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寬超過兩條並排藍鯨的‘綠色山包’在用它八條粗樹幹交纏而成的龜足艱難行走在山坡與山谷之間。陸龜殼似的外殼上長滿了大小短樹枝和密集樹葉,甚至引來一些小鳥兒落在樹枝上,只是這龜型六足‘灌木’在崎嶇地區走起來前搖後顛,幅度甚大,讓它們無法築巢。而裡面在維持魔法陣的仙黛爾與法師牧師們更是趴在天然藤枝交纏而成的‘視窗’嘔吐不止:「行了行了!今天就走到這裡吧。山路太難走了,簡直就是坐在臺風裡的船上,顛的要命!」
東郃子對旁邊一根長了人臉的粗綠藤發出命令,有少許智慧的‘天道德魯伊法術塔’就稍微挪動了一下,停在一片較為平坦的山谷。它八條粗如小屋的蔓枝木腿上伸出許多根鬚直入地下和石縫中,整體就像一尊‘八足超級灌木叢’,以前六足灌木叢的擴大版。
裡面藤木大廳裡七葷八素的法師還有負責法陣核心的仙黛爾總算好受了些。東郃子負責在‘灌木叢’本體內開啟通往元素界的連線,法師們負責從這些連線中引匯出地水火風的能量,而仙黛爾負責將這些能量混合起來,結果~就變成大廳中那一潭斑斕的原始能量,性質至今不明。只能讓‘灌木叢’行動並保持一定的堅固性,貌似還能讓‘灌木叢’獲取生存的能量物質,保持良好的綠色植物狀態。
不解決能量轉化這個大問題,劃時代只能劃出個笑話時代!!
東郃子一籌莫展,而跟在‘灌木叢’後面的使團隊伍倒是信心滿滿,他們只知道這是傳說中的‘魔法塔’,憑腦補想象把那些傳說中的能力加在這‘八足陸龜’身上,有的步卒說:「這東西一到村口,先來個大範圍連環閃電和冰風暴,再召喚一群怪物把他們碾了!看那些蛇人能怎麼樣!」有的低階法師兼書記員則說:「太扯了!這是自然系的魔法塔,不是奧術塑能的!要弄也是變出巨大而可怕的荊棘蔓藤,一直衝到村裡去,把那些匪徒全部趕出來!」
當他們高興的唾沫橫飛時,夾在隊伍裡的六絃琴就忐忑不安了:要不要把這個‘法師塔報給上頭?’但上次他們受到過囈語之球的襲擊,應該比較警惕了。萬一我一發訊息,被他們查獲了怎麼辦?不過這段時間他們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還讓我參加重要會議,好像沒有查到我頭上來~
就在患得患失中,他跟著隊伍駐紮在‘八足陸龜’左側山坡上。大家還在結營的時候他又被叫去參加臨時會議。會議場所就在‘八足陸龜’的下面,看著頭頂上由樹幹樹枝融合而成的粗糙‘龜殼’像懸空的小山一樣,他心裡還是怕怕的,又驚訝於高階施法者的驚人能力。
不過開會時並無異常情況,他還是被信任並被安排坐在團長麥哲倫牧師不遠處,團長非常肯定的宣佈,要在夜晚對村子裡的匪徒發動奇襲並詳細布置了攻擊方案:「那些蛇人不要殺光了,要留下些做證據和人質,免得蛇國內部的勢力利用此事搞國王。」看他們全都這麼認真,於是他在吃大家去吃晚飯的混亂場面中,悄悄跑到一排高大灌木後發出了訊息。
晚上,團長真的帶著大部分法師和能飛的牧師騰空而去。就在六絃琴覺得他們會不會撲個空,或者被豺狼人和蛇人匪徒們包餃子時,忽聽到不遠處山崗密林中傳來一陣狼嚎鬼叫、咒語啟動之聲,然後劈頭就呼呼啦啦射來利劍與光彩明亮的塑能法術,‘砰!砰!砰!!’炸開了營地邊緣——居然是匪徒們乘著營地空虛,偷偷來反攻了!
幹!昏暗中六絃琴暗罵著急後撤:「居然不給我發個信兒!要是老子沒有傳送卷軸,那就~」忽聽‘嗖!!’的一下,一隻利箭從他腦門邊兒上竄過去!箭上凌凌閃耀的‘魔化武器’光芒,讓他眼睛直髮花:這要射中就穿腦而過了!手品木!!豺狼人和蛇人都能昏暗視物!
一頭冷汗下,他腳底發顫的轉身狂奔,哆嗦的抽出異界傳送卷軸、啟動簡易咒語、拉開空間裂隙,正準備抬腳走人的一剎那,猛聽到遠處夜空中一個炸響:「後面給我圍上,別讓他們跑了!!」只見上面黑藍天空已經降下幾個手持烈焰閃電和火牆術的法師,手中拉開絢麗的魔法就打下地面,火光與閃電照亮了那些吃驚的豺狼人、蛇人匪徒,而火牆術也照亮了後方包抄過來的人類護衛隊伍,其中還夾雜了二三十個兇悍的大小元素體。
被反包圍了?六絃琴腦門一懵:「這是怎麼搞的?出去偷襲的隊伍又殺回來了??」他一下猶豫起來:若是傳送走了,我就徹底暴露,前功盡棄了。若是不走~是被他們查出來怎麼辦?而且我這唯一一個傳送門已經用啦!!
兩相斟酌下,他急的差點兒跳起來。本來想先保小命要緊,可又想到上頭其實冷血無情,說不定再逼他返回來。於是橫下一條心:現在亂成一片,也沒人看清我。此時收手或許還來得及。
在惴惴不安中,他心情複雜的撤去傳送法術和光芒。然後看著天上地上的使團隊伍前後夾擊、刀劍與魔法橫飛中,反把匪徒們飽了餃子!然後就見遠處半空中忽然冒出黑袍團長的身影,一手持圓盾防護流矢刀矛,兇悍的砸倒幾個蛇人;一手發出或青或白或烈焰火色的凌厲連環閃電,噼裡啪啦的耀眼閃光如銀蛇瀑布般四下亂串,所到之處匪徒應聲倒地,真個是所向披靡!巨毒蛇般亂竄的電流甚至灼黑了他左手的鋼盾!看的六絃琴頭皮發麻:這傢伙真的只是個牧師??他哪兒來這麼多法術?
頃刻,匪徒哀嚎潰散。使團收整隊伍,僅重傷五人、輕傷數十。然後還手持鋼盾的團長大人就把重要人物,包括六絃琴和那幾個土民叫來商議事情。大家看著這位披甲持盾,盾牌上還有一道道電弧灼痕的團長,都不太敢說話了。最後團長先對土民們開了口:「那幫匪徒並非簡單的流寇,我們已經發現他們有援軍!今天我們出去突襲,幸好半路發現有異常,就回來了,否則結果不堪設想!我們只是個使團,並非正規軍隊。不可在此久留。為了你們的安危,還是不要回村子了,現在就根本我們回去吧。」
土民們有點兒驚慌失措:「您不是說要在這裡建立商路中轉站,要幫我們建立據點,還要和我們一起~」卻被麥哲倫團長打斷:「那是以前!!以前你們有七八百人,如果肯與我們合作,就能建立據點。在這裡長期經營下去。而現在你們被匪徒屠了村長,剩下的人不足一百三,就算把逃散於山中的人聚集起來也不足一百八十。而你們的商路早就被眾多勢力窺探。這次匪徒肯定有人在背後指使!就算消滅他們一次,將來也有更多的來!你們人數不足,怎麼防禦?此處名義上又是蛇國的屬地,我們不能久留在此,更不能駐紮守衛。到時候誰幫你們防禦?若是早點兒聽我們的話,我們出錢出物,你們修堡壘、儲武備,豈會有現在的結局?可惜你們的頭領妄信有神明保佑,只要安分守己就能萬世太平。還說這是什麼聖蹟決定的,是神所應允的道路。結果如何,你們自己也清楚了。」
「聖蹟」?土民代表們也是一愣,終於有個學了技法的德魯伊代表站出來說:「我~我等有寶物在村中!這是神明所賜,就是守護我族的聖物!無論如何,請您幫我們奪回聖物,我等以後必誓死相隨!」然後又把聖物的事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