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暗之魂,源血詛咒

於是,在休憩兩天,基本恢復狀態之後,朱鵬就親自帶又矮、又小、又老但手中政治權力無比驚人的女王大人,共同去閱覽國立皇家騎士團最近組建的嫡系部隊:皇家近衛軍。

光在聖魯丁這頭國家巨獸身上吃肉喝血汲取養分,但卻一點真金白銀都不拿出來,當然是不可能的。

好在,這些年馬倩蓉的秘血強化改造實驗也算是頗有效果,這個時候拉出一支平均水平近乎二階的死士部隊,作為成績單交出去,換取王室更加的信任與源源不斷的物資支援。

整個聖地亞哥大陸都已經打得糜爛了,在這種時候,哪怕是尊貴的皇室,在鎮壓局勢匯聚殘餘的財富與權勢的同時,暗地裡考慮的其實也是已方的退路,這才是皇室甚至許多大貴族對國立皇家騎士團忍讓的最重要原因。

前線的局勢越是糜爛難看,王都內最後的一支皇傢俬軍就越是重要顯赫,尤其是羅德·卡斯特雖然桀驁不馴,但對於皇室,對於貴族階層依然保持著基本的尊重……那個被當眾爆頭的死胖子諾爾西恩不算。

那傢伙與他的家族現在已經被打造成了聖魯丁公國恥辱的代名詞,有點像華夏曆史上的秦檜。本身,當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卻揹負上了那個時代那個階層的共罪,作為靶子,被唾罵千年。

總而言之,羅德·卡斯特這個至少明面上願意服從上級調遣的強大傳奇,對於現在的皇室來說實在太過重要,甚至還會越來越重要。

隨著這兩年時光的流逝,性情有些優柔寡斷的二皇子傑爾重病纏身幾乎癱瘓,他基本已經失去了獨立行動的能力,這一次閱兵是被自己的臣下放在輪椅上推動著過來的。

而曾經英武強悍的大皇子洛科夫,在兩年後的今天鬢角斑白,面容隱現老態,只是他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並且在這段時間已經在自己的母親手裡篡取了越來越多的政治權力。因此在衰老的同時,也顯得頗有些意氣風發。

反倒是那位滿頭華髮的年邁女人,聖魯丁公國鐵腕女王,白髮,蒼白的皮膚,紅色的嘴唇,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則幾乎不像是個老人。

朱鵬面對這母子三人時,只覺得這位女王大人的精氣神不要說已經是虛弱不堪的二皇子傑爾,就算是外強中乾的大皇子洛科夫也略有不及。

皇家近衛軍近距離演武,向皇室與前來閱兵的實權大貴族們展示著自身的力量與素質,他們的生命力被馬倩蓉以經典調變的秘血催化,一個個以生命力燃燒為代價龍精虎猛,槍法精熟,再加上配給的都是聖魯丁公國目前最好的武器裝備,在實力上可謂是王牌中的王牌部隊。

因為長年值勤在與非人類生命戰鬥的第一線,因此心理素質與應變能力也是過硬的。

甚至馬倩蓉暗地施法啟用長時間通過飲食堆積在他們體內的魔性藥劑後,這些人短時間內將變成「類·靈魂奴隸」在身後主人的命令下悍不畏死,奮戰至最後一顆子彈,最後一滴鮮血為止。

「完全不遜色於前線魔屬聯軍最為驕傲的食屍鬼軍團,不,是比他們更加強大。」參與過第一線戰爭,可謂知兵的大皇子洛科夫在檢閱之後給出發自內心的讚歎與激賞,而在在場的其它大貴族的眼裡,朱鵬更是看到了他預料之中的貪婪與狂熱。

然而,反倒是這個國家的鐵腕女王,不動聲色,似乎並沒有對眼前以巫術手段結合現代化軍事訓練,打造出來的精銳部隊,抱有任何的驚豔感。

「……的確是不錯的精兵,由海辛卿與卡斯特卿共同執掌著,我也非常的放心。」老人這句話一說出口,不單單是大皇子洛科夫臉色微變,一旁眾多與皇室沾親帶故的大貴族們也是議論紛紛。

因為國立皇家騎士團拿出這支兩百人的精銳部隊來,就是進行政治交換的,以彌補之前在任務中控制不住局勢所造成的損失的,換取官方一如既往的信任與物資供給。

然而現在女王這樣的一句話說出口,等於直接免掉了國立皇家騎士團的過失,並且要求由埃古拉·海辛與羅德·卡斯特繼續執掌這支精銳部隊。在眼前的局勢下,這幾乎是平白放棄唾手可得的武裝利益。

「看過閱兵,我有點倦了,卡斯特卿扶我去那邊的林子走一走,海辛卿將你最得力的助手借走一小會,不會介意吧?」老人也不介意兒子難看的臉色與其它人的議論,而是這樣笑著問道。

「那是他的榮幸,陛下。」埃古拉·海辛揚了揚眉毛,她一提裙襬施了一個貴族淑女禮,回應言道。

片刻之後,草木無比繁盛茂密的林間,空氣清新爽徹。

朱鵬單手扶著穿著黑色紗衣的鐵腕女王,他們的身後只是跟隨著兩名追隨服侍的侍女,換而言之,朱鵬揮手之間就可以直接弄死身旁這個掌握著一國權能的……政治怪物。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死了。」被摻扶著的女王,突然間這樣開口言道,如果是換作別的臣子,恐怕會誠惶誠恐。而朱鵬則他只是俯身傾聽著,表示著自己的尊重。

「洛科夫強硬,並且因為我這些年的冷落而有些偏激扭曲。傑爾軟弱,我過多的寵愛這個幼子了……如果是在平常的時候,我退位,交出權力,這都沒什麼。可現在整個大陸,傾覆成了什麼樣子,卡斯特卿你是知道的,我自信,這兩年來我雖然沒有做到最好,但是整個皇室,整個內閣,已經沒有人任何人可以做得比我更好了。」

「我理解您……在國家動盪至此的時刻,的確是不適合進行政權交替,也正是因為您的威望與政治能力,整個聖魯丁公國現在還穩定著基本盤,不像這片大陸的許多國家一樣,已經崩潰滅國,甚至皇室死盡了。」

「……你理解就好……你理解就好。」聽到了身旁男人的回答,老人喃喃而語,林間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狀態。

「還可以……通過任何巫術延長我的生命嗎?我還不能死,如果我死去,整個聖魯丁公國都將毀滅。」突然間抓住了朱鵬摻扶她的手臂,那般的用力,以至於手臂上的青色血管都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並非是我不願意幫助陛下……而是。」說到這,朱鵬微微低眉,然後他才抬起頭看著女王大人那藍灰色的雙眼,繼續言道:

「針對於凡人施展的續命巫術,施法難度與需要的代價暫且不說,這一類法術的最大禁忌就是不可以重複施展。因為無論施法形式怎樣變化,續命法術的本質都是將受術者的體細胞啟用到極致狀態,再想要啟用一次……您恐怕會像蠟像一樣融化掉。」

「……你,早就看出我身上的詛咒了?」

「您知道,我有自由進出皇家圖書館密室的許可權,建立聖魯丁公國的初代大帝的確是極為高明的傳奇黑巫師,我甚至懷疑他的半隻腳已經邁入了半神領域,無論是黑暗之魂還是源血詛咒,這兩大法術都讓臣下歎為觀止。」黑暗之魂,是那位傳奇巔峰的黑巫師衝擊半神領域的最後一搏,可以極大的加固自身精神力修為。

而源血詛咒則是三代內血親的奪血續命法,本來在密室內的相關典籍都已經被銷燬了,然而朱鵬卻依然在殘餘的線索中,找到這個血脈詛咒術的真相:以三代以內血裔的生命為獻祭,讓自身獲得奪取轉化接觸範圍內,三代內血親生命力的能力……注意,這本質上是一個詛咒巫術,只能由蒼老者受術奪取年輕者的生命力進行轉換,並且這是被動的。

也就是說凡是與眼前這個女王親近的三代以內血裔,不管她主觀意志如何,都會被抽取生命力,直系血裔的轉換比例大概是十比一,血脈間隔越遠,轉化比例自然越低,女王抽取她兩個兒子十年生命力,大概可以轉換自己一年的壽命,而二皇子傑爾又依賴自己的母親,並且保持著時常的親近,因此他現在已經虛弱得癱瘓在輪椅上了,原因無它,體內生命力轉化殆盡。

「……埃古拉·海辛這個孩子這些年一直拼命在找殺害她父母的兇手,你會將真相告訴她?」埃古拉·海辛的母親,是眼前這個怪物的親妹妹,同時也是當年源血法術選定的祭品。

「軍團長……就讓她永遠認為自己的父母是被夜族殺害的好了,我一向覺得有些真相,遠遠比謊言更加殘酷。」伴隨著朱鵬這番話語,林間又陷入了片刻的靜寂。

「我腦袋裡有惡性腫瘤,當年如果沒有妹妹的命,我早已在洛科夫與傑爾年幼時死去了。也許,那個時候就死掉了反倒更好。」

「……無論您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情您的,吞噬兒子的生命維持自己的生存,當您開始做出這件事時,就已經喪失了作為一位母親的身份立場,請抱著您的國度,體面的去死吧。」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朱鵬的表現與儀態依然是那般的輕柔溫和,彬彬有禮,同時有著一股發自內心的真誠。

遠處所有人看來,都覺得這兩人君臣相宜,相談甚歡。

「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這輩子我嫁給了權力,傷害了妹妹的,我補給了她的女兒,傷害了傑爾的,我補給了他十倍的寵愛……洛科夫失去了母親的愛,但他最終會拿起權杖加冕成王,那將是我對他最後的詛咒。」推開朱鵬摻扶的手掌,這個國家的鐵腕女王在身後兩名心腹侍女的陪伴下走遠了。

對於眼前這個女人的一生,朱鵬無從評價,無話可說,或者……求仁得仁,無復怨懟!?

在閱兵儀式後的次月,深宮之中那位自稱是嫁給權力的女人,死在了自己權力的寶座上,她的屍體腐爛得異常快速,當天晚上,二皇子傑爾暴斃於自己的臥室之中。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大皇子暗地裡動得手……天可憐見,這黑鍋大皇子洛科夫背個瓷實,但真的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