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與所有人作對

額間銀白如金屬的‘顯聖雷瞳’緩緩閉合後東郃子陷入沉思,剛才全力一下居然沒探出什麼明堂,只有少許零星且淺薄的資訊。現在看來最快速的方法是把小恐豨弄來,它體內的寒冰陣就是因鳳血石內的殘存能量而誕生的,二者應該有更直接的聯絡。但小恐豨乃是最寶貴的東西,甚至還吸納了一些神性資訊,更是寶貴的不得了。

所以~東郃子的預案就發揮作用了:「仙戴爾,用你受到神明眷顧的血,還有神賜的符文,或許才有作用。」於是仙戴爾張開手掌,掌中是鮮血寫成的環形符文。當把手掌按到鳳血石上的瞬間,那殷紅的石頭果然有了反應——一種微微的能量流化為薄光流淌在掌間的血色符文中!但當太陽神教會的祭司們緊張的圍攏過來要看個究竟時,卻見掌間的鮮血符文隨著流光慢慢消失,最後流光回到鳳血石內,一切又迴歸平靜,了無反應了。

為首的祭司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反~應?」卻見仙戴爾直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前幾天在夢中得到拉芮神降下聖光,光中就有血色和這符文的樣式。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這是神蹟!」東郃子朗聲道:「是神明之賜,我等凡人當然難知~」話未說完,旁邊祭司便道:「還請再忍痛割血,再成符文以觀察!」卻見那黑袍東郃子卻道:「我看剛才已有能量進入鳳血石中,恐怕這就是神明所要的結果吧。嗯~不過你也再試試吧。」

仙戴爾忍痛割血再在掌中畫下符文,按在鳳血石上後卻無半點兒反應——這次她用的自己的血,符文也是不全的符文。而剛才是用小恐豨的血,用的寒冰陣的一部分,將寒冰陣的初始能量反注了一點兒到鳳血石中。當然一個有反應,一個沒反應啦。

眾人失望疑惑時,東郃子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鳳血石中:「看來的確是拉芮神將某種力量藉著方才的血和符文送入了鳳血石中,此物的確與拉芮神有緣啦。哈哈哈哈~大家趕緊觀察觀察這鳳血石中的變化!」

眾祭司趕緊七手八腳的各顯神通,恨不得砸開石頭看看其中的奧妙。誰也沒注意仙戴爾手腕上那個寶石手鐲狀的‘多相位晶石能量測試儀’,還有觀測魔像製作過程的‘能量固化監測戒指’。

不過祭司們確實發現鳳血石有了些許反應,尤其是一面鏡型預言神器顯示出鳳血石出現了連線其他位面的傾向,一時間吸引眾祭司圍到那裡去了。大家正在折騰時,外面忽然來了太陽王的侍從傳話,說是太陽王好久不見麥哲倫牧師,等今次大家研究完了,一起吃個飯。

這是很隆重的禮遇,所以東郃子仙戴爾就去了。在一片陽光明媚的草地上端坐於上等芳香楠木圓桌旁,陪著神情不錯的太陽王吃點心、聽歌曲。唱歌的就是格林姆上次栽培的妙齡女子,而點心則是五花八門,還有不少外國貨。

「聽說你喜歡吃海參和魷魚,這次就專門弄了點兒魷魚做的點心。」太陽王把東西遞給東郃子:「好久沒見你來過了。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就為那個~」被旁邊的大祭司咳嗽了一下後太陽王只好說「~那個事兒?」

見東郃子只是‘嗯’了一下就不說話了,太陽王只得自己接話下去:「有時候倒是想聽你嘮叨幾句。可你最近這麼忙,不方便打攪啊。這兩天有沒有空啊?」這麼謙虛的話,理應得到很好的回應。可惜東郃子只是說:「最近大家都很忙,聽說您也俗事繁多,一會兒要審舍布恩,一會兒又要把祭祀妖魔的嫌疑犯放水審理。還要操心生日盛宴的安排。我是怕分了陛下的心,亂了國家大事啊。」

「哈哈哈~」太陽王樂了:「哎呀,沒想到你也有小心眼兒的時候?你不是一直說:要有大局觀嗎?這點兒小事就把你迷住啦?哈哈哈哈~」他故作神秘的得意起來,為第一次壓住了東郃子而大樂不止,甚至說了一句話:「這點兒小事就耿耿於懷的話,要是再知道我馬上就要與蛇人簽訂和平協議,那豈不是要跳起來?」

東郃子沒跳,只是愣了一下:「如此倉猝?軍國大事還是步步為營的好。最起碼也要派軍隊試探對方的底氣。就算不能大勝蛇人,起碼也要在南方爭議地區佔據有利地勢和據點,然後徐徐談之~」

太陽王臉上的笑容好似另有深計而你們這些俗人不知:「你這樣太保守啦!做大事要拿出大氣魄,要敢想敢幹,要能師於古人而又推陳出新。要邁開大步敢於開創先河。哈哈哈哈~」他豪爽大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心中。

「步子太大會扯著蛋。」東郃子開玩笑似的說道:「有想法是好。但若不能從過往歷史中吸取教訓,就像傷官無印,難以承前啟後;有氣魄也不錯,但若不能與現實條件配合,則像傷官無財一樣,難以建立新局面。」

太陽王頓時大皺眉頭:「你說我只有桀驁不遜的傷官?嘿嘿,你的占卜方法我不懂。依你看來,我這一步是走錯了咯?」就見東郃子平靜答道:「沒有參與軍政資料無法研判。至於占卜~剛才只是打個比方,具體情況還要佔了才知道。」

「那就有請你佔一把了。」太陽王語氣不好,而東郃子卻不在意:「需要一靜室占卜。」在太陽王揮手招人安排後他便去了靜室。結果弄了半個小時,大家都已經吃完了他才出來:「還是不要草率,宜進兵攻擊,起碼也要在南方爭議地區佔據有利地勢和據點,以攻擊態勢來防守,減少我方風險。」

太陽王更皺眉頭:「真要這麼做?」卻見東郃子簡單答道:「若不作,則可能授人以柄。」這種一語雙關的黑話直令人有點兒糊,但見太陽王立刻神情嚴肅起來,又忽然發話:「宴會結束!大家各自去休息吧。現在也不早了。」一下把所有人都請走,連東郃子也不留。

最後桌邊就只剩下太陽王、妙齡女子和幾個親近侍從。只見太陽王有點兒不安的起身踱步,來回思量了好幾分鐘,才命令侍從:「傳話下去,與蛇人議和的事情再緩緩。將東部的軍隊往南邊調動一些。」又交待了些具體事情後便抱著身材高挑的妙齡女子去漆金玉床的優雅大廳內休憩。用妙齡女子細嫩柔軟的肢體和高亢的床歌來緩解鬱悶的心情。

堅挺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尊貴而英俊的陛下才離開。當妙齡女子將剛才的資訊傳給外面的蒙面法師時,對方語氣凝重起來:「他真的在反悔?混帳!!那個麥哲倫牧師~果然是個大刺頭,現在又想攪簧我們的計劃。哼哼,不過聽說上次挖劇場妖魔的也有他。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嘿嘿嘿嘿~」

「看來你的確得罪了太多的人。」金髮女牧師對力場囚牢後的舍布恩說:「在我被解職之前,我曾經給上級發了申請,想把你的案子從倫理風化庭轉出來,結果被駁回。現在我一走,那些祀魔的人統統被轉出去了。你說得沒錯,這裡水太深了~但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只查了一個變賣莊園的案件,那些官員為何一定要整死你?你跟他們還算有些交情吧。」

裡面的舍布恩倒是很淡定:「跟我有交情的人也不敢說太多的話。其實我也想通了,當初是我太唐突,以為處理一個變賣莊園的案件可以幫陛下和國家殺殺王家資產流失風。但我忘了件非常要緊的事情——在這之前,陛下已經設定了新的財稅轉運制度,財稅收支這個領域管理嚴格了,想從中挖錢就難了。而依附在這個領域、榨取錢財的大員、小吏、富商、惡霸等等就沒利益收入了。他們轉而盯上了王家改制這一塊,要瓜分了這些實體財富資源!我是在和他們上上下下幾乎所有的人作對!陛下也不可能和他們所有人作對,否則誰去幫他鎮壓局面?我們都大意了,而陛下比我明白的早,就把我丟出去了。」他苦笑了一下:「說起來,還是我自己大意了~你真的要回鄉?」

一直默然的金髮女牧師終於說了幾個詞:「他們想趕走我,可我就不想走!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想把事情搞成怎樣!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是在維護什麼良善秩序!」卻見監牢裡的舍布恩勸說著笑了:「早說啦,太陽神要建立的並非一個人人皆聖賢的王國,而是一個人人都要奉他教諭為良善秩序的王國。至少表面上要如此。你還是回去吧,這裡的事情你無能為力,看著也只能生悶氣而已。回家好好看看父親,另外還要注意軍隊——據我所知,一些地方駐軍的軍餉就是從王家莊園裡拿的,王家莊園一旦被大規模轉賣。這些駐軍的銀錢就沒了。到時候是內亂?走私?勾結外賊?唉~難說啊。或許令尊現在就在為這事兒傷腦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