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水軍之勢,浩大雄渾,沛然莫御

——流淚修行

「樓上真相帝……我最近就在一個空手道道場學習,雖然實戰還沒學到什麼,但理論知識已經學了一肚子了……話說教我們那個胖老頭真能吹啊,我們現在每天上課就像聽相聲一樣,估計等我這個學期學完,就能直接去網路上當職業段子手了,淚目。」

——共逐鹿

「那你還在那浪費時間?我要是你,我就直接砸了那個空手道館。」

——半路庸醫

「我們老師雖然沒什麼真才實學,但講笑話真的很有意思,而且他女兒好漂亮好水靈o,臉俏、胸大、腰細、大長腿,我們這有一半學員是為了這妹子來的……還有一半是被老師深不可測的段子水平吸引來的。」

——共逐鹿

說著說著就開車,共逐鹿發出一張明顯是偷拍的女孩練功照片,白色的空手道功夫服,束起的漆黑色長髮,流著汗水的清純臉頰顯得無比認真……頓時又激起了一片的狼嚎聲,無數水軍點贊。

「……啊啊啊啊,我已經快要壓不住自己的錢袋了,告訴我道館地址在哪裡,買買買買買。」

——0淡淡的微笑0

「有錢不等於擁有一切,有錢的又不僅僅是你而已……重要的是像我這樣,又帥又有錢,@共逐鹿,你們道場的地址啊!?」

——飯得上o菜沒有

「我也是忍夠你們了,都傻逼啊?由我來挽回這已經跑偏到不知道哪裡的話題。@共逐鹿,影片中那兩個人戰鬥過程中為什麼沒有明顯的鬥氣光焰擴散,似乎和我們平常所見到的高階戰士戰鬥畫風很不一樣啊。另外這場戰鬥到底是誰勝誰負?那個老和尚最後結出的手印是同歸於盡的意思嗎?那個年輕的拳師不想和對方拼到死,所以主動退走?」

——越人語天

「沒有明顯的鬥氣光焰,是因為雙方剛開始時把自身鬥氣都凝聚到了極致,其實並不是沒有,只是力量集中於一點,你不仔細看簡直就看不到。這也是‘丹師’這個職業存在比‘劍聖’更可怕的地方,劍聖說穿了,僅僅是騎士/戰士職業者把自己一身所擴散的鬥氣以意志力集中到手中長劍之上,號稱是‘縱橫無敵,以劍封聖’作為物理輸出爆發力最強的職業,幾乎被頂禮膜拜了上千年。而這些地球丹師,憑藉對自身意志與身體的錘鍊修行,可以將全身鬥氣集於一點,爆發力、破壞力、持續作戰能力,都因此變得非常可怕,雖然依然無法空手凝聚鬥氣與同階劍聖核心能力劍氣硬撼,但丹師這個職業並不是純修身軀體魄的苦行僧,他們是可以使用武器的,並且沒有劍聖職業者往往不著甲冑的傳統,地球丹師,攻防兼備,兩極皆強。」

——葉殞無痕

並不是自稱「理論基礎」豐富,但一聊起漂亮妹子就根本剎不住車的「共逐鹿」,而是一個甚少出現,但明顯對於丹師,對於戰士,甚至對於鬥氣都頗為了解的論壇新人「葉殞無痕」,他還怕樓上看不懂一般,從論壇的戰鬥影片中截了兩個圖發了上來。

一者是舍山一拳重擊朱鵬時,那隱約擴散開來的白金色鬥氣波紋與深紅色鬥氣波紋對沖消弭,這張圖片證明了影片中中華武士會的那兩名丹師並不是單純憑藉肉身體魄就展現出強大的戰鬥破壞力,兩人其實各自都在使用鬥氣,只是因為過於集中了,只有雙方真正交擊之時,力量才有少部分控制不住的擴散開來,形成巨大的力量散溢。

另一者,則是舍山落入下風,不得不消耗更多的鬥氣包裹保護自己拳、腳的畫面,金白色的鬥氣光焰如同虛幻鎧甲一般包裹著老僧肘、膝,雖然這意味著他已然無法完美控制鬥氣了,但相比諸天世界千百年來,一爆鬥氣就全身光焰燃燒,收都收不住的戰職者們,強大可怕了又不知道多少倍,這份鬥氣控制水準依然驚人無匹。

「因為外在豐富的能量粒子環境,所以諸天之中的戰士職業者,往往在瘋狂提升自己鬥氣總量的道路上一路無腦豬突不休,直到修煉得進無可進了,才開始考慮鬥氣微操,但已然積重難返了。至於‘精純度’這個概念,千萬年來更是從未在他們的字典裡出現過,能夠大石壓死龜的碾死對手,誰還費力不討好的提升鬥氣精純度啊……當然戰士職業者也並不是真的傻,我在我們道場已經看到一些意識到差距的低階戰士過來學習了,甚至其中還有許多是刺客職業者,隨著地球丹師文明的融入,將會帶來巫師世界戰職者巨大的變革,這也是巫師世界不斷入侵諸天的意義所在。進化,吞噬,永無休止的強大下去。」

——共逐鹿

「我找了個讀心術專家,讓他幫忙把影片裡那個老頭的結印後所說的話都翻譯出來了,發出來供大家欣賞一下。」

——0淡淡的微笑0

看到這裡時,舍山的腦袋「嗡」得一下,若是自己傳遞給那小子的話都在網路上曝光……那自己的一世聲名。

老和尚舍山心神震撼之下幾乎是顫抖著手指向下滑動著螢幕,然而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那個隱藏於網路之後的讀心術師通過唇語等等手段,幾乎把舍山當時所說的話語,一字不漏的重新翻譯了出來,用詞有幾處不一樣的地方,但語意卻幾乎完美解析,顯露出強橫高深的專業水平。

「我現在掉頭就逃,你殺不掉我……好吧,就算你能殺掉我,也得不到好處,反而在中華武士會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名聲。你現在調頭就走,我把我以後十年的供奉都獻給你,並且以後你在哪裡,我都不再出現,如何?」

「二十年就二十年,算你狠。」

看著這兩排翻譯出來的文字,舍山終於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翻騰的氣血,咔嚓一下將手裡的手機捏了個粉碎。

然而下一刻他就頭腦劇烈得昏眩,腳下步伐踉蹌,然後「哇」得一口噴出一大口血水來。舍山在其大弟子的驚呼聲中仰頭倒地,眼前畫面都陷入旋轉、扭曲、模糊……直至黑暗。

朱鵬辛苦出手,殺招迭出,幾經冒險,鬥氣打光,也沒能真正把舍山打得口噴鮮血失去意識,然而網路水軍們做到了,他們聯手險些把老頭活活氣死,所以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老人家最好就不要上網,氣出個好歹,所為何來?

「師父……師……父……師父……您醒醒啊。」

恍恍惚惚間,不知道過了多久,老拳師舍山終究是丹境強者,生命力強大,他在耳邊的呼喚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見四周圍繞著的,都是自己這些年收養的孩子,教匯出來的弟子們。他們一個個眼圈發紅,團團圍繞著自己。

「不……不要怕,為師風風雨雨這麼些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事情沒遭遇過……沒把你們教成材之前,師父是不會死的,扶我起來。」剛剛坐起,喘息了一會,舍山就看到自己的大弟子又拿了個手機,一臉難色的看著自己。

「師父……是,是羅西斯家族管家的電話,我說了您受傷正在休養,但他說必須,現在、立刻、馬上聯絡您。」

牆倒自然萬人推,破鼓當然萬人捶。

自己現在戰敗,在武術界的名聲一下子就敗落了,當然就沒有了教授那些世家子弟的資格。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這般快……

「沒事……把電話給我吧。」

一瞬間好像老了許多的舍山,從一臉苦惱與氣憤的大弟子手裡搶過電話,然後另一邊,傳來了一道尖細如同女子般的蒼老男聲。

「舍山師傅,今天在職業者論壇上的影片,您看到了嗎?」

「羅西斯管家……我看到了,您有什麼話,請儘管開口吧。」

「哼哼,我要是沒看到這個影片,就真的被糊弄過去了。想不到舍山師傅您居然是這樣的人……明明已經快要晉升傳奇了,居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怎麼?我羅西斯家族在您眼中就這麼不值錢?已然敗落到連個傳奇境界的師傅都請不起嗎?」聽著耳邊傳來的話語聲,舍山琢磨了琢磨,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呃……呃……您……我腦子有點亂了,您……」

「你腦子不用亂,三公子的格鬥術還是由您來教導,從下學期開始,您再給大公子加一堂課,按傳奇戰士的薪水待遇來,就這樣了。」喀嚓,那邊掛了電話,只留下舍山老頭一臉的懵逼茫然……這,是幾個情況?

「師父,羅西斯家族是不是把您解聘了……這群痛打落水狗的小人。」

舍山的大弟子一臉義憤的痛罵言道。結果他只見面前的師父忽然揚手,啪得一個大嘴巴子扇得他原地轉了七百二十度,足足兩圈!

「師……師父,您,您為什麼打我啊?」

「……這熟悉的手感,說明我沒做夢啊?巫師世界這群鳥人的腦子是不是都有病啊?」舍山看著自己的右手,有些納悶的自語。

然後他反手又抽了自己大弟子一記沉重的大耳光,同時訓斥罵道:

「不會用中國成語就別他媽亂用,痛打落水狗,我他媽在你眼裡是條狗啊?」

而,也就在這時,四周弟子身上的手機都嘟嘟的響了起來,舍山手裡的電話也又一次響了起來。一個一個的接起電話,幾乎清一色都是要給舍山加薪加排課程的要求,慢慢的,舍山老和尚就品過味來了。

老子的確是打輸了,但老子所展現出來的修為境界不是假的啊。

巫師世界許多小家族,小世家,有輝煌的祖先之後,積貧積弱幾代人,家族裡已然連個傳奇境界的職業者都沒有了,若真是樹大根深的大族,也不會到新興的中華武士會來找授課武師,至少現在還不會,龐大也意味著遲緩、保守、故步自封,並不會比小家族小勢力更快的接受新興事物,而這些小家族小勢力,家裡即便有傳奇存在,也不可能每天自貶身價的跑出來教導族中小輩。

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都還在瘋狂衝擊著三階頂,甚至四階境界,為了重拾家族榮耀而努力著,現在從低等位面蹦出一個實力過硬、土得掉渣,給倆錢就樂得找不到北的傳奇職業者,那還不像撿了便宜似的往死裡用,而以傳奇境界的職業者身價算,舍山現在的授課身價當真是甩淚、吐血、跳樓大甩賣,不過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舍山在影片的戰鬥中展現出了近乎傳奇的戰力,傳奇的境界,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傳奇的階位,一個強二階的階位和傳奇強者之間的身價差距,是非常懸殊的,以至於舍山越是接著電話,越是感到痛並快樂著,心情異常的複雜難言。

……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塞翁得馬安知非禍。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本來舍山吃了今日這一場大敗,自以為名聲敗落,以後收入難以維持,卻沒想到因為今日這一場大敗而聲名鵲起,收入比以往上翻了數十倍之多,然而這難道是好事嗎?

舍山若是在被朱鵬擊敗之後,真的被痛打落水狗,真的被破鼓萬人捶,想來他也真的會痛定思痛,開始閉關修佛,一心練拳,不說能一雪前恥,晉升強三階當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然而此時此刻他陷入名利場中,正和自己的弟子們滿心歡喜,莫說佛心,就連勇猛精進的武者之心,又還剩下幾分?

勝負得失,旦夕禍福,陰陽坎離,萬物融爐……

當朱鵬負著李靜玄的厚背大砍刀辦完入會手續時,天色已然漸黑了,楊採兒那頗有血族華麗墮落格調的馬車就停在他的邊上,推開了車門,長髮女孩晃了晃小手裡的手機言道:

「你這一次可真是把舍山大師整慘了,一世聲名毀於一旦,未來許多年,這位大師傅的日子恐怕都要難過了。」

「不會吧,當時是我主動離場的,對那老和尚的名聲應該折損不大。」說著,朱鵬上了楊採兒的馬車,關上了門。

「問題是網路上有人把舍山結出心印後,所說的話語都讀唇翻譯出來了……話說你最後怎麼沒逼問舍山是誰在背後指使?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你若是逼他,他也是會說出來的吧?」

「人在江湖飄,只要往上爬,身後永遠都不會少想要捅你的刀子,今天你要害我,明天他要害我,今天你要幫我,明天他要幫我,只要往上爬,這種人、這種事永遠都不會少的……」搖著頭,朱鵬明面上做出並不在意的模樣姿態,然而他腦海中卻自然閃過那儒雅中透出幾分陰狠氣質青年人有些僵硬畏懼的神色,旁人似乎叫他:柳師兄。

不過,朱鵬暫時並沒有找他算賬的打算。

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從中華武士會這個泥潭中抽身離去,回家拿筆記記上這個事情後,未來晉升了傳奇大巫師再回過頭來算總賬,利滾利翻,不把那小子內褲都掏乾淨,自己「朱鵬」這兩個字倒過來寫。

「總覺得你嘴上說得好聽,暗地裡憋著壞呢……算了,和我沒關係。夜深了,我送你回去。」楊採兒靠在椅子裡又一次翻起了腿上的厚書,同為五虎之一,她與朱鵬作為曾經並肩作戰的故人,可以說是天然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