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厚重的灰色雲層投射下來,就像火紅的烙鐵將天幕捅穿了一個洞。雄奎帶著兩個兒子走在雪地上,踩著被風颳落的乾枯樹枝,留下一串雜亂腳印。
「阿爹,環車寨已經沒有人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是啊!這點兒食物不夠我們度過冬天,最多隻夠吃上一個星期。」
「要不我們到章浦寨去看看,那裡的人一定會收留我們。」
雄奎走在前面一言不發,兩個兒子走在後面越說越起勁。離開磐石寨快一天了,現在已近黃昏,四周是野地和森林,除了他們自己,沒有多餘的聽眾。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雄奎猛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衝著兩個兒子發出怒吼:「糧食,收留,過冬……混蛋,難道你們只會想到這些事情嗎?你們為什麼不想想該怎麼幹掉磐石寨的那個小雜種?為什麼不想想怎麼做才能讓他跪在我們腳下求饒?你們是我的兒子,是頭領的兒子啊!」
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良久,長子朝前走了一步,壯著膽子說:「阿爹,他們人多,我們打不過的。」
次子連忙在旁邊連聲符合:「是啊!以前就這樣,現在磐石寨收留了我們寨子裡所有的人,我們沒辦法贏的。」
雄奎感覺自己快要被活活氣死。
他忽然感覺自己很孤獨,真正是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揚起頭,對著天空長長嘆了口氣,帶著說不出的無奈與疲倦,雄奎搖著頭轉過身,在雪地上轉了個方向,朝著西面走去。
長子在身後高聲叫道:「阿爹,你走錯了,我們寨子在北邊。」
雄奎收回已經邁出去的腳,站在原地,側著身子冷冷盯著後面:「你們給老子滾過來。」
等兩個兒子走到近處,雄奎收起臉上的猙獰與恨意,兇狠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減緩殺意:「我們不迴環車寨。我們去雷角城,面見大王。」
小兒子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滿面疑惑:「為什麼?」
「去找大王告狀!」雄奎衝著雪地狠狠啐了口唾沫:「就說磐石寨的頭領殺了咱們的人,吞了咱們的寨子,大王不會不管我們。」
「可是……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啊!」長子畢竟年輕,思維方式沒有雄奎那麼卑鄙無恥:「是咱們寨子的人主動逃過去的。」
次子也在旁邊點頭道:「大哥說得沒錯,何況他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放了我們,大王只要派人下來調查,隨便問問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