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加胰島素?」
「加了,怎麼可能不加。但患者家屬不認可,就一口咬定有糖尿病的患者不能用葡萄糖。老胡跟人一頓解釋,什麼能量、什麼生化,人家完全不聽。」
「怎麼會。」器械護士把溫鹽水遞上去,雖然在憋氣,儘量少呼吸,但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要不說你們手術室沒見識呢,不跟患者、患者家屬打交道,都不知道臨床一線的艱辛。」魏總有些頹靡的坐在牆角,「現在我是患者家屬,你問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你以為我們不接觸患者啊。」器械護士不服氣的說道。
「大夫,你為什麼給我媽用葡萄糖。」魏總也是個活寶,百無聊賴中忍著惡臭也要鬥器械護士說話玩。
「沒關係,那個液體是加了胰島素的。」
「可是我媽有糖尿病,你竟然用葡萄糖。」
「用了對身體有好處,裡面加了胰島素,你知道胰島素麼,消糖用的。」
「你說的我都懂,但是糖尿病病人不能用葡萄糖啊。」
器械護士的口罩很明顯的動了一下,彷彿下一句就是——你懂個屁。
但她還是在最後時候忍住了,沒有罵出口。
「是不能直接用,但我用胰島素消糖……就是中和了一下里面的葡萄糖。正常人體還是需要能量的,葡萄糖……」
「用完葡萄糖我媽的血壓都開始高了!」魏總模仿的惟妙惟肖,周從文甚至看見手術檯上的胡總的手都抖了一下。
遇到這種說不明白、聽不進去話的患者家屬,任誰都沒辦法。
「胰島素和葡萄糖和血壓沒關係,是不是最近降壓藥吃的不規律。」器械護士忍耐住內心的煩躁,努力用正常語氣回答道。
「我要去告你們!我媽有糖尿病你還給掛糖水!」
「……」器械護士無語。
「閉嘴!」胡總不勝其煩,沉聲吼道。
「病房就這樣,類似的人多了去了,講不通道理的。咱912還算好的,患者多少有些敬畏,下級醫院更亂。」魏總坐在牆角里,不斷擦著眼淚。
術間裡的排風很顯然不夠用,真心辣眼睛。
周從文估計腹腔內的糞便、食物至少有1000l左右。說來也怪,肚子裡都這樣了,按說至少有板狀腹,可魏總說沒有。
臨床各種稀奇古怪的事兒不要太多,周從文並沒有太糾結這一點。
吸乾淨後胃腸的老總開始查詢問題所在,距回盲部50處見小腸穿孔,直徑約2.0,可見糞便及少量未完全消化的青菜、豆瓣、豆殼樣食物殘渣流出。
「多準備溫鹽水,還得反覆沖洗。」胃腸的老總側頭,在助手的肩膀上蹭了蹭眼睛。
他的眼睛裡噙滿淚水,不是因為愛的深沉,而是被辣的。
周從文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已經意識到系統任務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就是眼前這臺手術。
要是沒有系統任務提示,自己不上來,可能惹出大禍。
「等一下。」
胃腸的老總手裡的電刀剛準備落下,周從文忽然說道。
方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這是要找事麼?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