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派管理層的就地參戰指令已經下達了,二階巫師的最低額度是十名二階蟲人,或者兩百名一階蟲族,國立皇家騎士團不少巫師都需要完成額度任務,因此順勢就把部隊拉過來,反正瑞維爾剛剛成功封擋了一次強飽和打擊,無論魔屬聯盟亦或蟲人族的下一波打擊,應該都不會太快到來。
開發消磨這處蟲族地穴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期間甚至有一位瑞維爾的傳奇巫師跟著軍隊過來分一杯羹,他的任務額度是擊殺十名三階蟲人或者五名傳奇蟲人或者一千名二階蟲族。
一名傳奇蟲人可以折算成兩名三階蟲人,或者二十名二階蟲人,也就是說朱鵬的任務額度已經完成了,他在這之後擊殺的,全都算到功績配額裡。
這個轉化比率並不是很嚴謹,但很符合目前戰場上的現實情況。
蟲人族是貴族式階級架構,它們的三階生命體總數量不是很高,但三階傳奇的比例極高,這是由於它們的社會發展模式決定的:
唯有晉升傳奇的三階生命體,才有獨屬於自己的智慧與感情,普通的三階蟲人,也有自己的智慧與感情,但不大像人,反倒更像是三階的強壯野獸。
在得到朱鵬的命令之後,林倩自陰影之中走出,甩手褪下包裹的斗篷,開始閉目施法,現在的她又恢復了往日的青春亮麗。
在學院戰爭期間,這個女人曾經被巨型蟲獸吞入腹中歷經生死,全身的皮膚都被大面積的炙傷,後來跟隨了朗索姆兄弟也根本不敢治癒自己,七轉八轉又轉到了朱鵬手上,她是安心了,第一時間就不惜代價治癒自己的舊傷。
只可惜,朱鵬已經對這熟悉的嬌美容顏視而不見,只是拿林倩當預言系巫師使用,她的「泛意識問答」能力相比低階巫師的預言法術準確太多了。
大地土石隨著異能力量的作用,漸漸凝聚出一個小半身軀長滿蟲鱗甲殼的女人,她以右手不斷抓撓著自己的左半邊身軀,對於這片被異域蟲族侵蝕的空間泛意識而言,蟲族的入侵就像身體突發惡疾,身軀異化過程中的痛癢痠麻幾乎難以忍受。
「請您,告訴我最近範圍內,是否有與我同階……不,是比我更強一階的光明之魂?」朱鵬坐在指揮部的辦公桌後,他雙手交叉向眼前的泛意識體詢問自己的目前最為關心的問題。
「……我很癢。」
「……」
「我很癢,很難受,我要那些蟲子的頭,很多很多,越多越好。」土石組成身軀的異化女人右拳緊握,醜陋的臉上滿是猙獰狂惡之色。
「給它蟲子的頭,把戰場上所有蟲子的頭都割下來給她。」朱鵬對一旁的傳令兵下令,片刻之後,自然有一隊又一隊的部隊戰士將成袋的蟲頭一袋接一袋的送來,蟲頭被傾倒入以那個土石女人為中心的魔陣內,然後像融化一樣滲入進去,這半個月來對於蟲族地穴的清剿實在有許多的積累,當至少有近兩萬顆蟲子的頭被投入到魔陣內後,石頭女人身上的異化組織終於消失了,她最後居然變成了一位頗為清秀安寧的石質少女。
「……謝謝您的款待,尊貴的將軍,神秘的法師,強壯的戰士……至於您想要的,是您的終究會是您的,不是您的再去追求也抓不住,春天種下了種子,到了秋天自然會收穫回報。」伴隨著話語,在白煙之中,那位清秀的石頭少女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已然筋疲力盡的林倩汗水浸透了巫袍,在法術結束後直接一頭砸倒在地上,緊緊貼合在身軀上的黑袍,映襯她雪白的皮膚如同一條剛剛將魚尾化成雙腿的美人魚……朱鵬身後側站著的傳令士兵都看得呆了。
「……林倩小姐過度勞累,昏過去了,去叫醫務兵過來把她抬走,再批她兩天的假。」朱鵬低著頭一邊思索著剛剛那個位面泛意識的回答,一邊拿起一本書翻開。
「啊!?」
「啊什麼?我剛剛的命令不清楚嗎?」
「哦,是的。」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上司不解風情的傳令兵小夥子小跑跑了出去,在兩名醫務兵過來把林倩以擔架抬走時,秋月雪奈禮剛好拿著檔案走進來。
「……林倩姐怎麼了?怎麼暈倒了?」黑色長髮披散肩頭的清麗女孩有些疑惑的問道。
「裝的,就像我當年剛來黑堡時,她自己給自己下毒一樣……從屍山血海裡一路爬過來的人,怎麼可能因為精神力與魔力的大幅消耗而直接陷入昏迷?若是她真的有這麼柔弱,也沒本事跟隨朗索姆兄弟活著走到瑞維爾。」一邊說著,朱鵬一邊翻開查理·朗索姆的筆記,對照著一本土系巫術書閱讀並寫出自己的理解,再次對照筆記。
「哥……既然你已經不在乎了,為什麼還要把這些人留在自己身邊呢?尤其是那個楚南,連您過去那些大學同學都厭惡他,多次的背節棄信,這樣的人您居然給了他比林倩還高的職務?我有點想不明白。」雙手拿著檔案於腰腹之間,秋月雪奈禮皺著雙眉疑問,她似乎真的是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
「怎麼,楚南那傢伙得罪你了?」
「那倒沒有,他見到我畢恭畢敬的,明明是一位一階巫師,但……真的挺讓人看不起的。」
朱鵬聞言,停頓了一下手中的筆,然後繼續低著頭寫著字,他的隨身筆記是一件附魔高檔貨,雖然只有薄薄的一本,但實際上卻幾乎有一個圖書館的容納量,並且擁有索引與加密功能,在整個巫師城都很流行。
「楚南……那個傢伙我瞭解,當年他在校藍球隊時,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後來深淵降臨我們的世界了,他陪著我帶領那些同學,和南月學姐和混蛋吳培剛,我們一起帶著相信我們的同學往外面跑,相信我們一定能活著走出那片地獄。那個時候他是個挺敢拼命的人……直到他女朋友死在他懷裡,他也是在那一次覺醒了陰影異能,這些年,可能是在影子裡藏得太久了吧,我也越來越不認識他了。」朱鵬低著頭,一邊寫著東西,一邊輕輕地語。
雪奈禮在他身旁靜靜得聽著,哥哥很少和她們說起這些過去的事,哥哥也從來都是那種向前看的性子,很少會沉浸於緬懷過去的軟弱之中。
「所以,哥哥您是顧念著往日的情分?」
「在乎,何苦殺,不在乎,何必殺?現在這些人,殺之於我何益?救之於我何損?」說到這裡時,朱鵬抬起頭,看著他身旁的一向貼心的妹妹。
「我用楚南,只用其才,甩給他一個騎士團的職務,僅僅只是因為他配得上……至於我剩下的那些大學同學,有一個算一個,除了林倩和楚南之外,你看有一個稍稍可堪一用的嗎?只不過因為大家都是地球遺民,他們還都是華裔,給口安生飯也就是了,厭惡這,厭惡那,他們夠格嗎?」
說完,搖了搖頭,朱鵬不再說話。
他終究還是想給華裔的巫師留下一些精英的,李靜玄建中華武士會,連掃廁所的職位都只僱傭華人中的老大爺,年輕力壯的黑人白人一概不要,印度人在掃廁所、看廁所方面別有專長,還請了一位印度高手去當說客,被李靜玄一口回絕了,半點面子都不給。
中華武士會,哪怕是掃廁所、洗馬桶的工作,除非沒有華裔遺民幹,不然永遠都輪不到你們這些外族人。
朱鵬今天留這些於他來說無損無益的故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往後你們混發達了,多少照顧一下還在深淵之城吃不上飯的同族,就算還我這份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