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了這段時間幾輪的政治搏殺,雖然算是站在局外的身份,但朱鵬依然是眼睜睜看著聖魯丁政壇你方唱罷,我方唱。
然而僅僅以目前的政局而言,笑到最後也笑得最從容的居然是那位年邁的女王大人,她逐漸重新梳理並抓住了曾經失去的權力,然後以崇高的威望以老練的政治手腕統治全國,抗擊西方聯軍,鎮壓蟲災蔓延,甚至以鐵血手段橫掃了起義軍叛亂。
那一連串政令背後所代表的腦力與充沛活力,讓朱鵬在局外暗地裡隱隱皺眉……可能是因為埃古拉·海辛的關係,老女王對於自己異常的信重,而有了這層信重,朱鵬甚至由此獲得了一支王牌機械師的調集許可權。
這支部隊是不歸國立皇家騎士團,也不歸羅德·卡斯特的,但朱鵬手上有兩份已經簽署好的空頭調令,他隨時隨地都可以以女王的名義,將一支軍隊拉到城裡來。
近現在化的機械部隊,其實就是步坦協同作戰部隊,這種凡人軍隊說有用,條件不充分的前提下很難奈何步入傳奇階位的強者。
但說它沒用,傳奇強者號稱一人敵一軍,但可從來都沒說一定能打贏啊。硬要舉例子的話,因為一些原因被凡人軍隊圍毆到死的傳奇,也並不在少數。
……
一日晌午,聖魯丁公國皇家圖書館。
在皇家圖書館隨意進出甚至閱覽密室內的禁書目,是朱鵬答應前來瑞維爾的條件之一,聖魯丁公國的皇室祖先是一位巫師,事實上這也是這片大陸王室多數的出身,沒有精神力甚至修煉天賦的血裔,被巫師拋棄在這片大陸上,因為特權與被祖先賦予的些許力量,不是成為王室就是成為大貴族。
因此,在皇家圖書館的密室禁書櫃裡,其實是有不少在黑堡學院需要支付高價才能閱覽的論文典籍,儘管,其中部分殘缺,另一部分甚至存在謬誤,但用來豐富知識儲備依然足夠。
今天非常的幸運,書桌旁的電話一直都沒有響動,也就是說並沒有什麼緊急的事務。
直到日暮黃昏時,朱鵬抄寫完最後一筆,便合上了桌面上厚厚的黑殼典籍,然後他夾著巫術筆記走了出去。
過程中,看到一位有些纖細瘦弱的華袍年輕人倚著石柱看著一本騎士傳記小說,侷限於現在的身份,朱鵬也不好當作沒看見直接越過去。
他來到二皇子的面前,本打算打個招呼就走,然而秀氣的華袍年輕人卻真的沉浸到手中的書本與文字裡了,朱鵬大概在他身旁站了近兩分鐘之後,輕輕地咳嗽一下,他才猛然間驚醒,反應過來。
「再不走的話,這裡就要關閉了。管理這裡的是一位很嚴厲肥胖的老夫人,據說和女王大人都有著交情,我想我們沒必要去觸她的黴頭。」
「呃……當然,謝謝卡斯特子爵的提醒。」因為那場宴會爆頭事件,朱鵬原本的侯爵與領地都被削了,頭銜被削成了子爵,領地更是沒有。
不過,現在這片大陸的任何一位貴族,還可以安心經營自己領地的恐怕一個都沒有。
朱鵬與二皇子傑爾一同走出了皇家圖書館,在彼此並肩而行的過程中,傑爾突然開口道:「卡斯特子爵,您相信嗎?我從來都沒想過和大哥爭奪王位……雖然我這樣說,您可能會覺得我非常虛偽。」
「……不,我相信你的話。」說到這裡時,朱鵬身旁的傑爾明顯是愣了一下,而朱鵬也不管他,一邊向外走一邊繼續言道:「一個醉心於權力的人,是無法再擁有完全沉浸在騎士傳記小說裡的幸福的。」
這番話,朱鵬是真心實意說的。
像大皇子洛科夫以及身旁的二皇子傑爾,他們這樣沒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是無法在朱鵬這樣人的身邊說謊成功的,因為正常人說謊的那幾個生理特徵已經匯成冊子,交至中華武士會每一位丹師的手上。
掌握了這些,再加上強大的洞察與感知,每一位丹師簡直就是人形測謊儀,普通人說謊是根本瞞不過的。
「您……您願意相信我,那麼可否請您代我向大哥轉達我的意思,我從未想過和大哥他爭奪王位,在我眼中,大哥就是最好的王位繼承人選。」
「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你是怎麼想的,而是在於你身邊的人是怎麼想的,那些支援你的貴族是怎麼想的,乃至於……女王她是怎麼想的。」
「你珍惜你們兄弟之間的情誼,但陛下卻覺得你才是她最好的繼承者,你身後的那些貴族,也是看看穿了這一點,他們是在投機,也是相信陛下的眼光。所以,殿下你是怎麼想的根本就不重要,我也無法替你轉達那份珍貴善意。」側身一笑,朱鵬拍了拍身旁有些愣神的年輕人肩膀,然後他登上了國立皇帝騎士團的馬車,率先離去。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大皇子洛科夫在宴會上幫自己頂了缸,於是許多貴族天然的就認為自己是大皇子洛科夫那一邊的。
而朱鵬對於政壇上這種派系爭端則並不怎麼在意,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國家的女主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去,但朱鵬覺得這位女王大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恐怕會比目前政壇上活躍的那些傢伙,活得更久更漫長。
並且,作為局外人,下注是沒有意義的。
朱鵬目前僅僅只是藉助手中的權勢,讓自己一夥人活得更從容舒坦,並不是他本身對於這權勢真的有多麼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