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姆嘆了一口氣:「你就一個不甘寂寞的俗人。世上像你這樣的人多得去了。難道要把他們都殺了?」然後還幫他找了個藉口:「要錯也是這些自命正義的傢伙有錯!他們不給咱們一條出路,咱們就只能自己找出路了。他們沒辦法引導我們走向他們的正義。又憑什麼責怪我們?」
「對!」這能說會道的蠻子立刻有了更好的說辭:「他們自命正義,但卻沒辦法引導我們,這就是他們不負責!他們不負責任才導致現在的局面,他們居然還有臉責怪我們?!根本是顛倒黑白!!你看著我幹嘛?」
「你不當演說家真是太屈才了——」格林姆無奈的說:「為什麼你每句話聽起來都很有道理?」對方有些自得的呵呵一笑:「練了《雷罡法體》後,腦子變化比較大,聽說他們一些師兄都練出‘激發豪情’的本事,能發出魔力聲音,讓同伴們振奮強大起來。我這還算小的呢。」大概是雷電啟用了一部分腦神經功能吧。
看來遊吟詩人什麼的要被搶飯碗了。
驚魂未定的格大師匆匆回到阿列克斯王子身邊,告知了剛才的刺殺事件,並憂心道:「他們對您的行動早有防備,可能在那些僱傭軍中已經混進了不少地方探子。我雖不知道您的計劃,但總覺得,您的計劃是不是要改改?」
「改??」已經花白頭髮的流浪王子苦笑了一下。旋即面色堅定、豪氣在胸:「不用改了!他們早就知道了!不在戰場上幹一場,誰都不會服輸!」然後又有些感概的說了句:「我的事,停不下來的——早已停不下來。」搞的格大師都開始懷疑:難道你也是個傀儡?
好啦。反正這種國家大事跟老子沒關係!格大師還是尋思著要提高自己的實力了,要不然下次被個女扮男裝的娘們宰了。這輩子就太窩囊了!!但問題是怎麼對付這娘們?她有高度扭曲的法術加持,速度太快、靈活度太高,尤其是在到處是障礙物的城鎮裡,埋伏突襲什麼的,太簡單了。一擊不中,跳上高牆低巷遠遁,來去如風,追都追不上。要是發起飆來一劍帶上‘飛彈風暴’的效果。那就——
嘶——格林姆倒抽一口涼氣,別說他格林姆,就算是正牌的高階法師,若是裝備稍差、反應遲鈍一點兒,也擋不住她一劍!她這一劍是把一個個分散的飛彈風暴集中起來了!威力遠超八階極冰射線!!
格林姆是越想越怕,現在才真的知道,人家確實沒有殺他的心,只是想戲弄一下。沒想到格大師急中生智,硬生生丟出自己的大棒棒,令其方寸大亂。這才有了擁抱之事。但下次可就沒這麼好命了。人家那是真正的高階人才,自己這種屌絲技術——
打是打不贏的,格大師悲催的發現。自己逃也逃不掉。雖然護體契靈可以飛行,但太慢了。格大師認真研究了一下,發現主要問題是:飛行沒有和身體的移動結合起來。如果一邊跑一邊飛,或者一邊跳一邊飛,那麼速度和跳躍能力肯定能上一個臺階!
為了保證小命,格大師不得不放棄生理知識傳授課程,連一些本地富戶的邀請都推了,開始了艱苦的自我鍛鍊。比如使勁一跳的時刻,讓護體契靈推著自己向上飛;跨步奔跑加上短時飛行;前衝的時候忽然橫向移動等等。整個人就像個神經病。獨自在郊外跳來跳去。
最後他發現:護體契靈的飛行推動力不夠,如果要增加推動力。那就要減少護甲效果。考慮到自己已經有‘玄武靈胄’的偏斜力場,他乾脆徹底砍掉契靈的護甲效果。所有能量都用來增強動力。
這其實迴歸到護體契靈的本來面目‘俯身的超級奧術僕役’,效果也不錯,格林姆甚至發現契靈更容易與骨骼、筋腱結合,經過四天的鍛鍊,身體裡彷彿有個‘能動的支架結構’附著在筋骨上,幫助自己運動。不但飛起來更快,跑起來也更輕鬆了!他還可以把契靈的動力集中到雙臂和腰背,扛起數百磅的重物。還試過把動力都集中在手指和前臂,產生驚人的抓力,輕鬆捏碎石頭什麼的,甚至把金幣銀幣捏的像泥巴一樣。
照這個標準,我也可以冒充一下高階戰士了。格大師的自信心略有提升,等回到阿列克斯王子那邊後,發現來了不少陌生將領,營地裡還多了許多正規軍,甚至還有大小二十多臺構裝體武士,真是威風凜凜!抬頭一看旗幟,竟是拉齊拉卡王國的。嚇得格大師以為是抓自己的人來了,差點兒掉頭逃掉。
「他們是路過的!」正巧在大門口遇到那個蠻子與其他僱傭兵喝酒回來,拉住他告知了實情。但格大師心疑得很:「路過?是幫忙去打仗的吧?」但蠻子等僱傭兵都搖頭:「是路過的,藉著道路去收拾西北邊高原的蜥蜴人。」
西北邊有天脊山脈的一條分支,一個不算小的凸起高原和一些山地,偏偏又在乾旱帶上,窮的光屎臭,除了一些蜥蜴人和狗頭人,連大地精這種稍有文明的種族都不願去那裡定居。出動大軍跑到那裡去空耗錢糧?神經病吧?!
「聽說是要征服那裡,開挖稀有礦產。」進了營地之後,蠻子給格林姆端了點兒甜酒壓驚:「以前怎麼沒人去挖,現在卻去了。也是有點兒奇怪。」不過見多識廣、對工業和貿易有一定認識的格林姆,立刻就推演出來了:「是傳送出了問題。很多地方出現新傳送門,整個貿易路線不斷發生變化。以前有的礦區距離主要貿易路線太遠。肯定不賺錢。但現在這些礦區靠近新貿易路線,能賺錢了。那個蜥蜴人高原八成就是這種情況。拉齊拉卡的構裝體鑄造產業又很大,征服那片礦區。也有利於生產構裝體吧。」
「還是你看的寬。」蠻子和幾個僱傭兵圍坐過來:「像你這樣見多識廣的,有沒有別的發財路徑?咱們幾個天天賣命賺錢。也不是個長遠的辦法呀。你要有好活兒,也捎帶上哥兒幾個嘛。」
「好啊。」格林姆有點兒自嘲兼嘲笑對方:「研究一下各個新傳送門,再看看周圍主要的糧食產地、紡織品產地、礦產區域或者比較發達的手工業城鎮。把這些‘面’,和傳送門構成的‘線’結合起來看。凡是靠近‘線’的,都會發生變化。肯定有不少領主的統治不穩,或者與人有仇。出現新路線就會有新利益,就會有新的爭鬥。你就挑個比較弱的領主,再糾集幾千上萬人。把他幹掉,扶持傀儡上臺,與新貿易路線上的強勢商人勾結在一起,然後你和你兄弟們就可以享福了。」
‘糾集幾千上萬人’這事兒基本扯淡,只是要諷刺一下蠻子的妄想。誰知蠻子居然上心了:「好啊!這事兒咱以前怎麼沒想到??哈哈哈,大傢伙對付不了,小領主還是可以幹翻的嘛!!佔它一兩座好城池,再勾結沿路的大商人。哈哈!!好兄弟,不愧是讀過書的,一語點醒夢中人哪!!來來來。咱們研究一下,附近幾個國家有那些領主可以幹掉的。」又對其他僱傭兵說:「你們在湊合湊合,看能招到多少僱傭兵。要能弄個兩三千。佔幾個小城池是沒問題的。」
他們紛紛點頭、摩拳擦掌的樣子,著實讓格大師吃了一驚:老子隨便說說,你們還當真了?喝酒喝糊塗了吧??但旋即意識到他們不是在開玩笑!他們真的去找地圖了!還七手八腳,熱情的把格林姆拉到一個桌子上,準備跟他好好研究研究。
忽然間格林姆明白點兒什麼:這個社會,在表面的秩序下,有很多人或者很多人的慾望是被排斥在秩序之外的。就像蠻子要出人頭地、要滿足他的生理和心理慾望,但那位‘正義使者’之類的安逸市民,就不會同意。
但就算不同意。這些暗流也依然存在。要麼壓迫他們,乃至逼他們流落到秩序邊緣地帶當僱傭兵;要麼把他們留在秩序中。成為燃爆點。這些暗流的活力很大。要麼壓服,要麼利用。你不利用。自然有人利用。比如,他一個格林姆就能利用他們!甚至可以唆使他們去攻城略地,成為霸主。而那些新貿易路線上的商會,肯定更加會利用!
壓制這些人或者這些暗流,要浪費自己的資源。比如我格林姆要壓制這些蠻子的慾望,就要多費口舌還未必見效。而唆使這些人去國外釋放慾望,哪怕他們一敗塗地,也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麼損失。如果唆使蠻子去攻城略地,即便失敗了,自己也可以派屁股走人。反正出力出血的是這些蠻子,又不是自己。
但要是成功了呢?要是這些蠻子真的佔據了城池領地呢?那我格大師也能討到好處!
所以,只有短視、懶惰的組織,才會敵視這些暗流,才不去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