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現在施展的是形意拳術,這是馬形炮拳,一經發動起來,連番開火,手腳並用,力量剛猛並且氣息綿長,只是馬形殺伐不足,終究難以把攻擊力爆到頂峰,如果現在是我在場中,此時此刻就丟擲勝負手,一招解決對手。不然打到後期,雙方都體力大損,銳氣衰竭,舍山再貼身上去摔跤纏鬥,那勝負可真就說不好了。」三名體態修長,氣質挺拔的年輕男子站立在遠方高處,他們的目光也都緊緊注視著戰場。其中有一人提著一柄連鞘劍器,卻正是當初雲宵不夜城的謝三少謝玄,本命法劍被毀之後,他又換了一柄典雅華麗的長劍,只是這個年輕人意態之間,顯得有些消沉落寞。
此時此刻開口說話的並不是謝玄,而是精壯硬朗的小夥子,東北人範文東,一手八極拳術漂亮,槍法也好,對於形意八卦也很是精通,與謝玄一般,十三鷹中的一位。他此時此刻眼睛像冒火一樣注視著場中爭鬥,雙拳握緊,似乎恨不得現在在場中動手的正是自己。
「哼……若是你在場中,此時此刻恐怕已經死了。」一名西裝革履,抱著雙臂靠在一旁牆壁上的帥氣男子冷哼嘲諷。
範文東眉頭一挑,就猛地轉身,但他剛一抬胳膊,就被身旁謝玄以連鞘長劍按住了。
「他就這臭德性,大家朋友這麼多年,你還不解他嗎?」
謝玄把範文東拉遠了金守念,這兩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按說此時便是再打一架也沒什麼打緊的,可錯過了眼前這般高明的戰鬥,卻是可惜了。
「更何況守念說的並沒有錯,如果下面那位新晉的五虎之一真的如你所說一般,趁著搶佔上風就施展勝負手,恐怕現在已經躺屍在那裡了……現在是巫師時代了,文東你也要轉變念頭,過去很多強勢兇橫不可化解的殺招,到了現在甚至會成為致命的破綻,無可迴避的靶子。」
簡直就是證實謝三少的眼光與話語一般,舍山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朱鵬繼馬形之後施展馬踏飛燕一類的勝負手,朱鵬馬形炮拳衝鋒不停,似乎可以這樣一直打到地老天荒一般,在眾多汽車間騰挪躲閃的舍山又捱了幾記痛徹心扉的重拳,內傷又加重了幾分之後,終於看清了面前對手唇角處隱藏的笑意,對方眼中那恍若貓戲老鼠一般的殘忍與洞察:
(拖,大家慢慢拖,看看是你體內的毒先攻入心脈,還是我高度壓縮凝聚的鬥氣先一步打光。)
啊!崩崩崩崩崩!
朱鵬眼神中的戲謔終於完全擊毀了舍山的佛心,這位老拳宗全身發勁,腳如大犁深陷於地,地面的混凝土不但破裂,四周還大片大片的被翻了起來。
十二層鬥氣全面爆發,舍山周身擴散出實質般佛陀金身虛影,人與佛合,三頭八臂,菩薩低頭,金剛怒目:
佛門拳法,神變,真千臂佛拳術!
舍山體表的鬥氣力量如同燃燒的太陽般旺盛了起來,三百六十度擴散的白金色衝擊波,甚至將他四周的汽車都掀得飛起。
將剛烈難馭的鬥氣力量操控得如支臂使,發於全身,集於一點,能量高度凝聚,破壞力驚人可怕,這當然是丹師極高的修行成就,甩出諸天位面絕大部分同階戰士不知道多少條街去。諸天位面絕大部分修煉鬥氣的戰士,恐怕都不會有控制、凝聚、壓縮鬥氣,讓「雷霆化水」的意識,他們精進的途徑就是戰鬥,戰鬥,再戰鬥……也難怪被巫師看不起。
然而能夠凝聚於一點,全盤爆發時卻也同樣能剛猛莫御、無堅不摧,至少此時此刻四周那些官二代看著舍山大師周身燃燒那恍若太陽一般的鬥氣光焰,嘴都成了o形,四周普通弟子更是驚呼不斷。老拳師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量與威勢,實在是太過的駭人聽聞了。
舍山紮實馬步,人佛合一,爆發全力,千臂千拳,出手裹住無數滴溜溜旋轉的勁風,宛如錐子,帶著崩射炸裂的勁,一瞬打出無數白金色的拳影破空轟向正在飛身急退的對手,這些蘊藏極強鬥氣能量的拳影光球觸物即爆,威勢無濤,轟隆隆,恍若將朱鵬整個人都罩住了,爆炸不絕。
這哪裡還是拳法,更像是21世紀的紅衣炮陣,百炮齊發!
在舍山全身鬥氣擴散爆發的時候,朱鵬就已然飛身退步,當對手完全施展出千臂佛拳術的時候,朱鵬一直都淡漠空冥的眼神陡然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他飛身退步,恍若腦後生眼一般於汽車之間盤旋變幻,一輛一輛的汽車被拳影轟飛爆炸,而他卻恍若在戰火硝煙的戰場上閒庭信步一般,未出一拳對轟,未出一拳格擋,哪怕有一道拳影擦著他的臉頰劃過,朱鵬依然沒有絲毫煙火之氣,渾身好像沒有任何重量般,飄然而退,這是功成身退步。
朱門貴子,文武雙全,出將入仕,在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後,毫不戀棧的急流勇退,留下千載美名。朱鵬這寥寥幾步間,恍若將四周眾人代入了古時候千古名臣的一生幻象之中,盛極而衰,狂風暴雨的拳法之後,舍山終於氣力消竭殆盡,這激烈至極的瘋狂搏殺之後,舍山終於到了最後的極限:
殺招出手,心境崩潰,鬥氣耗盡,身負重傷,體力匱乏……朱鵬衣袂翩翩,毫髮無損,毫無疑問,舍山輸了。
而負手退步的朱鵬周身體內的氣血嘩嘩如流水般的響動聲也在此時此刻平息了,他左手一個翻轉,一團微弱的暗紅色火苗出現在了朱鵬的左手掌心。
其它人並未身臨看不出什麼,然而在舍山眼中,他在朱鵬此時左手所凝聚的暗紅色火苗中看到了:
戰爭、破壞、殺戮、毀滅、無數在烈火中哀嚎慘叫的靈魂,這是名副其實的極道魔焰,同時也將是面前年輕人最強、最可怕的絕命一擊。
(……慢著!)
朱鵬以道門丹境才能修煉的古氣功運氣法凝聚提純出體內最後一縷鬥氣光焰,隨著他邁步走向舍山,對面的老頭匆忙結了一個詭異的印,然後一道低沉模糊的泰語聲就傳遞到了朱鵬的耳朵,巫網的巧言術自然將之轉化為朱鵬能夠聽懂的漢話。
(我現在掉頭就逃,你殺不掉我……咳咳……好吧,就算你能殺掉我,也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好處,反而在中華武士會留下了一個不留餘地的惡名,你現在調頭就走,我把我以後十年的供奉都轉給你,並且以後你在哪裡,我都退避三舍,如何?)
聽著舍山的話語聲,朱鵬神情不動的右手呈剪刀狀,同時更進一步,給予對方更大的精神壓迫。
(二十年!?小子,你現在也鬥氣耗盡了,拼死我你也得負傷……)
(……好,好,好,二十年就二十年,算你狠。)
得到想要的結果後,朱鵬不再前進,翻手收回暗紅魔火,不再戰鬥,轉身飄然離去,他稍微一竄,人已然遠遠閃爍出去,那些官二代不及撤回的鬥氣結界被他隨手劃破,如風般遠遁而走。
舍山一個銳氣殆盡的老頭,今日不如朱鵬,以後就再別想奮起趕上了。
殺之無趣,在這個個人力量幾乎無上限的巫師世界不同於地球時代,一招得手,務必趕盡殺絕甚至斬草除根。
並且,朱鵬從楊採兒那裡是知道中華武士會給予丹境高手豐厚年供的,從今天開始,舍山就算是要為朱鵬連打二十年白工,再加上他以光明鬥氣壓制血影之毒,發作到現在,此時此刻恐怕已然毒入骨血,縱然在中華武士會老巢肯定是死不了,醫療花費也夠這老頭受的,再加上長達二十年的白工,舍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都要摳鼻子吮指頭,寒酸窘迫得一塌糊塗了。
至於反悔……
一個佛門羅漢,人品好不好兩說,丹境高手心底裡的傲氣肯定是有的,為了二十年供奉反悔食言。不可思議,不可想象,雖然那的確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朱鵬躍出抵達一層平地時,楊採兒正在看著書,外界射入道場的光照射著女孩側臉,顯露出一股驚心動魄般的女性柔美,尤其是在一場慘烈的激鬥血戰之後觀賞,男兒的鐵血陽剛與女孩的柔媚氣質相合,別是一番動人的滋味。
「你怎麼從外面走進來的,沒乘電梯?」
「剛剛和一位佛門泰拳高手切磋了一會,電梯破損的有點嚴重,怕它掉下去,所以就沒乘坐。」
「正常,我們這麼多武人在一起,哪有不打架的……」楊採兒完全沒想到剛剛打得是多麼的慘烈,此時此刻合上書本一側小臉,輕笑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