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卡牌完成之後,每一頭使魔可能因為自己的際遇,有不同於巫師初衷的發展。
比如煉獄魔犬阿瑟斯,朱鵬當年刻畫它的最初,它就是一頭有一定長柄斧武術基礎的豺狼人而已,現在得了煉獄魔鬼的際遇,它身上的煉獄厲火,靈魂與火焰方面的知識,甚至於朱鵬都在研究學習。
比如說赤焰鋼甲龍,當年若是沒有那位無私的死靈老巫師一記魂之矢,朱鵬沒有現在這一身死靈巫術的功底,他一樣是刻畫不出來的。
每一頭召喚使魔,基本上都代表著巫師的一個研究方向。
朱鵬在武學體系上的深刻認知,讓他近乎所有的召喚使魔都有一定的戰鬥加成效果,以此為基礎製造刺客類召喚使魔:山之翁,可以預估的,會非常的強大。當然,材料投入也要保障。
(可是這樣,就又變成各打各的、各自為戰的格局了。)想得有些煩了朱鵬一把推開面前的材料,推門走出了書房。
……
夕陽南下,外面的落日餘暉很美。
窗外武鬥場上,在一群鋼鐵甲衣罩身的僱傭兵包圍中,老當益壯的馬勇貞正與手持純鋼大鐵棒的孫野演練武學。
這兩年來,馬勇貞的龍王神力鬥氣越發的精純深湛,然而此時此刻他並不使用鬥氣力量,單純以槍法武功本身與孫野過招對練,反而孫野振奮起一身烈火斗氣全力出手,掄起鐵棒棍棍搶攻,這種狀態下孫野的四維屬性是比馬勇貞更高的,但在老漢精湛凌厲的槍術面前,更快的速度、更強大的力量,並沒有給孫野帶來勝勢,反而越打越心急,屢屢出錯,最後鬥氣力量揮霍一空,被馬勇貞一槍桿子砸出鬥場圈子。
「小子,這槍棒藝業你還不行啊,齊天大聖?你這簡直就是給孫大聖丟人啊。」馬勇貞流氓大混混出身,信奉的還是老派拳師那一套:
師父、師父,如師如父,我教了你吃飯活命的手藝,你這輩子就是我兒子。認打認罵,端屎端尿都是應該的。
孫野雖然並沒有拜馬勇貞為師,但這兩年馬勇貞也沒少指點孫野武學藝業,自己打兩下罵兩句,情理之中的事。
但這位老派拳師卻沒想過,孫野可是在二十一世紀長大的,在他的觀念裡……師父?
師傅、老師,才是他認可的,我在你這學點東西,是你用得著我,出門回頭我知道你是誰。
只是此時此刻形勢比人強,孫野在馬勇貞的罵聲,四周僱傭兵的起鬨之中也只能畏畏縮縮的,勉強扯出一個笑模樣,卻表情異常的僵硬。
馬勇貞正是壯懷激烈之際,他沒注意到,四周的光耀金雀傭兵團僱傭兵,也是一群傻大笨粗,他們也察覺不到,察覺到了也沒什麼用。
然而孫野的異樣,此時此刻正在府邸三樓窗前俯視觀看的朱鵬卻注意到了,作為丹道人仙境一代國術大宗師,朱鵬無論是心靈感應、耳目敏銳都遠遠超於常人,他雖然是站在府邸三樓窗前向下俯視觀看,但卻如同站在孫野身旁差不多。
看著這個年輕人有些猙獰不服的神色,感受著他心中隱隱傳來的戾氣,朱鵬本來含笑的嘴角漸漸得緊抿了起來。
他雖然在年紀上是和孫野相仿,但他從小是和純陽劍客張元放在深山老林裡生活長大的,雖然張老劍客並沒有隨手拍人甚至折辱弟子的習慣,但他不時走訪老朋友,朱鵬對於師父打徒弟這種事情是耳濡目染的。
他直到純陽仙心小成,三觀完全成型之後,張元放身體漸漸不行了,才在城裡找了個地主老財……也就是林倩的父親,憑人供養著頤養天年,而朱鵬也在林倩父親的安排下上了大學。
因此朱鵬的思維觀念在某些方面,其實比混社會的馬勇貞還要陳舊一些:師父、老師、師傅,只要是在為你藝業精進的前提下,打罵你,你是不能心生怨恨的,如果你心生怨恨,就說明你這個人人品有問題。
當然,如果師長是為了私利,或者乾脆就是純粹羞辱學生,這種人在朱鵬這類老派思路的心裡,根本是沒有作為師長的資格。
師徒關係是相對應的,便如同父子關係,師父盡心竭力的教導自己的學生,就如同父親撫育自己的兒子,過程中只要出發點是好的,即便有所偏差,也可以報以相對寬容態度。
但師父或者說二十一世紀某些道德敗壞,汙辱「老師」兩個字的個別,正經上課時候不教,非蠱惑學生去自己那裡補課,對於家境普通的學生隨意折辱,這樣的人就如同遺棄自己孩子的父親,放棄了自己的責任自然也就沒有資格享受權利,即不值得尊敬,更應該受到唾棄。
遺棄自己孩子的父親,未來是沒有資格再回來要求兒女贍養自己的,就如同忘記自己責任的老師,只配讓人作嘔。
「孫野先生剛剛的表現,似乎讓男爵您很不滿意啊。您剛剛的臉色……就像窗外落山的陽光一樣,完全暗下來了。」耳邊傳來一位年邁老朽的話語聲,然而朱鵬似乎並不意外,他看著窗外鬥場內繼續的武鬥,輕輕地吐了口氣,然後轉過身來。
入目所見的,是一位有些佝僂,灰白銀髮臉上還帶著一些老年斑的禮服老人。他並沒有大家族管家的氣質,並且腰間配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這位老人佩戴的並不是聖魯丁公國傳統的貴族刺劍,也不是戰地傭兵較多使用的大型闊劍,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特製長劍,有些類似於華夏漢劍的兩指寬稜形劍。
這位老人,是光耀金雀傭兵團的老團長,現任團長亞雷的老師,撒加。
……
「老人家,窺人隱私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更何況我是一個貴族,貴族都是有很多私密的,作為老傭兵的您應該清楚,貴族的秘密知道的越少,活得就越久。」
「哪有男爵您說得那麼嚇人,更何況有什麼私密的事情您會在走廊上做啊。其實……即便老朽發現了您什麼秘密,您也完全不用擔心,光耀金雀傭兵團是很有興趣成為您的私兵的。」人老成精,油滑過人,說的就是撒加這一類。
光耀金雀傭兵團入駐諾卡鎮也有半年多了,儘管很少,但朱鵬曾經見撒加出手過兩次,應對刺劍時,他腰間那柄兩指寬的長劍就會勢若千鈞,銳不可擋。應對重劍時,撒加就會使用縹緲、精妙的劍術,以技巧與經驗輔以虛招迅速的格殺對手。
馬勇貞曾經和這老頭交手過,因為只是論勝負,不是分生死,居然打了個各有勝負。
諸天世界,絕大多數位面的武人因為鬥氣的存在,武功路數都相對粗放,雖然也有精於技巧的,但是很少,而撒加老頭就是那種在廝殺與血戰中慢慢磨出來的劍藝,純以槍法劍術論,他和馬勇貞伯仲之間。
只是馬勇貞有一個巫師女兒給他不斷改量血統,強化體魄,甚至加持巫術,這是撒加老頭比不了的,但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可以修煉到三階劍士的地步,只能說老而彌堅了。
光明大陸聖地亞哥是有傳奇存在的,但這些傳奇基本都被各大王室招攬,或者自己雄霸一方了,民間甚至普通貴族都很難接觸到,光耀金雀傭兵團的老團長和現任團長都是三階劍士,也難怪會成為金牌傭兵團,被秋月雪奈禮以高昂的薪水招攬。
現在的布蘭頓諾卡村鎮,外有五百火槍騎兵組成巡遊自衛隊,內有三百名全職傭兵重甲劍士團,用得好,可以說是一支規模相當不小的割據勢力了。
尤其是在這烽火連天的亂世之中,無數的官員、富豪甚至大貴族都願意結交像卡斯特家族這樣的朋友,就是想有什麼萬一的時候,可以有一條保命的退身之路。
而朱鵬眼前的撒加老頭更狠一些,他想把自己的才十二歲的可愛孫女嫁給朱鵬,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卡斯特男爵和自己兩個妹妹非常曖昧,但老撒加一邊感嘆貴圈真亂,一邊毫不猶豫的推出自己的孫女……因為妹妹再怎麼樣,也是無法成為貴族正妻的,甚至生了孩子都只能推說為私生子。
在熱情推銷自己十二歲孫女的老頭面前,朱鵬腦海裡陡然閃過了:「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刑法條例,然後轉身落荒而逃。
當然不是真的忌憚昔日的刑法,而是朱鵬實在沒有那麼好的腸胃,對年僅十二歲的小胖妹下口,哪怕那小姑娘的確是很可愛很白嫩。
當天晚上,一眾地球遺民們在大廳圓桌上共同進餐。
分餐制很好,但早上和中午可以分餐,晚上時卻必須大家一起,朱鵬這樣要求是為了強化大家在一個隊伍裡的概念,並且也方便交流一些事情。
左刀右叉,外國人學華夏人用筷子是很難的,但華夏人學外國人用刀叉,不用人教也能很快找到使用訣竅,朱鵬因為平常服用金剛丸一類的丹藥,偶爾也會自己做一些巫術美食調養身體,所以在吃飯時他只是保持一下正常男子的食量,淺嘗輒止,很快吃完。
以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又喝了一口飲料,朱鵬似是隨意的開口言道:「孫野,你最近和馬叔學習武藝,練得怎麼樣了?」
「呃……」正在吃東西的孫野,突然間被朱鵬點名,愣了一下。
「不行,這小子沒什麼基礎,悟性毅力也有些欠缺,現在還沒入門。」馬勇貞沒想那麼多,低著頭一邊嚼著自己的帶血肉排一邊直接道。
直白的話語,說得孫野臉色都有些黑了,馬勇貞也被他身旁的女兒輕輕地捶打了一下。
按理說,馬勇貞當年幫派大佬出身,勾心鬥角的事情也見了不少,理應不會這麼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