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對戰與斬殺

「放心,不是我找你,而是有人急著要給你送錢。」迪娜直接挺胸往屋裡闖,兩人近距離錯身而過,朱鵬似乎遲疑了一下,手腕轉動卻也沒有阻攔,因為女孩將一件物品塞入了他手中。然後,朱鵬才注意到女孩身後的五人與滿臉尷尬之色的賽斯特。

「諾,就是這個男人,我認為他的實力比你們強出一倍,不過巫師沒有白白出手的,所以找他決鬥的話一萬金幣起價,身上的寶石不夠拿物品頂賬也可以。」一身黑色晚禮服的迪娜落落大方地坐在猶帶男人體溫的柔軟大床上,她左腿搭在右腿膝蓋上輕輕搖晃,映襯著房間內的燭火,晶瑩小腿晃動……然後朱鵬發現對面五人中三名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的年輕男人,都以一種幾乎噴出火來的目光瞪視著自己。摸了摸鼻子,朱鵬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招誰惹誰了。

……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是江湖……

朱鵬最後還是和達爾家的姐弟與另外那五名年輕人來到了鬥場,一人一萬金幣,五人五萬金幣,幹完這一票,得到的金幣頂得上好幾個月的冒險所得,以後自身巫師職業的精進,花錢會像流水一樣,並且越是高階的巫師越能花錢,但反過來,鉅額的財富也可以推動巫師階位的晉升,三至四階的傳奇巫師往往就已經身價不菲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了,而五階的超凡巫師動輒捕獵位面統治一個世界,他們或通過劫掠或通過經營賺取超驚人的海量財富來支撐自己的研究與實驗……朱鵬現在多攢點錢,至少學徒階段可以稍稍寬鬆些。成為正式巫師後,恐怕需要勒緊褲腰帶的苦逼日子還多著呢。

「一人一場,以一萬金幣或者同等價值的物品為賭注,以雙方派出的魔寵失去戰鬥能力為評定標準……現在,開始吧,讓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強大。」迪娜達爾覺得給朱鵬造成麻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她眼眸如波挑動那三名年輕男人的氣血,那個長相文靜的女孩及首領扎克沒出手,反倒是一個平頭小子先一步把自己的得意魔寵甩了出來,畢竟他們都跟老巫師安恩尼頗久了,就算自身戰力體系並未完全成型,手裡一兩頭培養得比較成熟的主戰型魔寵還是有的,尤其是扎克與那長相文靜的女學徒麗桑,他們兩人恐怕已經有了接近出師的實力,手上有三到五頭契合他們階位的主戰型魔寵。

朱鵬這邊的賭注依然是那本血紅色的筆記本:惡魔筆記「毒液的囚籠」,雖然雙方的能力體系都不大契合這件裝備,甚至對面五人都不是巫網認證的職業者,他們根本無法發揮具現裝備的力量,但即便是這樣,這本惡魔筆記估價兩三萬金幣也是沒問題的。

對面五人也並沒有拿出金幣寶石之類,而是由麗桑拿出了一柄深藍色的冰刃,這柄小巧冰刃握柄在兩邊刀刃的中央處,使用起來需要特殊的技巧,然而它真正的價值卻是作為魔寵裝備,佩戴上它,魔寵的普通攻擊就會被附加上冰霜凍結的力量,論起價值其實比惡魔筆記還要高昂,三五萬金幣也是值得的……這五人倒是心裡極有底氣,五打一啊,迪娜二小姐從一開始就把朱鵬按在了極不利的位置上,他們五人打贏一場,就能獲得惡魔筆記,反過來朱鵬要連勝五局,才能拿到那柄雙刃寒冰刀。

魔陣光華閃爍,下一刻一頭青黑色周身佈滿長毛與骨片的強壯犛牛衝了出來,它有一條分岔的尾巴,最為詭異的是牛的額頭上有一隻沒有眼皮的眼睛,眸光中閃爍著魔性的力量。

在它出現的那一刻,已經帶上初號的朱鵬眼前鏡片中滑下一片資料。

沼澤黑牛(0階):泛世界普及物種,擁有極強的防禦和強橫的生命力,體能強大,耐力驚人,數百上千頭沼澤黑牛叢集衝鋒,就算高階獵食者也會避開鋒芒。特性:重擊凝視,破幻。戰鬥過程中有小機率用第三隻眼目擊對方靈魂產生無視防禦的重擊效果,無視五階以下物理防禦、無視五階以下法術抗性。普通幻術對擁有破幻天賦的沼澤黑牛無效。

(真是超噁心的對手,雖然對面那三個小子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但其實非常理智,戰法條理清晰,對戰這頭肉盾型魔寵,即便打得贏也要消耗大量的體力,並且無視幻術很難取巧,萬一再被對方目擊靈魂的重擊凝視觸發幾下……我就得和我的惡魔筆記說88了。)

「如果現在想投降的話,直接把賭注扔過來,再跪在大爺面前叫爹,我可以原諒你的冒犯,也省得真把你的魔寵弄死。」對面傳來那個平頭小子異常囂張的話語聲,這即可能是心理戰話術的一種,也可能是對方真的超乎想象的淺薄。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沼澤黑牛真是培養的不錯。」

(去吧,我的獵犬,用它的鮮血,告訴世人刀劍永遠比嘴巴更利的道理。)魔光閃爍,暗夜中的嗜血豺狼持著誇張的紅紋大斧站立在一片青草平原上,在在場眾人都驚訝於四周突兀的環境變化時,感受到主人心中暗湧怒火的深淵豺狼人已經雙手持著大斧低吼著發起衝鋒。

它0階25級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階以下魔寵所能達到相對巔峰,即便藍色、金色品階的25級魔寵能夠比深淵豺狼人更強一些,也拉不開絕對的差距(深淵豺狼人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所以它這一刻所爆發出來的速度、力量與氣勢,當真嚇了對面那個平頭男一大跳。

「小八,你也衝鋒啊,正面給我撞碎那條狗。」

(沒有無聲指揮的能力?是命令中摻雜著暗語?不……真的是隻有這種水準而已,狗頭,開殘暴。)

「旺旺旺……嗷!!!」

奔跑之中,深淵豺狼人呼嘯長嚎,淒厲狂野的嘯聲撕裂長空。朱鵬此時展開的戰略牌本來就是以平凡草原背景所隱藏的絕望屍骨原,此時此刻黑暗屬性的魔化豺狼凝聚黑暗能量粒子,四周空間中有肉眼可見的黑氣湧出然後凝聚在它的身軀之上,讓深淵豺狼人的全屬性狀態頓時暴漲。

雙方對沖,深淵豺狼人完全是在對面那頭沼澤黑牛還沒跑起來的時候就衝到了對方的面前,猛地側身,揮舞烈焰燃燒的重斧,在除了朱鵬之外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一刻,殷紅色的鮮血噴灑長空,伴隨著一聲低沉痛楚的叫聲,沼澤黑牛骨片防禦較少的右側大腿上綻裂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斧傷,它重重撲倒在地面上撞碎了薄薄的土層,暴露出其下隱藏的枯黃碎骨。

得勝的深淵豺狼人高高舉起大斧,然後衝倒地強壯黑牛的脖頸毫不留情地斬去,一斧……兩斧……十斧。

「啊啊啊啊,小八。」

那個似乎受到驚嚇,直到沼澤黑牛被活活砍死後才反應過來的平頭男扔下手中的已然失效的卷軸,不管不顧地翻過欄杆向滿身熱燙鮮血的豺狼人撲去,下一刻紅紋巨斧斬向他的腦袋,賽斯特不知何時猛地撲了過去,一把將鼻涕眼淚都流出來的小平頭撲倒,險險保住了他一條性命。

(完全是溫室中的花朵,不懂得對比你們強大的施法者保持敬畏,比鬥過程中跳入鬥場,你小子現在應該慶幸自己是個召喚師,不然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你了啊。難怪二姐完全看不上,罷了。)一咬牙,賽斯特乾脆一拳打昏還在掙扎不休的小平頭,這位少團長從對面那個黑袍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血腥的氣息,他似乎真不在乎殺掉一兩個破壞規則的對手。

「那麼,比賽還繼續嗎?」

賽斯特抱著昏倒的小平頭回到對面四人之間後,朱鵬也不知道對方在竊竊私語些什麼,深淵豺狼人順從著自己的本能大口吞噬著沼澤黑牛的血肉,整個幻境隨著黑暗與鮮血的獻祭正在緩緩向絕望屍骨原轉化。一旦這張戰略牌的威力全開,朱鵬手中那些暗屬魔寵就會佔據絕對的主場優勢,所以他也不怕對面有意拖時間,剛剛那一場戰鬥本來就過程極短,現在又有新鮮的血食補充體力,深淵豺狼人即便開著殘暴,體能狀態短時間內也能保留在八成往上(殘暴狀態下),順勢再斬掉對方一人並無問題。

「當然繼續,你殺了我同伴最珍愛的魔寵,準備抵命吧。」似乎對面四人也發生了一些分歧,那名圓臉女孩明顯在和另外三人爭論什麼,片刻後她居然猛地轉身離去了。扎克、麗桑還有此時站在對面的年輕男子,朱鵬所面對的對手,莫名其妙的從四人變為了三人,而對方下注的成色並無改變。

「可惡,拉魯拉實在是太過分了,這麼關鍵的時候她居然因為害怕直接走掉,這樣的傢伙……虧我們以前一直那麼照顧她。」

「也不怪拉魯拉,對面那個黑袍身上有一股很可怕的氣勢,你再看看此時這個幻境世界,你不覺的你現在表現得過於暴躁了嗎?我所認識的扎克可是一個很有才華與自制力的召喚師。」麗桑竭力保持著情緒上的鎮定,不讓四周彌散的絕望與暴虐情緒影響自身。她抬頭注視著隱約間已然風雲變色的草原世界,一股黑暗、殷紅色的氣勢正在鋪天蓋地般籠罩過來。

「你是說,在這個幻境裡我們心裡的負面情緒會被放大?」聽了同伴的話語,扎克也恢復了一些冷靜,他也漸漸察覺出不對來了。

「應該是的,不然拉魯拉平常雖然任性了些,但絕不至於如此不顧多年的同窗情誼,她剛剛雖然強撐著說是看不慣你們為一個女人爭風吃醋,但其實她是真的害怕了……老師晉升巫師後一直都有招收新弟子的意思,老三他現在又失去了自己最倚仗的魔寵小八,他已經不可能再跟隨在老師身邊了,拉魯拉怕她的火焰精靈也會戰死,不,就算是重傷也接受不了的。」

「到底應不應該來,以後再說,我們現在需要關心的是怎樣才能贏過對面那個黑袍。擅長利用敵我的負面情緒提升自身戰鬥力,黑袍、黑髮、黑色的眼睛,對面那個傢伙不會是黑巫師學徒吧?」嘴裡的牙咬得嘎嘣直響,扎克在得到麗桑提醒後竭力控制著自身情緒的波動。

扎克是五人中的老大,麗桑是老二,剛剛離去的拉魯拉雖然年紀最小,卻是老三,已經昏迷過去的小平頭是老四,此時與朱鵬對戰的則是老五,如果這一次賭鬥他們贏了固然好說,若是五打一還是輸了,恐怕安恩尼導師會對他們五個徹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