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三節 其實我在幫你

「我會把你的舌頭拔出來!」牛偉邦惡狠狠的發出詛咒。

巫源沒理他,轉向面對著天浩:「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你會成為新的部族之王,只要你一道命令我就能洗清所有罪名。沒有叛族者,沒有殺人犯,更沒有忤逆纂位的弒君者,所有的一切都由你來決定。」

「至於我想得到的東西……其實很簡單。我要你在全族實行貨幣制度,當然前提是我的身份和地位不變,跟以前一樣還是族巫。」笑意從巫源眼眸深處透出來,有隱隱的試探,更多的還是期待:「我會輔佐你成為最偉大的王,在雷牛一族的歷史上留下名字。」

天浩直接乾脆地戳破他的謊言:「你想要錢。你所謂的貨幣制度,其實就是以不含金銀的貨幣為基礎,從平民手中掠奪財富。」

巫源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尷尬。他眼角抽搐了一下,皮肉不笑道:「這裡沒有外人。你說得對,與其躲躲藏藏,不如把事情擺在檯面上來商量。你當你的王,我來掌管部族財產,這很公平。」

天浩冷漠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變化:「如果我拒絕合作,你現在就讓這些人殺了我?」

巫源聳了聳肩膀:「不然呢?我幹嘛要留著一個反對我的傢伙?我給你提供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卻連看都不看一眼。我需要合作者,需要盟友,而不是從後面捅刀子的背叛者。」

天浩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你從哪來的自信,居然認為可以控制我。」

巫源發出譏諷的笑聲:「祖先早已教會我處理問題的方法。你必須先發血誓,然後殺了牛偉邦。用古老的話說,這叫投名狀。」

天浩神情凝重,換了個問題:「殺了他……你覺得外面計程車兵會相信我嗎?這裡是赤蹄城,有很多牛銅的親信,剩下的就是王族親衛隊。廖秋親眼看著我走進這座建築,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殺了牛銅及其家人。就算他們相信我,我也沒有把握能保住你。」

「你太小看自己了,你在他們當中有足夠的威信。」問題太多,巫源開始覺得煩躁:「磐石領主的名字在雷牛部如日中天,只要你即位為王,贊成者的數量肯定超過反對群體。何況我已經幫你殺光了其它繼承人,沒有人做你的競爭對手。」

沉寂像巨大的岩石死死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天浩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很多畫面。飢餓的部分來自宿主殘存記憶,因為過於深刻,已經無法抹去,成為大腦烙印的一部分。悲慘的部分多一些,它們與飢餓重疊,涵蓋了野蠻人的粗魯愚昧,更有各種令人無語的可怕行為。有血腥,也有暴力,這構成了北方蠻族的日常生活,包括男人對女人犯下的罪惡,不堪折磨的女人拼死反抗,卻被抓起來,成為祭祀儀式上獻給神靈的禮物。

神靈……它們滲透了北方蠻族的一切,就連巫源這種惡貫滿盈的傢伙,在這種精心謀劃的緊要關頭,最相信的仍是血誓。

「你讓我想起一個人。」天浩很平靜。

「誰?」巫源忽然變得警惕起來,他感覺有危險,卻無法從天浩身上找出任何苗頭。

「曹操。」天浩吐字清晰:「他控制了皇帝,掌握了所有的權力。是非功過暫且不論,就他的各種行為和言論來看,你們是一樣的,而且你比他更卑鄙。」

巫源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他從這些話裡聽出了天浩的拒絕,以及嘲諷。巫源強作鎮定,發出冷笑:「我不認識這個人。」

天浩坐下的位置背對著牛偉邦,他沒有轉身,抬手反向指了一下身後:「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放了他,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已經死了太多的人,我們都是一族同胞,哪怕你犯下如此之多的罪惡……我願意保你,我們……是同族。」

他很誠懇,浮現在臉上的痛心疾首是如此明晰,誠摯的語氣加上豐富表情,就像老實巴交的父親苦口婆心勸說走上犯罪道路的兒子懸崖勒馬。站在周圍的四名武裝護衛不由得為之動容,他們冰冷堅硬的內心世界悄然鬆開一絲縫隙,有陽光照進來,儘管微不足道,卻照亮了黑暗世界極其狹小的部分。

巫源臉色一沉,他緩緩垂下頭,左手插進濃密的黑髮深處不斷抓摸著,手指接觸著髮根,彷彿要把腦海裡各種思維以實質形態揪出來。撫摸的頻率越來越快,逐漸變成了用力抓撓,他其實並不覺得癢,只是煩躁,怒火中燒。

「……你……我給你創造了那麼好的條件,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只要你願意,你就是雷角城新的主人。」巫源強迫自己做出最後的努力。

「為什麼一定要作惡?」天浩認真地說:「其實你可以成為一個善良的人,一個受人尊敬的大巫師。」

巫源猛然抬頭,這動作仿如觸電,他眼眸深處釋放出恨意,英俊的面孔瞬間被猙獰佔據。

「殺了他!」他在暴怒與絕望中咬牙切齒髮出咆哮。

在他嘴唇張開的一剎那,天浩已經開始了動作。

看似雙腿盤坐的外表是一種偽裝,能迷惑對手放鬆警惕。右腿實際上沒有盤曲,而是保持著足面向下傾斜,隨時反蹬地面推動身體爆發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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