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很遠,安亦斐依舊能感覺到她的眼光在跟隨著,不由地再次暗歎一聲。
「妮妮,怎麼還看呢,已經走遠了」,男子摸了下女兒的腦袋。
「大哥哥讓我覺得很親切,好像在哪見過的」,女孩靠進自己父親的懷裡,卻捨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希望再見到那身影。
……
供銷社宿舍區依舊是那個樣子,略顯破舊的宿舍環繞著中間的大院子,坑坑窪窪的水泥路邊堆放著許多煤餅等雜物,被搭建出來的簡陋廚房之類的,擁擠在道路兩邊。
望著院裡那棵巨大的老槐樹,安亦斐貌似想起了許多、卻又不明確是什麼,只能說觸景生情。道路很熟,順著走,輕車熟路地到了「自己家」門口,那也有用紅磚延伸搭建出的簡易廚房。
那名從廚房裡出來的男子,差點讓安亦斐情緒失控。花白頭男子回頭見到他的瞬間,動作停滯在那,眼睛裡迅泛起了淚花。
「我……」,安亦斐正不知道該怎麼去稱呼,喊自己父親為「哥哥」?
「阿斐,是你嗎,回來了?」,安父掃了眼好奇的鄰居,很正常地回了句。
自己父親的性格,安亦斐清楚,十分堅韌,哪怕是頭頂上打雷,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眼見他如此,內心愧疚到了極點。
「是,您,唉,我匯過來那麼多錢,怎麼還吃這些呢?」,雖然安亦斐知道父親端在碗裡的「油皮肚」很好吃,但那玩意是用豬皮油炸而來,滿足口欲的食物。
「你……,唉,有錢要存著,哪有隨便亂花的道理?走,進屋說」
等進屋之後,安亦斐心裡好受了些,屋內有專門派人送來的電視機、影碟機等等電器,這時代流行的沙什麼的、也都是上等貨色。
安父的態度出乎了安亦斐意料,等進了屋內,關上門,才嚴肅地望著他,很直接地切入正題:「我不知道你是誰,真正的阿斐不會長這麼高,而且天生鬥雞眼,你不是他!」
說完,小心地看了眼屋外,「別擔心,之前很多人來問過,我都說你就是他」
血脈之間的感應是不會假的,安父能察覺出那股連結。而且,眼前這位男子比電視上見到的更像自己,這讓他微笑起來。
「那個,小鵬什麼時候放學?」,安亦斐真的不想騙自己父親,但所經歷之事過於匪夷所思,猶豫著要不要解釋清楚。
看了下手錶,「現在9點半,他11點放學,還早呢」,安亦斐的聰明遺傳自父親,所以安父眼睛裡爆出亮光,「你知道我在家?說明很清楚供銷社現狀是處於半停;還有,你是怎麼認識來這裡路的?真正的阿斐只知道鄉下老家而已」
瞬間像是回到少年時期,做壞事被父親點破,毫不留情捱揍的狀態前,安亦斐無奈地望著自己父親,心想:「這叫知子莫若父嗎?」
「這……件事,三句兩句說不清啊……」,出於天生對父親的敬畏,安亦斐居然有些結巴起來。
「哈哈,說吧,你到底是誰?」,安父此時就像是另外一個智慧的安亦斐,眼睛裡閃著亮光,好笑地注視著他:「你連結巴的樣子都跟曉鵬一樣」
「您,我說什麼,您都能接受?」,安亦斐有點遲疑,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安父的心裡明顯也有著「秘密」,那就是自己堂弟的外貌特徵。
「當然,你……,咳,應該很清楚我的性格,對吧?」,其實早從看電影錄影等開始,安父早就心存疑慮,不斷對比之後,曾經輾轉反側過無數夜晚,很多事已經是心裡有數了。
「那……,我說我是您的兒子,您會覺得奇怪嗎?」,暗暗咬牙之後,安亦斐還是說了出來。
「既然是我兒子,就該知道你家老子我不是笨蛋。來、來、來,說說,什麼情況?」
安父出乎意料得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輕輕舒了口氣後,喜愛地拉住安亦斐,等著他說的模樣。
見他吃驚的樣子,安父笑著解釋,「你拍的電影什麼的,我反覆看過很多遍,從開始時候有些驚恐,到後來逐漸猜到了。特別傳來生了很多孩子的訊息,別提讓我多開心了。就算你是妖怪,我都認了」
「爸,這件事,是這樣的……」,就像是徹底放下了心裡的石頭,安亦斐將自己的事情簡單說了遍,省掉了空間、零號、疙瘩等等。
安父知道,他還隱藏著秘密,但不想再去追問,畢竟這樣的經歷如同鬼怪故事,本身就是奇遇,再多些,那也沒什麼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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