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知道他有臭臉綜合症,也不在意,接過水杯,努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忙著磨雞蛋呢?」
「嗯。」李然抬手牽動嘴角,「露出」一絲笑,「晚上也沒事,練習一下磨雞蛋。」
「怎麼樣,有進步麼?」張友故作和藹、友善的問道。
「一般。」李然實話實說,「我基礎太差,腦子笨、手也笨,很難做到從文那麼熟練。」
和周從文那個妖孽比?你也配!張友心裡腹誹,但臉上的笑容格外的溫和,春風一般。
「磨雞蛋可是很難的。」張友走到磨鑽旁邊看了一眼「廢棄」的雞蛋。
雞蛋只磨了一個頂,裡面的內膜就被磨破了,雞蛋清流淌出來。
連破題都不算,張友心中冷笑。
「而且這麼做到底對手術有多大的幫助都說不好。」張友淡淡的說道。
「啊?」李然一怔,他沒想到張友會和自己說這個。
沈浪半睡半醒,打了一個哈氣,「張主任,從文說了,堅持下去總有突破的那天。」
「突破?」張友哈哈一笑,轉身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他想給這兩個年輕人一點教訓。
自己心裡不痛快,下意識的要讓別人也不痛快。
眾樂樂、獨樂,孰樂?
「前段時間我去帝都參加了一次會議。」張友開始八卦起來。
李然一臉迷茫,沈浪卻瞬間精神起來。
「迴圈內科年會,邀請了黃老,黃老也順便在年會上做了一臺公開手術。」
「是dk-crh術式,我知道!」沈浪道,因為那天他也去了。
「對。」張友微笑,「帝都的薛主任和順天堂醫院的宮本博士要做的是經典的crh手術,你也知道吧。」
沈浪和李然都點了點頭。
「具體手術我就不講了,冠狀動脈分叉病變的外科手術有多難我也不說了,但這個解剖結構和治療困擾了學界很多年。」
「黃老出手,就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吧問題解決掉,你們說厲害麼?」
「厲害。」沈浪很肯定的說道。
李然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全世界從事相關研究的醫生有多少,我也不說了。之所以叫做經典的crh術式,和經典力學差不多,都是經過很多年的臨床實踐後發現改無可改。」
「可你們看黃老,出手就把已經成型的、被冠之經典的術式徹底顛覆。這是什麼?這就是天賦!」
張友說完,捧著水杯掃了一眼李然,又看了一眼雞蛋,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沒有天賦,你們練的越努力,以後就會越失望。
張友之所以放棄,和這點有密切的關係。
李然的表情沒變,他的表情一直都是這樣,張友微微一笑,猜測著李然的內心活動。
可是沈浪忽然說道,「張主任。」
「嗯?」
「這個問題我問過從文,因為我就是個沒有天賦的人。」沈浪打著哈氣,吊兒郎當的說道,「從文說,臨床百分之九十五的術式都不需要天賦,等要比拼天賦的時候,已經成為世界一流的術者了,到時候再說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