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只要鎖定了目標,就可以無視其它一切條件來到針對目標的斬殺範圍內,並且其身軀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對於普通物理攻擊的減傷效果無比驚人。她的目的只是斬中對手,而自身被怎樣砍殺,完全是無畏無怖的。
基本推衍出對手能力特性,朱鵬就想要回到地面,想辦法慢慢的磨殺,因為對手完全是鎖死自身為目標移動,對於她來講,無論是在高空中作戰還是在怎麼險惡複雜環境下作戰,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兩支強壯得不似人形的鐵臂突然間衝破了朱鵬身後紅色磚牆的阻隔,像鐵索一般猛地將朱鵬抱在了懷裡了。
因為在高空作戰,面對的又是一柄兇殘無比的多重詛咒死神巨鐮,朱鵬分心思慮實在太多,以至於一個疏忽沒有洞察到身後,被那個周身肌肉鎧甲包裹,強壯無比的黑人壯漢硬生生地抱在了懷裡。
(怎麼可能?我至少位移了兩公里,他……)
強壯無比的黑人壯漢雙臂肌肉膨脹就要直接勒死朱鵬,兩人之間的紅色磚石直接粉碎,同時在虛空中飄著白袍女人配合默契地揮鐮斬向朱鵬腦袋。
突兀之間,這詭異無比的兩人聯手居然硬是形成了必殺之局。
而在身後黑人壯漢的懷抱中,似有一股怪異詭秘的封鎮之力,朱鵬周身鬥氣一時潰散無法運作,居然無法穿越遁走。
眼看那附著多重詛咒可怕無比的死神鐮刀斬首而來,生死關頭之下,朱鵬眼睛裡的瞳孔都極速漲大,同時背後那名黑人壯漢在勒緊朱鵬之後發現勒不死對方,居然一張嘴衝著懷中對手的後頸動脈咬去……這真的是兇殘猛惡彪悍無比,在打法上已經是無所不用其極,恍若野獸一般的可怕打法了。
在這生死一瞬的關頭,四周的一切都好像變得緩慢了起來。
朱鵬著地的右腳震盪一踏,藉著反衝的勁力他體內的氣血迅速地運轉,原本正常的身軀猛然膨脹起來,周身青黑大筋緊密地纏繞如網,一瞬而已,朱鵬由一個身軀正常的人類變成了兩米八五隻比身後黑人壯漢矮小半頭的巨魔般人類。
因為懷中的力量猛然的向外撐漲,黑人壯漢頓時咬不下去了,更何況看著朱鵬後頸那青黑色恍如鋼鐵鑄就一般的脖子,這傢伙心裡閃過的念頭卻是,這一口咬下去,到底是對方動脈被咬碎,還是自己滿口牙碎掉?
說來緩慢,其實朱鵬身軀膨脹極速變化,那斬來的死神鐮刀也才堪堪劃過一半的執行軌跡而已。
而在死神鐮刀斬下剩下一半執行軌跡的過程中,朱鵬的身軀又在膨脹到極致之後極速得縮小,在蠻橫抱著朱鵬的黑人壯漢的眼光中,這一刻,懷中男子的整個頭和脖子,剎那間都縮排了腹腔裡面。
一大一小、一剛一柔,巨魔變化,縮骨如童。
朱鵬在這身軀一漲一縮之間,硬生生地擠出了黑人壯漢雙臂間的空隙,在身形落於實地之後,他頓時好似一隻深海老龜般在水中滴溜溜急速旋轉,一下子就從對手正前方轉到了黑人壯漢的背後,然後縮骨如童子般的身軀再次猛烈地暴漲。
……形意十二形中的猴形,有縮骨秘術,猴子蹲身,縮形,斂氣,一米八的大個子瞬間就縮成一小孩,一漲又身形爆發開揚長。這一縮一漲,動作詭秘兼備殺招的力量非常巨大,並且隱蔽性極高,十分的厲害可怕;
形意十二形中的龜形保命,有縮肢體、遊化險的絕世身法,修到極處憑空縮成一隻大烏龜,當然,這裡是指四肢、頭、腳收縮之迅快,刀砍不著,槍打不中,且長練龜形有保命延壽之神效……
朱鵬縮身下蹲,擰成一團。滴溜溜地旋轉,竟然在一瞬之間轉到黑人壯漢的後背。兩人從面對背,變成了背對背。
而這個時候,死神鐮刀才剛剛劃過剩下一半的軌跡,看著那砍至的鐮刀,黑人壯漢心中突然閃過不妙的預感,而下一刻,預感證實,他就覺得自己的背似乎被一個大烏龜殼狠狠地撞了一下,全身震動,腳步不穩,偌大一個身體一下前飛出去,正撞上他搭檔砍下來的死神鐮刀。
卻是朱鵬以背撞背,硬生生地把黑人壯漢撞飛了出去。
然而朱鵬終究還是搏殺心切,沒躲得徹底,那柄巨大的死神鐮刀是雙刃開鋒的,朱鵬最後的那一撞,固然讓他的對手承受了巨鐮的絕大部分砍殺,甚至還從五層樓高的破損牆壁處跌了下去,可是他自己的左臂,也被死神鐮刀的背刃劃了一下,一股冰寒幽冥的氣息,頓時擴散向全身。
在這種感覺直透全身的那一刻,朱鵬就在心裡暗叫壞了。
他猛地向前翻身一滾,身形縮成圓球,滴溜溜地滾出去老遠,再突兀地回身擊點左臂處多處穴道,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陰寒的氣息依然從那並不深的創口處向周身處擴散,傷口處流血不止,甚至給朱鵬一種它會流血一直流到自己死去,也不會癒合的感覺。
「沒有用的,被死神之鐮傷到,除了我們兄弟外,任誰都死定了,除非你的生命力比傳奇巨龍還要強悍旺盛。」朱鵬尋聲抬頭,卻見白袍巨鐮女人的身旁,房間的角落陰影之中似乎有黑暗的漩渦,下一刻,那名剛剛身受重傷從五樓摔下去的男人自黑暗漩渦之中走了出來。
他並沒有受到摔傷,雖然被巨鐮砍傷也是流血不止,但在那個白袍女人一隻手落在他的身上後,片刻功夫,黑人壯漢流血不止的傷口就不再溢血了,他再一繃緊肌肉,夾住傷口,短時間內幾乎不影響戰力。
「……你們是神秘學巫術的造物?我大意了。」看到眼前這一幕,朱鵬漸漸想明白了,白袍女人鎖定自身的存在不斷位移到死神鐮刀可以砍殺的距離,而那個黑人男子則是以白袍女人為座標,這似乎是一種強制型被動能力,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能分離太遠,所以朱鵬一開始想拉遠距離分而擊殺的戰術思路就是錯的。
皮膚上有紫黑色的刺青湧出,朱鵬左手上戒指靈光一閃,他拿出魔杖打出一記冰咆哮作用在自己左臂上,暫時把流血封住了。
畢竟僅僅只是擦傷,而不是真的砍中,再加上朱鵬本身血厚防高,若是說受了這點傷就直接失去戰鬥力,卻也是不現實的。
「我平生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領受純陽宗傳承,鑄就的這一身內外兼修的橫練體魄,想知道我朱鵬的生命力有沒有傳奇巨龍旺盛?呵呵,拿自己的命來測試吧!」
「吼……」仰天咆哮,左手魔杖,右手掌握著巨大的黑暗斬首劍,全身肌肉筋骨膨脹重新化身為兩米八五的超強壯巨漢。
恐怖的黑暗魔力交雜著血殺訣鬥氣劇烈燃燒的光焰,身受詛咒的朱鵬反而先一步猛惡如虎撲向眼前的黑男白女。
(既然你們不怕死,難道老子還怕殺?)
鏡頭猛然拉出,從外景角度觀看這幢已然無人的半燃燒住宿樓,大概在二十秒之後,這幢樓開始劇烈地晃盪,不到兩分鐘,防震建築的西式住宿樓徹底扛不住裡面兩男一女的猛烈樓震,轟然間崩塌。
在樓宇崩碎的過程中,猶能看到三者兩方彼此之間不休的攻殺戰鬥,兇暴的拳壓,凌厲的劍氣,縱橫閃爍的巨鐮寒芒,夾雜著紫黑色虛空巨獸恐怖的咆哮,猶有來自煉獄的魔犬,它發動直入靈魂的重擊。
大概在十分鐘後,朱鵬以左手臂肘強行擰斷了周身是傷,身負重創黑人壯漢的脖子,而那個手持巨鐮的白袍女人,也在壯漢身死的那一刻尖叫一聲,她的身形化為無數銀灰色的顆粒,於半空中消散得無影無蹤,最後只留下那柄黑灰色的死神鐮刀,刺落在下方地面上,幽暗可怕。
在剛剛的搏殺爭鬥中,打到中後期時,那個黑人壯漢的頭髮全部都變成黑泥般的大量毒蛇,而那白鬼般的女人則手持巨鐮遊蕩隱藏於發海蛇群之中,只是這個時候朱鵬換上了黑暗斬首劍,雖然不及光榮軍刀的鋒利無鑄,但在材質上硬撼死神鐮刀卻是毫無問題的。
面對面前的發海蛇群,朱鵬以左手上的傳奇魔杖召喚三階塑能法術熾炎火海降臨,在火海之中戰力飆升大漲的煉獄魔犬阿瑟斯,暫時擋住了手持巨鐮的白鬼,給朱鵬創造出機會,讓他衝了進去,揮劍重創了黑人壯漢,然後以拿著魔杖左臂鉗住對方脖子,直接扭斷。
這個過程說起來是非常輕易的,然而實際上朱鵬卻已經出盡了全力。
不比殺朗索姆兄弟的傷勢沉重,但身受的詛咒卻纏綿不去,尤其是朱鵬散去氣血身形恢復正常時,稍稍虛弱,他的腦子便猛得一昏,幾乎暈倒過去。
……
當朱鵬殺上皇宮時,毫無疑問他已經來得太晚了。
四周都是死人,殷紅色的血漿與殘肢斷首到處都是,很多的貴族、侍女,都是朱鵬雖然談不上認識,卻也稱得上臉熟的人,然而現在他們卻都死掉了,臉上還染著鮮血,不肯閉去的眼睛裡還殘存著恐懼到極點的情緒。
然而在這種環境下,通過某種冥冥中的精神聯絡,朱鵬卻知道埃古拉·海辛,自己那位名義上的直屬上司還活著。於是,猶豫了一下,出於某種考慮,朱鵬終究還是邁步走入了染血的宮廷。
四周還有準備盛大婚禮的儀布,地面上鋪著嶄新鮮紅的厚厚絨毯,然而那對不知是否彼此相愛的新人,無疑沒有福氣在華美的殿堂之中,接受來自於一眾臣民的祝福了。
以埃古拉·海辛輕輕哼唱的曲子為引,朱鵬單手提著鷹刀,走入中央宮殿的王座之前,在那裡,他看到一位穿著潔白華美婚紗的銀髮女人,她一支手拿著槍,跪坐在那裡,將明顯已經死去甚至身軀都被斬成兩半的洛科夫抱在懷中,以一種讓人聞聲心碎的聲調,輕輕哼唱著一首聖魯丁鄉間的民謠。
「哦,惡魔,你回來了啊?是為了拿走我的靈魂嗎……想要的話,就直接拿去吧,從城外穿梭到這裡,對於你來說也不輕鬆吧,看看你的手臂,居然流血不止,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狼狽的樣子呢。羅德·卡斯特子爵。」異常的敏感,或許也是朱鵬受傷後腳步聲略重了一些,埃古拉·海辛突然間側頭回首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朱鵬,然後以染血的俏臉微笑著如是語道。
「多年以前,是您親自到布蘭頓諾卡鎮,在我的卡斯特府邸訂立了契約,為了獲得報復那些害您墮落地獄之人的力量,您願意以自我之靈魂為代價,換取我全力以赴供您驅策十年……是您召喚我來到瑞維爾,這一事實不會改變,而您已付出的犧牲也不可能歸還,作為與您結締契約者,我有義務提醒您,我會成為您手中的劍,助您完成您想要完成的復仇,但劍本身是不會指向目標的,如果您自身喪失了那份意志,我並不會主動刺入任何人的胸膛。」躬身一禮,朱鵬以手撫胸有些哀傷的如是言道。
看著眼前穿著婚紗的女人,他恍若又看到了多年之前那個在自己書房中眼神里燃燒著光焰,為了復仇而不顧一切的銀髮女孩。
在走入這個宮殿之後,朱鵬就發現他與埃古拉·海辛之間訂立的煉獄契約,被強行中斷了……擁有這份力量的,只能是神聖天堂的淨化之力。
毫無疑問的,眼前這個女人為了復仇,又一次向天使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而朱鵬的確是存在明知復仇物件,卻並未出手的行為,這本身導致了煉獄契約的破綻,結果被淨化之力一攻而破。
伴隨著朱鵬撫胸鞠躬,埃古拉·海辛的哭聲越來越大,她抖動著肩膀抱著自己心愛丈夫的屍體淚如泉湧,只有失去時,才知道自己是多麼愛他。
而也就在這時,半空中有一道輝煌聖潔的明亮光柱籠罩下來,將銀髮女孩與她懷中的屍體隔離於朱鵬。
一位金色頭髮,背後潔白雙翼的骨感女子,自神聖之光中緩緩降落,她站在了哭泣女人的身前,卻注視著朱鵬有些得意地笑了。
「我真的是沒有想到,兇名赫赫的黑堡雙禿之一,獵頭魔,喚魔師,擁有如此多顯赫稱號的朱鵬,居然會因為同情一個愚蠢的凡人女子,就放棄了直接完成契約的機會。不過,也正因如此,這麼光華璀璨的靈魂歸我了哦,嘖嘖,主動完全獻祭出來的高潔靈魂啊,品質直接加一。」燃血組織的高階幹部羅菲,她雖然是天使的形態,卻猖狂大笑直面朱鵬。
與埃古拉·海辛訂立煉獄契約的朱鵬,雖然察覺了女王其實就是殺害埃古拉·海辛父母的真兇,但在那時他已經發現了契約人與大皇子洛科夫之間隱約的愛戀,只是埃古拉·海辛自己欺騙自己而已。
基於契約人意志的動搖,朱鵬也就沒有動手直接完成契約,第一次做這種靈魂買賣,朱鵬的心中其實多少是有些欠意的。
因此他也希望埃古拉·海辛至少能在人間多享受幾年甘甜美好的滋味,忘記仇恨,與洛科夫擁有一段甜美的愛情,享受自己最後的數年人生。
即便從最功利的角度來看,朱鵬這個選擇也是沒錯的,因為相比擊殺剝離,自我獻祭出來的高潔靈魂,品質直接加一,也即是一階靈魂二階價值,二階靈魂三階價值,而如果埃古拉·海辛在剩餘人生的磨練中,晉升傳奇,那不到十年後朱鵬到手的就是一顆半神之魂。
反正也沒有其它急著要去做的事情,朱鵬的選擇當然是靜候果實成熟,當然,他也是希望在沉入煉獄之前,埃古拉·海辛能夠有一段較為美好的人生,這樣在承受煉獄厲火的焚燒時,也許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但朱鵬終究還是棋差一招,他沒想到長年在西大陸行動的「燃血」會突然出現在東大陸。
並且埃古拉·海辛還一頭撞在了羅菲這個老冤家的手裡,羅菲可沒有等待果子成熟的意思,她直接就在新婚前夜蠱惑女伯爵訂立天使契約,完成血親復仇。
在埃古拉·海辛的角度上講,相比一個長年工作划水的惡魔,還是眼前的天使更有可信度,並且死後靈魂投入天使的懷抱,亦或淪落到惡魔的手中,這種事情需要選嗎?
然而女伯爵作夢都沒有想到,在她撕毀煉獄契約,重新訂立天使契約的那一剎那,自己一手鑄就的地獄就重新將她吞噬下去。
羅菲當時退去了,只說在你新婚前夕,我們一定會完成契約……他們的確是完成了,引導蟲族、魔屬聯軍攻毀聖魯丁王都瑞維爾,當著埃古拉·海辛的面,大天使拔劍斬殺了洛科夫。
真的是嚴格遵守契約的每一個字:血親復仇,血債血償。
已故女王,唯一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裔,她奪取自己妹妹與兒子壽命,苦心經營支撐的國家,在那張天使契約面前:灰飛煙滅。
天使,的確是比遠遠比惡魔更加遵守規則,更加忠於契約的,這一點至少在這件事情上,無可挑剔,無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