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只是借了一點點神力影響!
巨大如樓的比蒙樹衛沿著聲響前進的軌跡大步向前,四周是溼漉漉的、比山峰還高的巨大植物、比巷道還寬的縱橫蔓藤,還有比房子還巨大的金色鮮花長在比鐵塔還高的綠莖上,幹莖如超大型棕卵的古怪植物張開了長劍般鋒利的密集尖刺威懾八方,還有漂浮在空中主體如環形蛋糕而下面長著大小藤須猶如觸手的漂浮植物。奼紫嫣紅、奇異非凡。
深淵,真是個醞釀新奇事物的詭異地方。
只是,一路上很少看到有動物或其他妖魔。只有幾次看到遠處巨樹的縫隙間偶有面目模糊的猙獰面孔、多手多眼的古怪身影,還有發著透明紅玉溫光二十尺蜥蜴爬在樹枝上曬的林間光芒。第一個和他們交談的是從樹上延伸下來的一朵花。
一朵身體是蟒形大蔓藤、花瓣如一片片扭曲異型利刃,而花心頭面則如鬼怪或長牙毒蛇的妖花:「又討到好差事了?這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有沒有打賞你金牛犢祭品呀?嘿嘿嘿~」
金牛犢祭品是某些秩序神靈或天使所需的祭品,妖魔們需要更刺激的、更血淋淋或者更黑暗的東西。這樣對血紅蛤蟆魔說話,完全是譏笑和羞辱!就在旁人暗覺情況可能變糟時卻見這蛤蟆魔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懶洋洋的蠕動著大口杯似的邋遢寬嘴:「一邊兒涼快去!這是魔神大人請來的客人,我只負責領路。你想吸食人血,自己上去搞去。」
掉了面子的妖花魔藤呵呵笑了兩下就退到摩天大樓般的巨樹上去了:「我可不像你,能隨意出入主世界,還能溜到天堂山去找老情人。不過下次你還想要那些魔能結晶片的話,我可要漲價啦。哈哈哈哈~」充滿神性氣息的雨林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越來越酸的霧氣在飄蕩,還有樂琳好奇的詢問:「你能去七層天堂?你以前是~」是墮落天使嗎?
「是。」擴口蛤蟆怪淡淡答著,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這讓樂琳更加奇怪:「你犯了什麼事兒?為什麼~」卻被旁邊的東郃子抬手示意不要再問,免得戳到人家的傷處。誰知那長尾血皮的蛤蟆一點兒都沒生氣,只是說著:「沒有犯事。是自願呆在這裡的。」
這話叫所有人,甚至波努克都驚訝的長大了眼——七層天堂比這裡的條件好多了。雖然那裡的秩序法則可能讓某些人比如波努克很不適應,但也不至於要主動跑到這惡山惡水的深淵來。可以去的地方多啦。就算呆在魅魔女王的地盤上墮落,也比變個蛤蟆強吧。這墮落天使也真是~
甚至連東郃子都饒有興趣的小心翼翼問道:「此地有何寶藏?說來大家也去瞧瞧。呵呵~」對方只是蠕動寬闊的邋遢嘴巴吐了幾個字:「人性的終結點,歷史的終結點,秩序的終結點。一切風華終究沉寂於此、一切激昂終究墜落於此、一切朝氣終究腐朽於此。我居於此,觀萬國的隕滅。無論如何輝煌盛大,終究要路經此地,走向不可遏制的毀滅。如萬花凋零,別有趣味。」說到這裡邋遢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些許別樣笑意:「萬法不能禁、萬神不能擋,有趣、有趣。我就在這裡觀看有趣的一幕幕。別人笑我太頹喪,我笑別人看不穿。唯見千國萬城廢,不見英主百年長。」
波努克好似頗有歷史知識的隨口說了一句:「英主死了,還有後來人嘛。」就被血色蛤蟆斜眼鄙視了:「你怎不解詩意呢?英主,指的是開國英主所代表的社會朝氣、萬眾歸一的民心、令行禁止的秩序、務實堅決的探索。這些特性,哪一王國能持續百年?你來自拉齊拉卡,它的中興之王,可曾將這‘英主’持續了二十年?」
太陽王喲,整了十來年就江河日下,舊弊復發,國內蔓藤勾連的就像這茫茫雨林、問題叢生的就像這地面的荊棘和泥潭,豪族富戶神通廣大的就像神出鬼沒的妖魔妖花,而社會大眾的輿論和意識,就像~就像這裡充滿酸毒的迷濛,各個都推著人心往負面發展,個個都以為自己有權了,就能選出好領導人拯救國家,其實自己卻連國家發展的基本知識都沒有,既不學習又沒有分辨力還喜歡慷慨激昂的以盲引盲。就像這霧氣,相互阻礙著別人的光線。而試圖重整社會良俗的努力大抵都要被嘲笑為:不懂經濟規律、為暴政辯護、侵犯有活力社會團體的人權什麼什麼的。最後在政權崩塌的歡呼鼓掌中,一切都跌進血肉沼澤中,再也爬不起來。
前面,就是宛如彎曲大河的血色沼澤!
汙濁的血色泥漿與源自灰黑冥河的負能量河流在這裡劇烈混合著,形成大大小小的泥漿漩渦,還有從漩渦中或進或出的腐爛東西。就像一塊塊比城堡還大的爛肉或垃圾堆般的內臟飄蕩在流動的血澤上。而上方則是被深度魔化的黃蜂魔和蝠翼大魔蚊和其他渾身毒雲的惡蟲密密麻麻飛翔在血肉之間,揮動金屬般的銳利怪爪撕咬血肉、口噴酸霧與凋死術相互搏鬥,猶如嗡嗡大響的空中妖魔部隊,看到人頭皮發麻。
「不要涉水!」血色蛤蟆魔制止了比蒙樹衛的腳步:「這河水裡有薩道格神與冥河混合而成的強大腐化魔力,不但身體,就連靈魂或者類似靈魂的魔法意識也會受到冥河潮水的腐化。」天上不能走,河水不能涉過,進退不能之際,就見對岸一片‘丘陵’動了!真的像移山填海般涉過渾濁血河,向這邊蠕動過來!
「那是神的寵物。」這邊的蛤蟆魔解釋道:「就像看門的哈巴狗。由它馱我們過河,否則河水與天空的蟲子會把我們化成泥水!」
那是一個巨大的、綻放著混沌護盾彩光的超巨大軟泥體——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