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只能回來勸苗條的秀麗女伴:「那就先在這裡住下來,等攢夠了錢~」卻被對方打斷道:「不!我現在就要去!直接去王都!在那裡尋找機會。那裡的表演和比賽更多,我們肯定能見到太陽王!」六絃琴青年心理卻發虛,王都是人才濟濟之地啊,自己這水平真要過去了~但旋即又自己咬牙道:「好!我們就去!人生能有幾回搏?我們就搏一把!」
但很顯然,搏命的事兒不好玩兒——他們想跟隨遠去的王家衛隊,結果準備嚴重不充分,到了路上才發現:一路上很多地方都因叛亂而荒蕪了,村鎮破敗乃至空無一人,連一個旅店都找不到,經常要在殘牆斷壁下渡過淒冷的夜晚。
更糟的是,苗條女子雖會低階法術,但水平不怎麼樣,又沒有攜帶足夠的法術物品,終於在一天晚上身處荒郊草地的她,睡著睡著身上的‘忍受環境’就失效了,就在睡夢中開始發冷打顫,左搖右擺的說起了夢話,還把另一邊的六絃琴青年鬧醒了:「醒醒,你怎麼了?」
朦朦朧朧醒來的她只覺渾身涼透了,一邊蜷縮這瘦弱的身子,一邊用近乎夢話般的聲音喃呢著:「冷~很冷~」一縷細微的夜風吹動了她的劉海髮絲,讓她明晰的面龐顯得楚楚可憐。
六絃琴青年不知從那裡來的勇氣,一下挪到她身邊,用雙臂和身體輕輕抱住了她:「這樣~就不冷了吧。」沒有回答~只有她瘦弱的身軀更加貼緊了青年,讓兩顆冷寂的心臟也慢慢暖和起來。
互相之間‘咚咚咚~’心跳音就像美妙的催眠曲,讓他們渡過了一個輕鬆熟睡的夜晚。
第二天的路程越發艱辛,因為他們進入了多岩石的山地,放眼望去前面是青石山、後面是亂石路、左右都是石頭縫兒裡硬長出來的稀疏樹木,遠遠的還能看到遠處山脊上一些盤山而上的開鑿路,和三三兩兩的礦工們。
當然,還有山頭山下一些聳立的簡易哨塔,和哨塔裡面居高臨下監視礦工的綠地精!
因為本地的領主就是一個綠地精!而且他剛剛被路過的偉大太陽王嘉獎了一番。據說太陽王考慮到現在土匪亂民較多,還批准他自行招募一批護礦隊來武裝礦區。這是山下礦場酒館中,人人都在談論的事兒:「估計又是要找那些綠地精。你看他這些年來招過幾個人類護礦隊?不都是他家族七大姑八大姨的兒子乾兒子的。唉~咱們還是四等人哪。」
旁邊喝酒的乾瘦礦工則調笑道:「一等法師二等官,三等地精四等咱。你要不服氣,也生個法師兒子出來嘛。呵呵呵呵~」簡陋的木板酒館中一片笑聲,只是落在六絃琴少年耳中卻顯得有些刺耳:「怎麼讓地精騎在我們頭上?太陽王是怎麼想的?」
旁邊苗條少女笑道:「你管人家幹嘛?管好你自己吧。聽說綠地精善於挖掘礦藏,讓他們管理礦場,可以比人類管理的多產出一成呢。所以偉大的太陽王給了他們不少優惠,連太陽神廟都不用建,好讓他們安心管理礦場。」六絃琴青年剛咕嚕了一句:「才一成?為了這一成就要把管理人換成綠地精?搞的周圍山頭上都是他們的衛兵,一路上對我們吆吆喝喝,好像我們人類是他們奴僕一樣,也不看看他們那鳥樣兒,簡直是四等殘廢!」
苗條少女拍著他的頭道:「吃你的飯吧!操那麼多心幹嘛?個人自掃門前雪吧!再說,能增一成收入也不錯啦。要是全國的礦場都能增收一成,那合起來就是個很大的數目呢。早就聽說有人給太陽王建議,準備把全國的礦場都給綠地精經營。這就要經濟頭腦!懂不?你們這些鄉下人哪~」她忍了忍才改口:「吃好面前這碗飯就好啦。」
六絃琴青年還是不爽:「全國都給綠地精?讓他們成天端著刀槍監視我們?這是在搞什麼啊!亂來!」對面苗條少女駁斥道:「經濟優先嘛!你們這些人就不要亂講了。給國家添亂子。」而青年則更加不滿:「什麼經濟優先?為了這個就把我們變成其他族群的牛馬?這樣主次不分,我看遲早要出亂子!」
苗條少女正不耐煩的想要斥責,忽然外面傳來喧譁聲:「礦主來了!礦主來了!聽說已經把新的護礦隊帶來了!」酒館裡人人好奇:「這麼快就把護礦的綠地精帶來了?丫的早就準備好了吧!走,去看看。是不是西邊那群綠地精。」
誰知,來的不是綠地精,而是一尊大如野象的哄哄作響粗壯構狀體和後面一大群高如亞巨人的綠皮傢伙!那左臂為鋤右臂為鑽的高壯機械構狀體咯吱咯吱的大步前來,頗有中簡易移動堡壘的凝重架勢,尤其是右臂那個長如大窗的鑽頭還在嗚嗚~轉動,似有萬鈞霸力,誰敢擋道就要被一擊鑽成肉末!!著實驚人!
但上面傲首四望、接受眾人低頭拜見的綠地精礦主看上去實在太小,以至於他擺出領主架子,自豪的揮手時就像大猩猩頭上小小一撮毛在晃盪,很容易被人徹底無視。以至於擠在人群中的六絃琴少年都偷笑起來:「就這模樣,也配叫‘三等公民’?要不是太陽王護著你丫的,丫們早就被鄉里人焚了!」旁邊的苗條女子趕緊拍他:「小心被人家打出去!你要不服,就在王都混個明堂,弄個官身出來。其他的想都別想!看看他後面跟著的怪物。」
那三四十個綠皮怪物乍看好似綠綠的巨魔,但細看之下,其皮膚光華無巨魔那樣的疙瘩,其鼻子也不尖長,而其面孔則更像是大地精或者熊地精之類,就是面綠無毛而已。但其肩寬臂長,雙膀猶如強壯的猩猩臂膀,配合著手中大刀闊盾、身上鱗甲披風,頗有一夫當關、橫掃大片的架勢。因此當這些高壯如長臂亞巨人的綠皮傢伙雄步走來時,周圍渺小的人類和狗頭人礦工畏懼轉頭,不敢直視。
唉~也是個不省心的地方。當心中不爽的六絃琴青年離開這枯巖冷樹環繞的灰暗之地時,還能聽到那些聚在一起的綠皮怪物們發出吵雜的:「萬物非主,唯有永主」的嗡嗡聲,好似沙漠的風嘯聲,陰冷、狂妄~
王都,是輝煌!是壯闊的!!!
它有懸崖般的高聳城牆直上半空!它有比四層樓還高的優美雕花大拱門在歡迎四方來了!它有人來人往、地精來地精往的喧鬧街道在展示五顏六色的絢麗商品。它有高約一層樓的機械構狀體在雄壯的巡視著街道,叫人嘖嘖稱奇。它還有遠處那金頂如高高山峰的宏偉太陽神廟,在發出籠罩半城的朦朦金光,讓所有隨時都能感受到神明之威。它更有阿波利斯協會那宛如一座座黑鐵高爐的古怪沉重堡壘,和堡壘上一個個飛來飛去的鋼鐵裝奇形飛行器,讓人覺得彷彿是猛禽母巢,被猙獰的兇鳥們嚴密守護著,觸者既亡!
當然,它還有高大整潔的豪華酒店,在這彷彿度假莊園的美麗房間裡到處是優雅的花蔓雕刻桌椅,鍍金漆銀的彩紋傢俱,還有天花板上用精美大理石和寶石組成的鮮花穹頂。置身期間彷彿是高貴的王公,準備享受無盡的富足!
「哈哈哈哈~」多日來忍受郊外涼風和鳥叫蟲擾的格林姆終於可以開懷大笑:「這才是一個大商人應該住的地方!哈哈哈哈~來來來,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餐飲拿上來!我要一大桌,慢慢品嚐!哈哈哈哈~」
他現在偽裝的身份是羅森菲爾商會一個分支機構的年輕商人,到此國的王都來做買賣,‘順便’結識了阿波利斯教會,也‘順便’認識了麥哲倫牧師。而他身後的拉芬納、樂琳、仙戴爾等人則是他的秘書、保鏢和妹妹。
唉~就是不能吃啊~
面對一桌子奼紫嫣紅酒肉果點大餐的格林姆,深覺遺憾。尤其是對面還坐著個挑食的海達爾,和一個冷麵孔的兇人波努克,這一餐吃的是嘴爽心不爽。假如能換幾個‘真正的’秘書保鏢和妹妹,然後只和衣著清涼的她們共處一室,慢慢享受的話~嘿嘿嘿嘿~
哦,對了,還要把子爵夫人支開。
唉~她也怪可憐的,跟著這支奇怪的隊伍莫名其妙就來到了王都,然後~然後就不知道該幹什麼了。回去?但她的家鄉已經被叛軍和王軍共同毀滅了,已經是百哩荒蕪之地、處處殘垣斷壁之鄉,除了野狗就沒一個人了。呆在這裡?在這裡幹嘛?連買套房子的錢都沒有!今後應該怎麼辦???
因此桌子一角的她只是心事重重的沉默就餐,就連晚上格林姆把她抱上精美的絲綢大床逗她,也沒讓她開心多少。以至於嚴重影響了格林姆大師的神技水平,最後竟沒有梅開三度,草草交工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