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輕鬆點啦!」旁邊身材苗條的同伴笑著拍了拍端著六絃琴的緊張‘二兒子’:「國王要的就是讓他放鬆的人,你自己都這麼緊張,還怎麼讓國王放鬆?」看開點兒。但六絃琴青年還是緊張的手都不利索了:「我等好長好長時間,諸神終於賜給這個機會~諸神在上~在上~一定要保佑~保佑。」
他高高的伸長脖子觀看那報名處的情況,讓旁邊的苗條同伴咯咯掩嘴笑起來:「看你緊張的,小心把琴絃彈斷了。要是壞了我的歌兒,我可要踢你喲。」這咯咯咯的淡雅輕笑和那一雙眯起的長長眼弧忽然顯出了可愛女子的神態,叫青年微微一呆:原來~她也有好看的時候~
她,是昨天碰到的,也是要參加這次為國王搞的臨時選拔賽,要在本次選拔歌舞戲曲乃至雜耍之人獻給國王,讓國王在本地的狩獵活動中開開心心。這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機會呀!於是吸引了周圍大批各類人士紛紛前來報名參賽,其中就包括了被趕出家門的六絃琴‘二兒子’,還有旁邊這位離家出走的女青年。
說實在的,她那沒有到肩膀的短髮和細長眼、高鼻寬嘴,總讓人覺得是個略顯秀氣的男孩子,而她一張嘴一動手就像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再加上一身男士的輕鬆衣褲,若不是她剛才掩嘴一笑,幾乎忘了她是女人。
唉~實在沒有搭檔了,就只能跟這樣不男不女的湊合在一塊了。六絃琴青年心中忍不住嘀咕不斷:不過她要是按女孩子的方式打扮一下,應該還不錯吧。眼大鼻樑挺直,五官還算端正,就是這胸~唉~幾乎是平的。而且動作也太~
對方又像老哥們式的隨性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要不你先去旁邊和點兒酒壯壯膽。要不然我怕你第一個回合就搞砸呀。我可不想失敗喲。」六絃琴青年聽了就想搖頭:「現在?現在哪有這個心思呀!」但被對方連連推搡著:「走走走,我付錢!快去,快去。別耽擱時間啦!」
被這好似大老爺們兒的‘女子’逼得沒辦法,緊張的青年只得去旁邊的小酒館兒裡喝了些酒壯膽。當他有些熱乎乎感覺出來時,對方還在那街邊商鋪處悠閒的擺弄幾個玩具,讓人心中感概:真是心態好。感覺像是個老江湖啊。可她年紀應該還沒過十七歲吧。唉~難道是天生的?我要是有這麼好的心態就好了。
定了定心神,他便上前,與這位看似中性的同伴一起那豪華旅館前的報名處報道。然後被人領進燈火華美、金頂銀柱的寬敞大廳內,站在想都不敢想的豪華大理石地板上等待第一次初試。看左邊是佩帶著碧玉首飾的貴客來來往往,看右邊是頭戴著金邊官帽的威嚴人士往往來來,他又開始雙腿發顫了。直到旁邊的還算秀氣的中性同伴用力碰了他幾下:「哎!你幹嘛呢?快輪到我們了!把你的曲子和指法複習一下!別老是東張西望的。這種時候還管別的幹嘛?!」
衣衫打著補丁的小青年那裡鎮定的下來?還緊張的反問:「你~你~你不緊張嗎?」對方的回答叫人吃驚:「緊張幹嘛?有病啊?管著唱好自己的歌就行。你別哆嗦了!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就像大哥在訓斥小弟一般。
六絃琴青年直感慚愧,人家這心態真比自己好十幾倍呀。當即以榜樣為標準,自己也勉強定住了心神。第一次面對三位來自首都的音樂家時,他的發揮還算正常。或者說——同伴的發揮還算正常。因為評委的幾下掌聲都是給她的:「不錯,你很放鬆,肢體表現也很自然,把這曲子裡的輕鬆悠閒都展現出來了。嗯,真的不錯。很少看到你這麼年輕的~的~女孩子能表現的如此灑脫。不錯,不錯。」
於是他們在第一輪順利通過了。出了燈光絢麗的高大貴賓館後,渾身輕鬆的同伴樂呵呵的一拍青年的肩膀:「走,我請你去吃~咦?你怎麼都是汗哪。喂,你不用這麼緊張吧!」青年只得尷尬笑了笑:「控制不住~過些日子就好了。我們~去吃什麼?」有些中性化的女孩子像大哥一樣拉著他的手直往前走:「我也沒多少錢,請你去吃個夜攤咯。哈哈哈哈~,等以後有了錢,請你去吃豪華賓館吃外賓大餐!走!」
用陳舊魔法燈點綴的擁擠夜攤裡有很多外地人,有些是參賽的男女老少,有些是跟著國王隊伍的民夫或者聞風而來的小商人。大家擁擠在這氣味濃烈燻人的地方,各自喝酒吃炒麵,好一片熱鬧景象。就連緊張的六絃琴青年也與同伴碰杯暢飲啤酒,幾大杯甜澀啤酒下肚後,他驚奇的發現——身材苗條的對方居然好酒量!還主動給雙方倒酒!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喝著喝著兩人的距離就拉近了些,閒聊亂侃中他甚至以開玩笑的以兄弟稱呼對方:「我也沒有太大的野心,就是想在京城混出點兒明堂。我要把我的音樂天賦充分的展示出來,我喜歡觀眾的呼聲!你呢?老弟。」
對方呵呵笑道:「亂說,誰是你老弟呀。我才沒那麼多想法呢,就是想出來玩玩兒。唉~家裡想讓我學這學那的,可我就喜歡唱歌,天生喜歡。所以就出來看看,只要能見見太陽王就好了。哎,聽說他是個大帥哥。還是有名的音樂劇編導呢,要是他能為我編一首歌的話~哈哈哈~」
青年笑道:「別做夢啦,太陽王地位崇高,怎麼可能為你寫歌?你呀,等將來去了太陽神國再去找他吧。哈哈哈啊~」正相互開著玩笑,忽聽旁邊有人低呼道:「太陽!太陽神的~」抬眼一看,卻是一亮雕著尊貴王者大花的漆金溜光豪華馬車,從旁緩緩而過。
馬車裡的老牧師放下了窗簾:「唉~這裡也凋敝了一些。哪兩個叛匪頭子不除,國中一日不寧啊。」他轉頭對身旁的紅衣女牧師說道:「不過你們也不用太心急,這些事兒可以拖一拖,現在的關鍵還是保護好‘鳳血石’。再過幾周,那幾位聖武士和大祭司就到了。你們這邊也要抽一些人配合他們。所以清理叛匪的事兒可以緩一緩。」
紅衣女牧師若有若無的顰眉道:「真的要把‘鳳血石’留在這裡?這裡並不安全~」但操著外地口音的金袍火縷老牧師說道:「要運走才最危險!何況現在傳送無用,萬一出了紕漏,追都難追了。就放在太陽王的身邊,有他和我們一起看護,反而是最穩妥的。我知道你們的壓力大。但只要那幾位聖武士和大祭司到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漂亮的紅袍女牧師還是顰眉:「太陽王這邊看似強大,但現在卻身處種種困境。上次征討東邊幾個國家就失敗了,損兵折將不說,暗中已經激起很多兵士的不滿和動搖。我隨軍回來的時候甚至有不敬國王的流言在底層士兵和民眾裡傳開了,而且是在王都裡傳開的。可是預言法術卻找不到來歷,我懷疑~和妖魔有關。而且上次妖魔雪絨花的事情~戈爾德大主教有沒有訊息?」
旁邊老牧師淡淡道:「還沒有。你的擔心,上頭已經有考量,這次來的幾位都是教中頂級人物,且有神賜寶器。只要不過度分開,不會出現上次的問題。倒是那些謠言和妖魔,需要你們多費點兒心。有時候多找些線人比預言法術更有效,你們本地教會要發揮這些有力條件嘛。」
容貌端莊整潔的紅袍女牧師有些無可奈何:「王都裡的人都藏汙納垢~唉~我們會盡量試試。只是我們培養的陪羅影衛數量不夠~」對方打斷道:「孩子,有些時候眼裡要攙的進沙子。能在汙泥中保持光耀和不朽的才是真黃金呀。我知道你和幾位年輕人對那些惡俗之人多有排斥,但真正的純潔者並非躲在一邊的人,而是能出淤泥而不染的人。這樣的純潔才是最可貴的。你們以後慢慢體會吧。」女牧師用心的點了點頭,似想認真體會。可是當她來到國王一行人下榻的城堡前,看到一位熟人時,她又忍不住冷冷皺眉。
一起下車的老牧師問怎麼了,身材高挑的紅袍女牧師答道:「沒什麼,一個遊手好閒的傢伙。上次從東邊退回來時跟他說過幾句話。沒想到他現在還升官了。」所指的正是城堡門口在指揮幾位侍從的舍布恩。他佩戴著國王恩賜的貴族勳章,已經被調到宮廷裡辦事當差了。現在就在安排國王的住宿等事宜。
金袍火縷的老牧師還是老道些:「走吧,上去鍛鍊鍛鍊。」然後就帶著很不情願的女牧師上前問候這位新晉的貴族。用外地口音寒暄了一陣後,老牧師發現這位舍布恩舉止還算得體,算不上是花花公子,頂多也就是個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