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全家株連,一個不留。
老人、女人、孩子……只要是犯者家屬,所有腦袋統統掛在一起。
留下心底深埋仇恨種子的幼小敵人,給自己未來增加難度更大的變數,這種事情無論怎麼看都很愚蠢。
只要有不服的人就殺,殺到所有人徹底懼怕、拜服為止。
建平的肋骨斷了,胸前有一大塊明顯的凹陷。他躺在地板上疼得死去活來,卻只能死死咬住親信遞過來的一根硬木,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現在是四個寨子所有頭領和祭司共同參加的會議。天浩說了:誰要是在會上胡亂說話打斷會議程式,就直接把人拖出去,砍頭敬神。
「既然你們來了磐石寨,就必須遵守這裡的規矩。我把大家約在一起是為了對付鹿族人,如果你們覺得沒這個必要,現在就可以離開。寨子大門在那邊,走出去就是。但是有一點你們最好記住————一旦離開,就別指望我會看在同族的份上出兵救援。」
天浩用兇狠暴戾的目光橫掃四周,無人膽敢應答。
「看來是沒有人反對。」他對現在的狀況很滿意:「很好,你們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益豐連忙戰戰兢兢地接上話問:「阿浩,我們該怎麼做?」
他被嚇怕了。
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兇殘的人。根本不給自己這個寨子頭領情面,兩個百人首全家說殺就殺。感覺天浩就像一塊硬度強悍的金屬,威脅哀求全然無用。
益豐覺得這次帶領所有人離開慶元寨恐怕不是什麼好主意,他隱隱有些後悔。
比較下來,繼續留在慶元寨肯定沒有來到磐石寨這麼安全。益豐知道牡鹿族長的名字,可是沒辦法,慶元寨之名沿用了千百年,如果因為懼怕鹿族人報復就更換寨名,族長牛偉邦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我要從章浦、慶元、平林三個寨子裡挑出最勇敢的戰士。這一戰,我們共同對敵。」天浩說得輕描淡寫,絲毫沒有商量的語氣:「益豐大哥、廣勝頭領,你們就在磐石寨待著,所有事情我負責處理。放心吧,我能打贏鹿族人。」
聽到這裡,益豐的心猛然往下一沉。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被無形的山脈活活壓倒:「阿浩……你……你這是要吞了我的寨子?」
「你想到哪兒去了?」滿面驚詫的天浩不像是撒謊:「這怎麼可能?大王不會允許我這樣做。」
這回答同時也讓廣勝惴惴不安的心落了下來。他急忙問:「可阿浩你剛才說……」
「如果不把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到一處,你們覺得有多大把握打贏這一仗?」天浩平靜地注視著他,臉上沒有高傲,只有一種詭異且令人不安的冷漠。
……
益豐和廣勝毫無選擇。
阿菊與幾個婦人領著他們出去了。
他們抬著載有建平的擔架。一行人從天浩身邊走過的時候,奄奄一息的建平連大氣都不敢出,仍然死死咬住那塊硬木,整張臉膛憋得發紫。
很快,議事廳裡只剩下天浩與天狂。後者透過半開的房門,看著已經走遠的人群,眼眸深處閃爍著嗜血的光。
「老三,你怎麼不製造點兒機會,把建平那個混蛋幹掉?」天狂說著,右手掌面平擺在脖子中間,狠狠朝著旁邊用力一拉。
「這次的情況不一樣。」天浩淡淡地解釋:「人太多了,三個寨子幾千號人聚在一起,很多雙眼睛盯著我們,不方便下手。」
天狂遺憾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吞了漳浦寨。」
天浩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你沒猜錯,我的確有這個想法。」
「……那你剛才不是說……」天狂有些摸不著頭腦。
「必須解決眼前的問題。」天浩重新變得嚴肅:「先解決鹿族人,再解決漳浦寨,這是順序。」
……
從走進漳浦寨的大門到現在,鹿慶東一直保持著凝重的神情。
積麥寨已經蕩平,連同現在的漳浦寨在內,這次出兵已經連續攻下了三座牛族村寨。
在永利寨和積麥寨,所有鹿族戰士都認為這次作戰沒什麼困難,輕而易舉就能打敗牛族人。想贏其實很簡單,只要看看獸皮口袋裡那些從死者身上割下的耳朵就行。除此之外還有從兩寨抓獲的六十多個女人,她們屬於戰利品的一部分。
積麥寨的規模與永利寨差不多,都是小寨。
包括鹿慶東在內,所有鹿族戰士都對漳浦寨寄予厚望,認為可以在這裡好好撈上一筆。
可是……這裡竟然是個空寨。
親信急匆匆小跑著過來,在鹿慶東面前單膝跪倒:「啟稟殿下,我們仔細檢視過每一個房間,沒有找到一個人,倉庫也是空的。」
鹿慶東緩緩點頭:「知道了,安排下去,讓大夥兒休息。空了就空了,沒什麼大不了。應該是牛族人提前得到訊息躲了起來。用不著擔心,他們總會回來的。」
親信答應著轉身離開。看著他的背影,鹿慶南走到鹿慶東身側,不無憂慮地說:「大哥,情況不太對勁兒啊!漳浦寨的人全走空了,咱們什麼好處也沒撈到。從積麥寨到這兒我們走了四天,會不會是速度太慢,走漏了訊息?」
「……有這種可能。」鹿慶東略低著頭,手指輕輕按揉著太陽穴。他對此也感到無可奈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