火山深處一定有儲量不小的火晶魔礦。」接朱鵬話語的,是一名懷抱著一頭橙色老貓的女性巫師。她容貌普通,但風韻體態極好,尤其是一雙眼睛內暗藏著奇異光焰,明顯經過改造手術,只是朱鵬這時也看不出是怎樣的瞳術功能。

一日復一日,每日的偵測,戰鬥,冒險繼續。

尋找能量源,學習並大改整個巫塔殘骸的機能,這個工作量對於殘存的巫師來說相當不小,但這本身就是收穫的過程,學習吃透整個巫塔殘骸的知識,一旦完成改造之後,這些傳奇巫師幾乎都擁有了一定程度的傳奇巫塔建構經驗了,至少建立屬於自己的傳奇巫塔,難度係數暴減。

半月後的一天,隨著探索範圍的擴大,巫師們對火焰之河起源處的趨近,會撲上來的各種各樣的奇異蟲獸數量越來越多,並且實力越來越強,許多時候即便巫師們也不得不迂迴反打,製造陷阱,在一定程度上削減它們的數量後才能繼續前進。

因為通過一名傳奇巫師的偵測法術,就是火焰之河的源頭方向傳來巨大的能量波動,如果意外找到一顆三、四階的地核之心,那麼巫塔殘骸的能量源,短時間就不同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