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有朋自遠方來

鍾一山他們四個人之中,以黃墨鑑定書畫的功力最高,但在這幅傳世孤本面前,也有些拿捏不準,沒見過的東西,沒有定論的東西,誰敢亂說。

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人,或許一句話,就能把一件珍品給毀了。

張燦稍一沉默,隨即說道:「敢問梁老先生一個問題,梁老先生這幅畫,是不是近日才從海外奉請回來的?」

交易古玩文物,買家一般都只說「請」,或是「奉請」,雖說不是什麼明文規定的規矩,但做古玩文物這一行的人,一是為了避免洩露身份,再就是對古玩以示恭敬。

古玩古玩,畢竟是前人的玩物,很多的東西都是進過古墓的陪葬品,既是大多是死人的玩意兒,對做生意的人來說,便是粘了不小的晦氣,對古玩恭敬,其實也就是避諱、去晦,趨吉避凶的說法。

即若現代社會,迷信之類的玩意兒早已破除,也不再存在什麼「不乾淨」的玩意兒,但身懷價值連城的寶貝,招來無妄的血光之災的事,依舊還是時有發生,雖說這和寶貝本身並沒有什麼關係,但發生了這樣的事,人們多數卻是把晦氣歸咎到寶貝的「不乾淨」上。

是以對古玩的恭敬,說「請」,雖是沒有明文規定,但也沿襲甚廣。

只是張燦這麼一問,梁老頭以及鍾一山等人,都大是奇怪,不僅鍾一山等人奇怪,臺下的百十來人,也在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張燦是怎麼知道的?

不但看得出真假,居然還能看得出來路,這就有些神乎其神,玄乎其玄了。

所有的人禁不住把目光投向梁老頭和張燦兩人身上,都豎起耳朵,聽梁老頭的回答,藉以求證張燦說的,是不是屬實。

梁老頭也是暗地裡吃了一驚,此時,他哪裡還有半點昏花老眼之態,兩隻眼睛從厚厚的老花鏡片後面,射出兩道寒光,死死的盯著張燦。

過了片刻,梁老頭才吸了一口氣,說道:「佩服,佩服……不愧為少年俊傑,如此年輕,便有如此見地,當真英雄出少年,呵呵……」

梁老頭說完,又呵呵的笑了一陣。

梁老頭雖是並沒明說這件石竹山水圖,究竟是從海外奉請回來的,還是自己家傳,或是靠自己打眼撿漏撿回來的,但從他對張燦的佩服的表情上,和言語之間,大家也猜得到,九成九,張燦是說對了。

張燦微微一笑,說道:「不敢當,不敢當,不過,梁老這件山水畫,在國內,還真的沒有發現有過同類的,應該說這是一件孤本,既是孤本,沒了佐證,我也就不敢斷言,這幅書畫,到底是出自米芾之手,還是其子代筆……」

「到底是何人所作,我不敢做最後的定論,但這是一幅真正的米氏山水畫,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還有,我可以肯定地說……」張燦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這畫用的紙張,墨跡,年份的確是九百年以上,也就是米芾本人所在的那個年代,就算是裱襯用的宣紙,也是出自百年前的御用宣紙……

梁老頭笑了笑,說道:「不錯,不錯,當初我請這幅畫回來的時候,也到知名的研究所化驗過,他們的出來的結論,和你今天所說的,完全吻合,是完全吻合……」

鍾一山等以及臺下的眾人,又是無不吸了一口涼氣。

知道梁老頭的底細的人,在場的也不是少數,這也就可以排除這梁老頭和張燦,是在串通好了來演雙簧的可能,尤其鍾一山,黃墨等人,自是知道,張燦和這梁老頭一點演戲的可能也沒有。

何況,在書畫鑑定方面,可以算首屈一指的黃墨,貨真價實的東西擺在面前,他都看不出來歷的東西,居然被張燦隨口說破。

既然不是串通在一起合夥演戲,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張燦的眼力和見識,實在是已經到了無出其左右的地步。

張燦笑著道了一聲謝,然後又說道:「梁老先生,本來,這米芾的字畫,現在的拍賣價,單件的價格都已經超過了五千萬,您老這幅畫,是件孤本,其價值,自然是千萬的價格不敢問津的,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

雖是張燦個人的意見,其實也就是黃墨想要說出來的話,只是黃墨的態度,絕沒有張燦的態度果斷自信,現場上又沒有鑑定年份之類的儀器,雖是各個方面都顯示這件米芾的山水畫,絕非贗品,但由於是孤本,現場又沒其他佐證,黃墨的自信自然就大打折扣。

只是,張燦當眾這麼說,無疑是給這件山水畫下了定論,雖然同樣不敢確定到底是米芾的還是他兒子米友仁的,但總的來說,這是一幅「米氏山水畫」無疑,而且百分之百的是件珍品。

像這種東西,到底是誰的,現在已經不太重要了,退一步說,就算不是米芾的,也一定是米友仁的,同樣也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何況,這畫是米芾的真跡的可能,已經超過了八成。

梁老頭聽張燦這麼說,倒也算是心滿意足,在海外請這幅畫時,也是花了近千萬美元,現在張燦和鍾一山等人也算是給出了個最低價,張燦說千萬的價格不敢問津,也就是說最少也得一個億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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