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對方終於點頭了:「你是希望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那麼當人們的‘自由民主’恰恰要破壞或者踢開這個良性運作的社會,比如這次他們偏偏要去做強盜。你覺得是‘自由民主’重要,還是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重要?」
綠袍牧師權衡再三,最後還是答道:「還是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重要。」於是對方就問了句有點兒繞的話:「那麼人們‘自由民主’的決定,是否始終有利於‘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
綠袍牧師繞了好一會兒才繞明白:「當然不是。這次他們‘自由民主’的決定,就是去當強盜,而不是留下來依靠勞動生活、貿易致富去‘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此時對方就點撥道:「既然民眾的‘自由民主’並不必然有利於‘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你為何又要事事以‘自由民主’為最高教條呢?你到底是希望‘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還是隻希望順從人們的‘自由民主’?」
綠袍牧師終有所悟:「‘自由民主’並不必然導致‘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我明白了——我還是想構建一個運作的社會,這樣才是最重要的!而‘自由民主’有時還可能起反作用!」
對面黑袍牧師點頭道:「社會是否能良性運作、是否能持續發展,與‘自由民主’有聯絡,但無必然的聯絡。否則原始部落社會就不會被奴隸制王國所取代。奴隸制王國的運作能力和發展能力明顯較高,但它就偏偏一點兒也不‘自由民主’,即便‘自由民主’也是奴隸主們的‘自由民主’。現代社會更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運作系統,而社會上那些老老少少們有幾個真的瞭解這套系統的?那些高叫‘民主萬勝’的人,那些相信‘民主萬勝’的人,他們知不知道為何人們要聯合起來組成一個團體?他們知不知道構成一個團體所獲得利益和付出的代價?他們曉不曉得如何協調每個人的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他們曉不曉得如何在社會各個層級間分配利益,以保證社會的正常運轉?他們知不知道如何處理民眾的短期利益和民眾的長遠利益?他們知不知道如何在嘈雜的社會輿論中找出真正有用的訊息?他們懂不懂得如何有效的去除人們的惰性?他們懂不懂得怎樣對付內部豪強的控制?」
「在不瞭解的情況下,事事依照他們‘自由民主’來辦,這不是盲人騎瞎馬麼?就好像建造一個精緻的樓房,卻請來一群不瞭解建房、甚至連地基怎麼打都不知道的老老少少來‘自由民主’的建房,世間哪有這般荒唐的事情?建到最後到底是建成一個精緻樓房,還是建成一堆廢瓦礫?」
綠袍牧師點了點頭,但又覺得這話太刺耳:「自由民主~到底還是有正當性的~」就見對方答道:「自由民主當初就是為了對抗上位者的過量壓榨而發展出來的理念,它本來就不是用來‘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的。就像治病的藥物,本來就不是用來當飯吃的,豈能天天都吃它過日子,豈能事事都委於自由民主??」
綠袍牧師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難道~專制獨裁~也行??」就見對方答道:「只要他們能建立一套有效良性運作的社會,即便你說不行,人家也照樣存在下去。如果你覺得不好,那就要教育民眾,讓他們都瞭解如何‘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這樣一來,他們自由民主的決定才會更符合實際。而在有些地方,事事都把‘自由民主’頂在頭上宣揚,乃至把它當作絕對真理。而更為重要的‘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卻閉口不提。這就像一個人天天嗑藥過日子卻不曉得要吃飯。這就是病——腦子得病了!我看,如果自由民主社會想要進步,下一次革新就是建立在‘徹底清算自由民主’這個基礎之上。」
綠袍牧師聞言大驚:「怎麼可能?自由民主~怎麼可能被清算?難道將來要專制獨裁?」這下就糟了對面黑袍牧師的白眼兒:「難道就不能有別的制度嗎?世間萬物千姿百態,社會制度也是千姿百態,豈是簡單的自由民主、專制獨裁就能概括的?」
當綠袍牧師還是不敢相信:「但是~自由民主到底有正當性~怎麼可能被清算~」就見對方笑了笑:「曾有一大帝國,以‘儒教’為絕對真理,宣揚儒教意識形態超過千年。可後來就是在儒教統治下,社會走下沒落,差點兒被八國聯軍給瓜分了。最後恰恰是徹底清算了儒教,才建立的新的社會意識、新的社會生產體系、才有社會的飛躍發展。今後‘自由民主’亦復如是,不徹底清算它,社會就不能進步。」
綠袍牧師都已經忘了別的事兒,只想問個究竟:「這~這實在讓人想不明白~」就見對方答道:「很簡單——任何一個善良的思想,被社會大規模接受的過程,也是社會大規模利用它的過程,也是將它變成既得利益集團統治工具的過程。也是它逐步異化,走向自己反面的過程。清算它們,並不是要否定它們的內容,而是要把那些內容從高高在上的不合理位置拉下來,丟到應該待著的普通位置上。這對那些內容們,更好。」
「當年的儒教被人拉大旗做虎皮,用來遮掩社會深層次的矛盾,用來遮掩畸形的社會生產分配利益結構。徹底清算儒教,就是要徹底清算儒教遮掩下的社會潛規則,就是徹底清算儒教遮掩下的生產分配利益結構。」
「現在自由民主被人拉大旗做虎皮,讓人們兩個眼睛只會盯著‘自由民主’,卻把更重要的‘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給無視了。沒人教你這些重要知識,甚至故意把‘自由民主’等同於‘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就好像一個無知的人,硬要把感冒藥當作米飯來吃。何其扭曲!!其實這就是用來表面的‘自由’來遮掩社會深層次的矛盾,用來遮掩畸形的社會生產分配利益結構。將來只有徹底清算了‘自由民主’,才能徹底清算‘自由民主’遮掩下的社會潛規則,就是徹底清算舊式的生產分配利益結構。社會才能再一次進步。」
綠袍牧師不是很明白,但大致也有了點兒清醒:「為了構建一個良性運作的社會,有時候也不必遵從‘自由民主’!我知道該怎麼辦了。請讓我先把正事兒辦完,然後就幫各位去自然之野。」
第二天當他再次來到前漁霸的庭院壘城時卻發現這裡沒人了。逮住周圍幾個村民一問,原來那些人都已經去了海邊,今天就要坐船出發!他急急放出海雕波根法像,駕著它飛臨港口附近,果然看到剛被海嘯摧毀的簡易港口附近聚集了百多年輕人,正在排成佇列上船。
他駕著呼呼扇大風的海雕法像降落到地面上,開始高聲呼喝著阻止這些人:「你們這些人是公然要去做害人的罪惡行徑,你們這樣做是應該被殺頭處刑的!所以現在就停下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你們這種意圖犯罪的行為,必須被制止!」
而那些人在錯愕和畏縮之後忽然又發出響亮的聲音:「你憑什麼把你的意志強加在我們頭上?!我們不要你的獨裁!我們不要替我們做主的暴君!我們要自己做主,我們要真正的民主!!」
群情高呼中,定睛就看到帶頭高呼的人就是以前那幾個‘議員’,這讓綠袍牧師怒從心頭起:「這不是強加意志!這是在引導你們走正路!誰都知道做海盜殺人是違法的,是典型的惡行!你們的自由違法了法律,這種自由是不被允許的,你們的民主決定也是無效的。你們如果是非不分,只聽那些妖言惑眾者的蠱惑,我有義務、也有能力阻止你們!而且你們忘了嗎?當年是誰一邊收漁霸的錢一邊假扮好人,製造大家的分裂與隔閡?是誰讓一條水渠十來年都修不好?你們現在還要聽這些自私自利、虛偽謊言的人嗎?」
人群中那幾個‘議員’有些慌了,當然他們還有後手——拿出一卷公告叫嚷起來:「誰說我們違法了?這是最新的法令,上面說的清清楚楚,做巡航員就是合法的!我們是合法的,我們的自由是得到法律保護的!我們要出去合法賺錢,這就是我們的自由,是我們大家民主的決定!我們的民主是合法有效的!你憑什麼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我們頭上?你這是徹底的獨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