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蚯蚓觀象

然而,此處原本是‘荒蕪、野蠻、恐怖、生死’等規則佔主導的區域,本就不適於梅凱麗女神的神國規則。如今在此地強行種下恢弘聖樹,強行以聖樹為媒介施展神力壓制、扭曲了部分割槽域的規則,但稍遠就力有未逮了。於是在‘荒蕪、野蠻、恐怖、生死’等規則的支援下,那遠山高林之內的圖騰靈、原始自然靈們屢敗屢戰、久剿不絕。部分靈怪們甚至研究了聖樹周圍的神域規則,開始發動試探性的反攻。這就是‘忽生事端,耽誤了些時間’。

想來這個前沿陣地形勢不容樂觀,周圍蒼茫無窮的蠻荒的法則已經開始反攻聖樹為代表的梅凱麗神國法則,梅凱麗女神急於找到新方法來轉化此處神域規則,故而‘需您廣宣清虛之道、五行妙法,助我等轉動這一方水土’。

東郃子沉吟道:「藥方需見人見病才能開,若內不知人體情況、外不知所感何病,則無法救治。我不知曉聖樹之妙,胡亂開口還可能適得其反。我見聞有限,為謹慎起見~」卻見巨大如樓的野獵精抬起了一層樓高的粗壯臂膀連連擺手:「尊者不必多慮,聖樹猶如你家,可隨意觀瞻。若有不明之處,我等也盡力講解。至於‘見聞’,我等見聞也有限。更何況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正需要尊者從旁提醒。」

東郃子笑了笑:「旁觀者不知其中關鍵,所以未必清啊。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若要講到點子上還需你等支援。」這是要‘謀其政、在其位!’誰料對方居然點頭:「您的建議,我等定將遵從。」

東郃子權衡了一下,正要點頭答應,忽聞外面傳來激鬥之響、魔法爆炸之聲——臨近聖樹的一座山頭上出現了一個身似鐵青巨人、角如兇惡犀牛的持錘巨物。腳踏烏風躍入巨木尖刺組成的籬笆之內,錘上帶著‘內爆術、汙水術’的灰惡之光橫掃驚叫的妖精、小動物們,灰光所到之處,草木枯萎、鳥獸遇其風就如中毒一般搖搖欲墜。

而在這怪物身後,飄然而來一片璀璨的金白光芒,如萬千放光鑽石、如無數鱗光聚斂,內中似有人面鳥身的巨型事物,發出一根根刺眼精芒,猶如光輝射線四下飛射,打的沙石橫飛、草木焦灼,頗似恐怖的‘火焰暴雨’正從天而降!而在這怪物身後還有一片江河奔騰般的宏大金光。內中數千個半人半獸或半人半鳥的盾矛戰士,個個口發昏黃惡咒似濁浪轟鳴而來,身放絢麗英勇靈光,似利刃組成的炫美霞光撲面而來!

「竟是瓦蒂洛斯塔法赫!!」古木綠藤寶座上的月華野獵精很是驚訝:「他一直在幕後操控這些圖騰靈,現在也迫不及待要決戰了嗎?」頓時站起來向左右呵令:「此物仗著有些許神性之光,就來褻瀆聖所,我等只有用鋼鐵、力量和團結,將他和他的僕從趕回去!」

他帶著周身月輪之光、通體翠玉之色一躍而出,巨大的身形卻比迅豹還要急速,瞬間就以驚人的速度躍出大殿,凌空瞬間身下已出現青晶閃光的兇猛雲篆野豬,帶著他如天寶凌空,直殺向那揮灑‘火焰暴雨’的人面鳥身金光體。頓時如山聖樹上下子洲,附和聲如潮水四下湧起,飛騰出一個個天使、跳躍出一個個異獸,各施奇法魔能,帶著千百彩光異術,紛紛撞上了那片天河奔騰般的金白軍光。

那漂浮在空中的神性存在,宛如晨曦暴現,立刻撒下璀璨奪目、宛如千百寶石星辰的光芒,紛紛然飛落到金光浪潮中的半人般獸士兵們,頓時讓他們身形壯大、能力暴漲,連帶著火焰與光芒法術也出現了升階、增程等躍升現象,甚至有的連升三階,一個普通火球術就炸出‘小型火焰風暴’的猛烈效果,暴射出來的紛飛金光、毒箭等更如雷射武器一般,瞬間就像掃紙板一樣,掃倒了大批梅凱莉的敖首天使。

「那也是半神?」這邊高高廊臺上的波努克極有興趣的眺望著戰局:「好厲害!他好像能不斷引動周圍各種能量,還能塑造成他的火焰和力量法術。這是怎麼做到的?」旁邊的仙黛爾也從四大元素的波動中感受到這一點——周圍自然之野裡的一切,理論上都是地水火風等元素按照一定方法組合而成。而現在,周圍數哩內的元素都活躍起來,被一些特殊能力牽引著,或自動或被動的被塑造成一股法術洪流,紛紛關貫注到半空中那天神臨世、金光萬丈的巨大人面鳥身聖怪!

「他自己就像一個超級迷鎖。」東郃子已經張開額間的顯聖雷瞳,眺望四面八方上上下下的能量波動,可以看到:以那金光萬丈人面鳥身怪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延伸到各個方向的無形網路,為他不斷供應位面本身的效應,而他則猶如一個超級迷鎖,將這些效應源源不斷轉化成自己的法術和神威:「實際上,他是把這個地方的位面構成一個‘臨時魔網’,為自己供應龐大的物質能量。」再低頭看自己所在的恢弘聖樹時,也可以看見類似的網狀能量帶上延至天空、下伸至地底,不斷重塑著周圍的位面特徵,創造出一個簡陋的神國區域。

「他是怎麼做到的?」波努克大是好奇:「神明與凡物究竟有什麼區別?為何他們能做到如此事情?真不可想象,不可想象。」誰知旁邊額生電光雷瞳的東郃子笑道:「神明?他還不是神,早的很呢。」

波努克好奇道:「能引動位面,讓整個位面萬物做自己的工具,不是神又是什麼?縱然不是神,也所差不遠吧。」誰料東郃子答道:「雖有大能,雖有些許神技,但還是滯於凡物的形體,滯於凡物的身心構造,只是感觀和部分能力超越了凡物的限制,有點兒類似神明。」

「滯於凡物的構造?」波努克越加好奇:「此物通體光彩猶如流光、質感堅固猶如白金,遠超凡物,我看倒是有幾分神明化身的風範了。難道神明真身更加絢麗壯闊?那要壯觀到什麼程度?」

尤其是遙想當年狄奧多西神真身降世,無人能擋的恢弘景象,就越發心驚而神往。但很快就被東郃子小小的澆了一點兒冷水:「未必有多絢麗壯觀,只怕近在眼前卻無人知而已。」

波努克好奇:「為何這麼說?神明,威能超凡、本質神聖,若顯現在眼前,豈會不知?」而東郃子則答:「大象站在一隻蚯蚓旁邊,不小心一腳將其踩傷。蚯蚓能否知道是一個叫大象的東西乾的?對著蚯蚓來說,一頭大象和一大堆翻滾的泥石有多大區別?」

波努克倒是認真思考,甚至小小的‘換位思考’了一下:「蚯蚓的感官有限,縱使大象就在旁邊,對它們來說,就和一堆運動的木石沒多大區別。」東郃子點頭道:「蚯蚓以為是木石,卻無法認識到——其實那一一種有別於木石的大象。」

東郃子手指周圍茫茫山野,和聖樹周圍的典雅木質村落說道:「你看這遠近的一切,在你感知之中,恐怕只是一個個普通的自然事物。但你能想象的出——它其實也是個特殊的生命體,乃至超生命體嗎?」

波努克愕然,蚯蚓感知大象,覺的只是在動的木石;我感知這天地間的東西,也只感到是普通的自然事物,恐怕難以瞭解更深層次的東西吧。此時就聽東郃子接著開導:「倘若告訴蚯蚓:實有一生命叫做‘大象’,這大象就在你眼前,此物能力非凡、超絕爾等之上。你覺得蚯蚓會把這大象,想像成什麼樣子?」

波努克自思:「或許是一個巨大蚯蚓~或者一個肉團?蚯蚓無視覺也缺認知能力,怕是不能識別出大象眼耳腿足等構造,只覺得和一個肉團差不多的東西吧。」便見東郃子點頭道:「你倒也很會換位思考。人思量神明,就像這蚯蚓將大象思量成肉團一樣,但卻很難知道:其實大象就是他所感知的‘泥石木塊’。神明之實,近在眼前。神明之莫測,就在於人用自己受限的感官能力去強行思量,最後把神明思量成人模人樣或人模怪樣的情況,再新增上人的情感、倫理、思維,就像蚯蚓只能把大象當作肉團或木石塊,豈能知真正的大象之妙?它又豈能知,貌似平常的肉團木石塊,其實另有一番深意呢?」

「你看著山河大地、世間萬物。」東郃子遙指四面八方乃至那激鬥猛烈的光陰戰場:「在你眼中,或許只是‘泥石木塊’,又怎知這些事物乃至時間空間自有內在組合,自成一非凡事物。若是告訴你此處有神聖,只怕你們就想象成‘超級肉塊’吧。又怎知真實神聖就在‘泥石木塊’之間,就是由其特殊聯絡構造而成。對蚯蚓來說,大象的大腦思維,或許就跟樹葉朽爛、肉醬發黴什麼的相似。它哪裡能瞭解,所謂的‘樹葉朽爛、肉醬發黴’其實另有深層次的東西,其中細微關聯構成了一個能動的、持久的生機體。你現在看看這周圍的山河大地、草木微風、魚生鳥死、鳥生魚死、乃至眾人各個思維等,由能否體會出其中細微關聯構成了一個能動的、持久的生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