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誰的膽子大

機運,就在一個裝點著美麗鮮花、用光燦燦銀質盤子盛放鮮嫩葡萄的房間裡。在飄搖著淡淡香水味道的地方,正有兩個人類靠在黃銅鑲邊的大沙方上款款而談:「我的姑奶奶,你以前連羅森菲爾商會的人都敢殺,這次對付幾個普通的外地佬都不行嗎?」

舒舒服服半躺在沙發裡的女子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中的鮮嫩花朵,有點兒皮笑肉不笑:「追查我的人還沒走,不可以隨隨便便跑去出的。這次的人很麻煩,無視了我好幾次脫身手法,一直追到這裡來了。幸好你們這裡防護嚴密,他們查不出來。要不然我早走了,哪還有心思幹這幹那?那些追蹤者離開之前,我是不會動手的。否則我要是被逮住了,你們也討不到好呀。」

對面頭戴金邊冠、身穿水晶襯袍的大商人皺眉思量了一陣,還是忍不住說道:「都一兩個星期了,那些追查的人還不走?他們到底是誰呀?」身穿緊服的人漂亮女子一邊摘著銀盤中的葡萄一邊搖著頭答道:「我也查不出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只知道大概是類人的東西。反正到前天為止,他們還沒走。」

大商人立刻說道:「那是前天,今天你再看看吧。時機過了,讓他們跟上頭的那些貪心鬼接上頭,我們就麻煩了。試試吧。」看在這傢伙窩藏自己這麼長時間的份兒上,女子就點頭答應了,她拿出了雕刻著妖魔面目的猙獰小爐,將一顆冰凍的心臟放置在爐中。在自己的祈禱中緩緩升騰起油綠的妖異火焰,迅速吞噬著冰凍心臟。

「哼哼,現在就壞了她!」角落櫃子下的‘老鼠’奧拉夫傳音給同伴:「這就叫他們出亂子。嘿嘿嘿嘿~」言語間口噴一股無形魔咒,咒力隔空影響那綠火小爐,將連線深淵的能量稍微偏斜了那麼一丁點兒。

「咦?」那女子略驚一下:「他們都走了?!」仔細看了看燃然綠火,果然有一行行造型兇悍的魔化符文在提示:追蹤者全都走了,現在安全了。但女子還是很小心:「還要看看下一步如何行動,太突然了。」她又從價格不菲、漆金鑲鑽的漂亮次元口袋中拿出另一顆冰凍的心臟,將這紅白相間的驚悚東西放在綠火小爐上開始了第二次祈禱。

「哼哼。」後面櫃子下面的老鼠們冷笑著:「原來是那三頭肥豬的手下,還跟這些魔鬼勾搭緊了。哼哼,要你出大亂子!」鼠目中綻放幽幽然五彩魔光,頓時叫對面燃然升騰的綠火一陣搖曳,又把火中連線深淵的能量搞偏了點兒。

「嗯?!要我公開活動?」女子吃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的轉頭看著旁邊華袍大商人:「你們這裡有公開活動?大型的?」對方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有個歌曲娛樂的選拔賽,說是為國王選拔演藝人員——你知道,太陽王就喜歡搞這些。但其實落選的人也可能被本地和周圍的大戶們看上。等於是上上下下一起辦的嘉年華。怎麼?你也要去看?」

「不。」女子關掉只剩心臟灰燼的爐子:「我是想參加參加。」對方都愣呆了:「你沒搞錯吧?!剛才還在被人追殺,現在就登臺?你~搞錯了沒有?」卻見漂亮的對方面露優美的笑容:「不!沒搞錯!我已經想通了。呵呵呵~三聖者的計劃果然渾然天成!哈哈哈哈~你幫我安排一下,我也要參加比賽!就是跳舞!」

對面大商人緊張的眼珠子只晃:「你瘋了?!就不怕那些追蹤者找上門?萬一被選上了,到了太陽王面前,被那些追蹤者發現了怎麼辦?」卻被對方答道:「追蹤者?哼,他們只知道有一個刺客,怎麼知道刺客是我?而且他們已經走了,估計是線索斷了。就算我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如何判定我就是刺客?我自然還有誤導偵測的方法。」

「你想獲勝,然後到太陽王面前去~」商人頭上出冷汗了:「你膽子太大了!」卻被對方擋了回來:「我膽子大?到底誰膽子大喲。你們天天挖太陽王的牆角、詐騙他的錢財,難道膽子不大?哦~你們是背後捅刀子慣了,不敢正面硬拼吧。」

望著面有怒色的對方,女子笑著拍起肩膀道:「說笑啦,我知道——一定是你們還沒找好代理人。等找好了就無所謂咯?」對方露出難得的笑容:「你等的了?」便聽女子答道:「看在我們友誼的份兒上,多等你們幾天也沒關係。反正太陽王的親戚多,挖幾個落魄的公爵親王后裔啊,應該不是難事兒吧。」

對方端起旁邊精緻的一杯紅酒,緩緩答道:「這不是由我們定的。你想要支援,也不是我隨便就能下決定的。等上幾日,看看上頭的回覆吧。這幾日你不要亂動亂跑,免得出什麼亂子。」

「哇!又要擴大規模?!我們的計劃都要亂了!」苗條但身手如男性的女子有些氣惱的對六絃琴青年說:「開始說選拔音樂舞蹈的,現在卻說還要選拔什麼賣藝的小丑、說故事的遊吟詩人,什麼玩兒雜技的!還說最後每種娛樂的前三名再混在一起大亂鬥,選出得票最多的前五個,然後獻給太陽王。這算什麼事兒啊?難道我們要跟那些賣藝的小丑比?」

倒是六絃琴青年說的實在:「我們能不能在歌舞中進入前三都是未知,未必輪的到咱們去和小丑比賽。其實這樣也不錯——這公告上不是說了嗎?這次來觀看比賽的、來投票的都是本城和周圍百八十哩的大人物呢,隨便被他們看中,也能在他們的地方混的開,混的好還能當個家臣~」

「嗤~」苗條的女伴實在看不上‘家臣’:「沒意思~要麼就玩玩兒算了,要麼就去首都去,做一個專業的歌唱家!如果能像斯雀特、安德伍德那樣在金頂劇場裡獲得所有人的掌聲和榮耀,那才是真正的人生~」

這話忽然顯得有些刺耳,讓旁邊的六絃琴青年內心微酸的不是滋味。他忽然想到了這個女子的身份:她其實是個小官僚的女兒,一個二階的法師,不願受到管束才跑出來的。事實上她在家裡也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吧,至少從她的歌聲可以猜到,她受過很專業、很細心的訓練,遠非自己這種草臺班子成員能比~唉~人各有志吧,其實我也算是高攀她了,如果能借著給她伴奏而進入王都的話~呵呵,那樣就行啦!就算分開也無所謂了,我可以為別人彈琴~

在胡思亂想中他跟隨苗條女子穿行在亂鬨鬨的郊外營地上,這裡原本是枯草叢生的平地,現在已經被大小帳篷給佔了,是從各地匯聚而來的人,想要在這次選拔賽上一顯身手。就算見不了太陽王,能夠在本地權貴面前露個臉,獲得他們認可,以後也有口飯吃呀。於是就像一群吵吵嚷嚷的僱傭兵,紛至沓來。各種音樂聲、說唱聲、阿貓阿狗聲,還有吆喝買賣聲混成一片,彷彿是在趕廟會。

穿過這片亂糟糟的地方,就看到有人守衛的幾個整潔院落,在這懸掛著優雅畫框和精緻大瓷瓶的地方,住著本地有名氣的各類表演家們,其中一座的二樓就住著看好他們的一位老歌劇編導。

這次跑過來見編導就是打聽賽事變更的事情。而編導則安慰他們:「這只是一個初步方案,真正的內容還沒完全確定下來。再說偉大的太陽王更喜歡音樂歌舞,所以就算跟其他節目競爭,音樂歌舞的選拔數量也肯定比較多。而且,我也相信你們的實力,不要太緊張,好好發揮,會有出頭機會的!」

又寒暄一陣後,二人心中稍慰,起身告辭時見被老編導要留下苗條女子:「我有些事兒私事要跟你說一下。」等六絃琴青年離開房間下樓後,他便直接問道:「你覺得你的同伴怎麼樣?他彈琴彈的怎麼樣?」

苗條少女答道:「還好啊,雖然有時發揮不是很好。」又見對方搖頭道:「他不行,水平配不上你!我覺得你有個更好的伴奏的話,你的表現會更好,你會更進一步!當然,你現在可能沒有合適的替代者,我這邊也暫時沒有。但以後或許能找到。」

苗條女子的笑臉稍微有些僵硬:「他嘛~他也在進步~我們說好了一起去王都的~」對面的老編導則笑了笑:「將來,他可能就是個拖累了。你願意跟他配合,是你的選擇。但是~要知道,在關鍵時刻,一點點拖累都可能斷送了你的前程。一輩子,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哦。我知道你有些為難,其實~」

正說著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來者是兩個衣飾豪華的大貴人,讓屋中的苗條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見其中一個頭戴金邊冠、身穿水晶襯袍的商人與老編導熱情行禮擁抱後介紹另一貴人:「這位是王都衛戍隊軍械管理處的~呃?家裡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