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蒂懷孕了。
佩里亞斯感覺生活出現了新的希望,同時他也產生了深深的,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很清楚這些巨人有多麼野蠻,知道他們有著砍下別人腦袋做成骨碗的可怕習俗。佩里亞斯知道自己是天浩的人,主從意識給予他絕對安全感,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範圍能擴充套件延伸到妻子及自己的後代身上。
教士抬起頭,目光復雜的眼睛裡同時透出畏懼和崇拜:「殿下,您會殺了她嗎?」
「不會。」天浩回答的很直接,他知道這是最令佩里亞斯情緒寧定的答案。
教士臉上顯出一抹微笑,隨即消失:「那……您會怎樣對待我的孩子?」
「我不確定。」天浩目光清澈,不像一個撒謊的人:「但我可以保證他的安全。」
佩里亞斯長時間高吊的心臟終於緩緩落到了實處,他開始了習慣性的恭維:「能夠成為殿下您的僕人,是他的榮幸。」
天浩微笑著點頭,沒有繼續探討這個問題。
他當然知道佩蒂,也知道這個女人懷了佩里亞斯的孩子。
這同樣是一個新的研究課題————論孢子移植體後代與主體之間的主從遺傳行為。
就算佩里亞斯不開口,他也會確保佩蒂和孩子的安全。
這個世界的秘密太多了,需要持續不斷地探索。
……
清晨,天浩帶著衛隊離開「動物園」,朝著北方而去。
築路工作已經初見成效,從磐石城開始,道路不斷向北延伸。硝化甘油在這片野蠻的土地上發揮了威力,千百年來難以翻越的山嶺被炸開,人們挖開碎石浮土,固定路基,用辛勤和汗水連線著一座座村寨和城市。
騎兵訓練所北面的道路已經開始建設,只是無論規模還是寬度都遠不如其它幾隻工程隊。天浩在這裡安排了五百人,他的要求很簡單:一條便捷的小路就行,不破壞整體環境,同時在山區外圍設定哨卡,沒有得到自己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
廢棄基地外圍經過清理,沒有從前那麼混亂,阻擋前行的植物均被砍伐,部分破碎的水泥地面得到平整,野蠻人對廣場外圍那些重型戰車殘骸感到好奇,他們紛紛聚集在表面滿是鐵鏽的塊狀廢鐵旁邊,發表各自見解,猜測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神靈的玩具,我曾經在夢裡見過這個。」
「這應該是冷卻後的岩漿。」
「我覺得應該是上古時代的罪人,他們被神靈變成了金屬。」
基地入口是最早清理的部分,衛隊把工程人員遠遠隔開,天浩沿著打掃乾淨,並用石塊墊高的路面走進去。
儀器上的燈光依然閃爍,天浩用抹布擦去「老嬤嬤」顯示屏上堆積的灰塵,文字沿著游標閃爍軌跡跳躍。
「看起來你心情不錯?」天浩擦著機器外殼,笑著問。
「你很久沒來了。」老嬤嬤似乎有些生氣:「外面那些人是你的同伴?」
「他們是我的下屬。」天浩動作很輕,小心翼翼,生怕弄壞這檯曆史悠久的古老機械:「我現在是他們的王。」
老嬤嬤沉默片刻:「他們替我清洗了太陽能光板……你打算公開我的存在?」
天浩搖搖頭:「他們無法理解。就算要公開,也不會是現在。」
老嬤嬤繼續問:「你要重新修整這個基地?」
「目前只是表面上的清理。我想打通內部車間,看看裡面還有沒有能用的東西。」天浩並不隱瞞自己的意圖。
「早就沒有了,裡面都是廢物。」老嬤嬤緩慢的文字顯示透出一絲蒼涼感。
「等進去看了再說吧!」天浩對此並不在意:「我不打算大規模挖掘,那樣有可能對你造成損害。我安排的人不多,按照你以前給我的基地圖紙,小範圍挖掘就行了。」
老嬤嬤的關注重點轉向另一個問題:「你打算統治這個世界?」
天浩聳了聳肩膀,他站在攝像頭前做這個動作:「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
「我開始嘗試著人類男女之間的思維轉換。」電腦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有很多事情我無法理解,尤其是你們在身體方面的親密動作,其實只要達到繁殖種群的目的就已經足夠,為什麼一定要在非必需情況下頻繁接觸?」
天浩怔住了,他第一次覺得「老嬤嬤」的問題超越了自己的解釋範圍。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該怎麼說呢……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愛情,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來自於荷爾蒙。」
「你不愛你的妻子。」螢幕上的文字閃現速度很快:「我指的是現在這個。」
「好吧,你無所不知。」天浩笑得很開心,雖然「老嬤嬤」是一臺機器,卻有著與他相同的時代烙印,倍感親切:「按照野蠻人的說法,你可以歸於「神靈」的行列。」
「幾個月前,我的探測器感觸到南方一個基地的能量波動。那應該是一臺重型陸戰兵器處於啟動狀態。」它繼續詢問。
天浩臉上神情變得暗淡,緩緩點頭:「是的。」
「你當時在場?」老嬤嬤對此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