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外國投資免稅的政策。您可以和大家包括房東先生,合夥到國外開個商行,這個商行就是外國的啦,商行再轉回來投資國內產業,就可以免稅啦。哈哈哈哈~」經理一番激動的話,讓布賽科暫時沒轉過來:「這~這跟小販的死有什麼關係?」
「出去容易,關鍵是進來之後怎麼辦!」經理果然比那販子精明多了:「光靠免稅也賺不了幾個錢,而且大家合夥辦商行,其實眾口難調,很難辦大滴。所以啊咱們的錢轉進來之後要能賺些快錢或者賺些穩定的錢。」
「所以正在討論的放開外商經營國內基礎設施和產業的政策。」布賽科幫他說完了下面的話:「死了的小販就成為了重點!現在就要鼓動那些小販上街鬧事,把事情鬧的越大越好,然後就把事情往放松管制上引,削弱公爵的在本城的勢力,還可以引到基礎設施建設薄弱,跟不上城市發展,而國內資金不足、技術不足、投資意願不足,所以要大規模引進外資。然後咱們在外國建的商行就能乘勢殺回來,搞地產樓盤、收購港口碼頭、供水設施,還有~大宗商品貿易!」
「你真是太聰明啦!」經理都想要擁抱布賽科了:「我喜歡跟聰明人談話。您還有沒有其他人?我們聯合起來一個做個大的!我有可靠的辦事渠道,絕對能辦成此事。」布賽科搖頭說自己只有窮親戚後,經理也沒氣餒:「不要緊,還有很多人,可以集合到很多錢。」
這些人就是以房東為首的一群富戶們,晚上他們就擁擠在大廳裡,興致高昂的聽經理豪言壯語:「所以這次要把事情鬧大,鬧的越大越好!把那小販家人找到,我們組織人手,一起抬屍過去鬧!你們把能叫上的人、能請來的黑社會全都請來,一起浩浩蕩蕩過去!」
人群中還有些老人在猶豫:「我們組織人?要是被查出來的話~」卻見房東現在是積極的很:「這點事兒都不敢幹,還想賺大錢?事情要是辦成了,咱們都會成為大富翁,少奮鬥幾代人!這麼重要的機會,你還膽怯?小心做一輩子窮人哦。而且這事兒不是咱們一家在辦,官府那邊也是有人的。」
眾人還是心虛:「只不過~要是弄得不能收拾,太陽王發怒下來,他一個市政廳的根本擔不住呀。」混在人群中的布賽科也來了一句:「再說,這種事情天天都有、每個城市都是,等人家鬧大了,改了政策,我們再撿便宜嘛。」
這一句引得了眾多小富戶的贊同,連積極的房主也變得有些猶豫,對經理的瞟眼示意也不理了。沒辦法,經理只得招呼旁邊的‘助手’過來交頭接耳了幾句,然後助手對他交待幾句後轉身下去拿了一個文本過來,由他高聲念道:「這是我們信貸公司的新合作檔案,如果諸位辦成此事,優惠條件會增加三成。要是等別人,就沒這機會了!大家自己看看。」
當眾人都在傳閱大大的文本時,經理繼續鼓動道「從王都到市政廳,都有咱們信貸公司的人,就像一個完整的產業鏈,這裡裡外外都打點好了,就差一個爆發的事件。現在機會就在我們面前,我們要是不用,今後就是後悔一輩子甚至幾輩子的事!」
當讓人煩的海達爾被打發來當銀鎧公子的顧問時,還沒進四層樓高的寬闊市政廳,就看到外面聚集了五六百號人,抬著個屍體高呼:「要正義!要福利!」還打著長幅短旗浩浩蕩蕩的在市政廳周圍,彷彿進了喧鬧的集市。
雖然正義和福利是好東西,但是~為什麼走進他們身邊時總覺得一股子邪惡氣息?但用偵測邪惡放眼望去,則不見什麼邪惡靈光。可再看他們眼神和情緒,就發現有點兒異常,和中了‘暗示術、指使術’的效果有點兒像。這種情況尋常聖武士和牧師看不出來,但海達爾這高等聖武士還是能出端倪的。
可他們明明沒有中‘暗示術、指使術’的魔法呀。帶著這疑問他穿過有些詭異的人群進入市政大廳,當他手持介紹信內廳裡看到銀鎧公子時,對方正被數個‘民選代表’圍著,被嗚嗚的哭訴、大聲的控訴、和按滿手印的起訴書包圍。小販的家人、熱心的小市民、還有什麼律師啊、作家啊、士紳啊都你言我語的對銀鎧公子狂轟濫炸,炸的他淚流滿面、不知所措:「我知道~我知道~這都是官員的錯、是體制的錯。你們的要求我會盡快處理,儘快向尊貴的太陽王請示。至於修建廉價商鋪的事情,我可以先請城內各個士紳們出些錢,修建一個簡易的樓體式市場~」
「這種好聽話我們聽多了!」家屬和群眾代表們情緒激昂:「可事情一拖就拖沒了!今年你不給我們個說法就別想走!」這種目無上級的態度讓旁邊的海達爾都有些受不了:這些人已經快成暴民了,怎麼能讓這些人到處放肆?會亂套的。
但銀鎧公子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兒,雖然坐在高位上卻一個勁兒的向對方賠禮道歉:「是我們的問題,一定儘快解決。給我點兒時間,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辦!」雖說如此但人家還不罷休,一個勁兒吵吵嚷嚷。
根本就是來找碴的!海達爾根據經驗,一眼就看出真實情況。既然如此就不用跟這些人囉嗦了,他先退到下面去等。結果等吃了中飯還沒解決,等太陽快落山了還聽見他們在吵,最後看到市政廳的侍從們匆匆行走在走廊裡時不斷的埋怨嘀咕:「這新都督是哪兒來的廢物?竟然讓那個潑婦在門口撒尿!這麼有傷風化還違反律法的事情卻不敢抓。還搞得像贖罪式的低三下四,他這是幹嘛?就算不便動手,讓太陽神廟的人動手嘛!」
「可能是所謂的啟蒙書和心靈雞湯看多了,腦子被那些說辭抽歪了吧。哈哈哈哈~」侍從小吏們低聲但放肆的談論著,已經鄙視那位品格高尚的銀鎧公子了。到了晚上,一身疲憊的銀鎧公子才接見了他,揉著青黑的眼袋詢問道:「我讓人查了並驗證了,那小販確實是喝酒過量,死了。但畢竟在白天也遭人打,這事兒就扯不清了。您既然是顧問,我就像請教一下。像今天這種事情應該怎麼讓民眾安靜下來?賠錢還好說,他們還說是什麼街道窄了,是官員們沒有修公共售賣區,迫使小販亂停亂擺。硬要修繕周圍的街道或是建一座售賣樓。這事兒~現在拿不出錢來,而且剛才問了各個士紳,他們卻說拿不出錢來。您說怎麼辦?」
海達爾倒是快人快語:「他們八成是來找碴的,賠錢就行了,做的多他們要的就越多。」這話讓銀鎧公子無語了:「這~唉~官府這麼多年來對不起民眾,現在還是應該順應民意民心。」
但海達爾還是管過流民、應付過各種情況的:「順應?人心不足蛇吞象,誰都一樣!官家民眾都是如此!有法不依、社會良好風俗被破壞,誰都要負責!否則任由他們亂做下去,最後就是培養一群白眼兒狼。」
銀鎧公子驚訝瞪目,他原以為這顧問是個心善的好好先生,卻不想這位雖然善良但也不是善茬。尤其是對這些搗蛋破壞秩序的人物深為厭惡,不管是貴族官吏還是氓流暴民統統都厭惡。當年在鄉下領導民眾時,最壞事最噁心最該殺的就是這兩類人物。
銀鎧公子只得苦笑著請他下去休息了,第二天又親自跑去城內各個士紳家裡,想籌錢解決這些問題。而留在市政廳的海達爾則看到了官方的內參通報——王都裡出現了大量批駁本城的文章,各個劇院也編排上演了諷刺本城官吏和新任都督的戲,傳聞太陽王也微服私訪的看了!!
漏子捅大了!但海達爾卻疑竇重重:「昨天的事兒,今天就在王都鬧得沸沸揚揚,這也太快了吧。而且太陽王是不看這種戲的,又是誰扯著他去看?這些事兒都是編排好的嗎?是那個粉嫩女子扯著太陽王微服私訪?」
察覺到巨大陰謀氣息的他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結果剛出市政廳大門就看到寬闊街道上正在聚集越來越多的抗議人軀,雖然沒有昨天那般激烈逼宮的聲勢,只是三三五五的散開站著,但人數卻多了很多。而且走到街上還能看到更多的人在議論此事,還有人串聯在一起,說是要去支援小販家人云雲。
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海達爾感覺似乎全城都被一種龐大的力量牽引著,讓人們不由自主的關注此事。否則多是自私自利的小市民哪會如此關心一個小販的死?不管小販本身死的冤不冤,市民們本身的行為方式都有些不對勁!
只可惜人海茫茫不知道從哪裡調查起,我在本城又舉目無親~喲,好像還有個認識的。於是他來到了一個商會的開闊大院落,在簡易木石結構的主樓二層見到了在擺弄一堆奧術儀器的布賽科:「本城和王都出了大事,您還不知道嗎?」
布賽科停止手中的奧術奇光:「何止王都出了大事,連凡多倫那邊也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