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我的弟弟。」她發出兇狠的低吼,從眼眸深處釋放出來的怨毒與仇恨如有實質:「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天浩對這個滿懷恨意的女人絲毫沒有興趣。他偏轉視線,用探究的目光看著牛凌嘯:「你這是什麼意思?」
魁梧的兇牛之王攤開雙手,舉至與肩膀齊平的位置,臉上露出充滿邪意的狡猾笑容:「一萬枚獅族銀幣,再加上這個女人,只要你給我一萬個豕人,我們至今就能達成交易。年輕人,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道:「順便說一句,你還能得到我的友誼。」
女人猛然轉身,用不可置信的眼睛瞪著兇牛之王,發出震驚的喊叫:「你說什麼?」
牛凌嘯瞥了她一眼:「別那麼驚訝,你很清楚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的膽子太大了,竟敢瞞著我讓你弟弟做那種事。三萬個豕人……哼!就連我都沒有那麼大的胃口。還好他已經死了,否則就算活著回來,我也一樣會砍掉他的腦袋。欺騙我的人從來就沒有好下場,你也不例外。」
「不,你……大王……你不能這樣做。」女人眼睛頓時一片通紅,她死死抓住牛凌嘯的胳膊,發出淒厲的尖叫。
「夠了!」天浩以雷鳴般的咆哮壓住所有聲音。
他如山一般從椅子上緩緩站起,居高臨下注視對面,尤其是牛凌嘯:「我已經受夠了這場鬧劇。真沒想到身為部族之王居然會做出這種事,看看你拿出來的都是些什麼?一堆沒用的垃圾,一個被你玩膩了拋棄的女人。」
這番指責對牛凌嘯毫無作用。他乾笑了幾聲,看似豪爽的笑聲透出陰冷:「我還是之前那句話,你只有兩個選擇:接受,還是拒絕?」
天浩緊盯著他的臉,抬手指著房門方向:「滾!」
牛凌嘯推開椅子站起,用力甩開被女人抱住的胳膊,足足注視了天浩三秒鐘。
「你將為今天所說的這些話,以及做出的決定付出代價。」
說完,他猛然轉身,絲毫沒有預兆,從衣服袖口裡滑出一把匕首,朝著坐在旁邊的女人狠狠捅去。
下刀的部位非常準確,割斷了喉嚨,切開大片肌肉。匕首顯然是用特殊工藝打造而成,異常鋒利,再次揮刀割斷了脊骨,她整個頭顱失去支撐,歪斜著掉掛下來,靠在肩膀上,瞪著難以置信的雙眼,張開的嘴唇怎麼也無法合攏,傷口噴出大股血泉。
做完這一切,牛凌嘯以極快的速度收起兇器,被鮮血染紅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發出怪異張揚的尖叫。
「殺人啦!」
「衛兵,衛兵都死哪兒去了?」
「快來人,來人啊!」
房門從外面被強行撞開,一大群侍衛衝了進來。碎齒帶著幾名豕人親衛首當其衝,他們看到站在桌子對面冷若冰霜的天浩,隨即看到靠在椅子上頭部幾乎掉落的女人,再看看雙腳踩在血泊之中亂跳的兇牛之王,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下意識跑到天浩身側站住,將他團團護住。
兇牛部的衛兵也迅速站到牛凌嘯身邊,虎視眈眈盯著對面,房間裡形成涇渭分明的兩派。
天浩的目光無限森冷,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牛凌嘯的身體在顫抖,絲毫沒有之前張揚狂放的模樣,他彷彿受到極大的驚嚇,臉色發白:「你殺了我的王妃,你貪圖美色讓我把她讓給你,我拒絕了你就拔刀殺人。你之前就殺了她的弟弟,現在又是這樣……你……你是故意的。」
天浩忽然明白了牛凌嘯的計劃。此時此刻,他異常冷靜:「你想以此為藉口,到陛下那裡告我的狀?」
牛凌嘯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迅速被強硬與兇狠代替:「殺人必須償命,就算陛下不判定你有罪,你也必須為此進行賠償。我是部族之王,你竟敢當著我的面殺死我的女人,光憑這一點,我就能說你意圖謀反。」
天浩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承認,牛凌嘯的確心狠手辣,老謀深算。
他身邊這些親衛就是最好的證人。沒人親眼看見他拔刀殺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王妃,而且還是極其美貌的那種。試問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對這種女人下死手?最重要的是人死在磐石城,房間裡沒有第三個目擊者,牛凌嘯肯定為此準備了後手,推波助瀾,造成既定事實。
把所有兇牛部的人抓起來,統統殺掉?
這不可能。
殺掉俞錚是因為他身份普通,牛凌嘯則不同,他是真正的部族之王。殺了他,就坐實了謀反之名。
以磐石領目前的狀況和實力,根本不可能脫離牛族。
「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滾出我的城市。」這是天浩的最後決定。
牛凌嘯笑了。
從走進磐石城開始,直到現在,這是他聽到最悅耳的一句話。
這意味著年輕強硬的領主終於認輸,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我不走你又能把我怎麼樣?」他發出陰冷的怪笑:「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最好再考慮考慮,如果你……」
一道寒光從眼前掠過,站在牛凌嘯左邊的親衛猛然瞪大雙眼,所有人都看到他喉嚨出現了一條血線,大量鮮血沿著皮膚下方不斷湧出。他雙手緊緊捂住脖子,拼命張嘴呼吸空氣,卻在極短的時間被抽空了力量,雙腿彎曲,整個人失去支撐倒在地上,不斷蹬著腿,直至最後一刻。
天浩抬手指著對面,發出兇狠的命令:「碎齒,再給我抓兩個人出來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