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通玄小論之二

於是東郃子立刻掉頭問蘿莉:「你剛才說這白金金屬又軟又紫,我問你,白金金屬真的是紫色?!它本身真固化了‘紫色’這個性質?!」已經是刺尾山貓身的蘿莉自然不耐煩了:「這不是廢話嗎?它這麼紫耀耀的,它本身當然固化了‘紫色’這個性質!!我眼睛又沒病,左看右看都是紫色的,怎麼會錯?!」

又立刻東郃子點頭對一頭霧水的格林姆問道:「你剛才說這白金金屬又硬又白,我問你,白金金屬真的是白色?!它本身真固化了‘白色’這個性質?!」格林姆自然不耐煩了:「這不是廢話嗎?它這麼白晃晃的,它本身當然固化了‘白色’這個性質!!我眼睛又沒病,左看右看都是白色的,怎麼會錯?!」

東郃子樂道:「那麼你就記好現在的感覺,然後~」說著口唸高階變形咒語,隨後一道魔力昂昂的綠光擊中格林姆,將他瞬間身體暴漲變化,頃刻間成了做一條大如野象的重甲大蜥蜴!然後東郃子舉著手中的白金盃子問道:「現在它是白色還是紫色?!」

變成類刺尾山貓大蜥蜴的格林姆等著碩大的蜥蜴眼珠子一瞧,剛才還明晃晃的白金盃子居然是淡藍色的!!任他如何左看右看,還是淡藍色的啊!正在唸叨著:「怎麼回事兒?怎麼又變成淡藍色的了?」大惑不解時,又聽下方的東郃子問道:「你剛才說這白金金屬又硬又白,我問你,白金金屬真的是白色?!它本身真固化了‘白色’這個性質?!現在你眼睛也沒病、腦子也沒病,如果這東西本身真固化了‘白色’這個性質,那現在你左看右看,就應該看到白色的,為何的卻是淡藍色?!」

格林姆越加糊塗了,好在旁邊同樣高大的刺尾山貓態蘿莉發話了:「傻了吧,有些刺尾山貓和蜥蜴的眼睛,與人類不一樣。你覺得是白色的光線,在刺尾山貓和蜥蜴眼中其實是淡紫色或淡藍色滴。如此說來~這白金金屬,其本身確實沒有白色的性質啊。只是光線照入人類眼中,再由人類眼睛變成了白色的感覺。你們人類感受到的其實是‘光線照入人類眼中,再由人類眼睛變成了白色的感覺’這個事兒,哦不,其實你們連這個事兒都沒感覺到!你們只是感覺到了~你們自己的感覺而已!」

東郃子點頭道:「誠然、誠然!若是人類的眼腦將銀盃的光色標示為‘白色相’,實際上將其標示為‘紫色相’並非不行,標示為‘淡藍色相’也無不可!如果人類一開始就把腦中的‘白色’與‘紫色’顛倒使用,見目前所謂的‘白色’標示成‘紫色’,見目前所謂的‘紫色’標示成‘白色’,也可以繼續生活。毫無障礙。刺尾山貓亦復如是,若一開始;兩種標示的方法顛倒,也是可用!是故知一切色相皆是眾生用來標示真實事物的工具,而真實事物本身既不是這個工具,也不完全符合這個工具!」

一套繞口令把格林姆弄得頭昏腦脹,便嘟嚕道:「說了半天,也就是說這東西其實是無色的咯。」然而對面東郃子還是搖頭不許:「你看,你腦子裡又冒出來一個‘無色’的相,你可知道,那些天然無視覺系統的生物,如石蠻盲族、蚯蚓等,連‘無色’這一相都沒有啊!其行為做事全然不用‘色彩’相,也不用‘無色’相。亦不存‘無色’相這一個念頭。他們不用‘無色’來標示真實事物,這種方法亦是可行!是故知真實事物並無‘無色’這一特性。若真實事物有‘無色’這一特性,則這些石蠻盲族、蚯蚓等統統都是神經病、妄想狂,應該到處行為錯亂,無法生存。但事實上它們生活的還不錯。現在,你自己用‘無色’這一相來標示銀盃,是暫時可行的。而你卻誤以為銀盃本身‘無色’。格林姆,銀盃亦復離‘無色’啊。」

見格林姆若有所思,東郃子便總結道:「是故,白金金屬離白亦離紫、離硬亦離軟。而白色相、紫色相、硬相、軟相等等都只是你們與事物互動的工具而已。而你們卻認為事物本身有紫有白、有硬有軟。事實上,非白色、非紫色、非硬相、非軟相,亦白亦紫相、亦硬亦軟相等等相,也是眾生與事物互動的工具而已,而眾生卻妄以為事物本身亦白亦紫、亦硬亦軟,或非白非紫、非硬非軟。種種顛倒錯亂,猶如用碗可以盛飯,卻因此就把飯當作了碗!何其荒謬!而眾生從生到死都生活在這種荒謬中啊!」

「等等!」格林姆反對道:「你剛才說白不對,而且紫不對,那就是非白非紫了,怎麼現在又要否定‘非白非紫’?」卻見東郃子反問道:「若此杯子本身就有‘非白非紫’這個特性,則見其為白的人,就是安全錯誤,依白色的感覺行事,就應該處處碰壁,無有成功。但你見其為白,是否處處碰壁,無有成功?同樣見其為紫的蘿麗,就是安全錯誤,依紫色的感覺行事,就應該處處碰壁,無有成功。但蘿麗見其為紫,是否處處碰壁,無有成功?」

格林姆與蘿莉皆搖頭道:「不不,一般都是成功的。並非完全錯誤。」於是對面東郃子答道:「所以,它本身也離‘非白非紫’這一相!如果從識神領域來說:白、紫、亦白亦紫、非白非紫,皆符合此物的不同層面。而此物本身並無這些性質!」

格林姆似乎背說動了,但旋即便搖晃著類似龍的蜥蜴腦袋反對道:「就算荒謬又如何?以人類的眼睛觀其為白色、以人類的體質觸其為硬。這不正適合了人類嗎?人類不正是以此和這白金金屬乃至白金盃子在成功互動嗎?就算荒謬又如何?」

卻見東郃子哈哈大笑道:「你說得部分有理——對於人類而言,心中的白色、堅硬等相與這白金金屬能在一定層面、一定程度上形成另良性互動,因此就算顛倒錯亂,似乎也沒問題。但如果還一些稍微複雜的‘相’呢?」他高舉著閃耀的聖刺尾山貓銀盃呵問道:「這杯子有杯體,還有杯體上鑄就的白金聖刺尾山貓。我問你們——這杯子是一個完美的整體,還是兩個相異的部分?!是一還是異?!」

格林姆張口便道:「兩個部分!」

蘿莉立刻說:「一個整體!」

格林姆用類刺尾山貓的蜥蜴眼珠好奇的瞪著蘿莉道:「開什麼玩笑!怎麼會是一個整體?!把那杯體上鑄就的白金聖刺尾山貓拆了,杯子已然是杯子。照樣能裝酒水,其功能絲毫不減!當然是兩個!」

蘿莉用刺尾山貓的明晃眼珠好奇的瞪著格林姆道:「開什麼玩笑!怎麼會是兩個部分?!這白金聖龍杯何等珍貴漂亮,杯體與刺尾山貓形自然銜接,若是強行去拆就成了一個七扭八歪的爛東西,就算還能裝酒水,但還算是‘白金聖龍杯’嗎?!」

兩人正要吵起來,卻聽東郃子淡笑道:「你們看,格林姆說是兩個部分,因為他是站在酒杯的使用功能上講的,這種思路、這些相有利於維護酒杯的使用功能。但酒杯的使用功能等於就其本身嗎?!或者酒杯就固化了‘裝酒’這個使用功能嗎?!若是不用來裝酒,它就不是它了嗎?就會忽然變形成別的東西?」

格林姆的腦袋還沒轉過來,蘿莉的腦子已經轉過來了:「當然不是!鏽蝕怪不會用它來裝酒,只會吃了它。但即便在鏽蝕怪面前,它還是它!就算世上所有人全部消失,此物從此不再裝酒,那時它還是它。所以它與‘裝酒的功能’實無必然聯絡。所以其本身離‘兩個部分’的概念,離‘異相’。」

東郃子點頭,轉問格林姆道:「蘿莉說,白金聖龍是一個整體,她是站在什麼角度來說的?有利於維護什麼樣的功能?」格林姆來來回回想了半天,這才發現關鍵:「她是站在藝術欣賞的角度來說的,她的思路,她那個‘一個整體相’,有利於她維護酒杯的藝術功能,但酒杯的藝術功能不等同於酒杯!酒杯本身也沒有固化‘藝術欣賞’這個特性。就像就像在全無視覺、全無藝術欣賞的石蠻盲族手中,它還是它。就算世上所有人全部消失,此物從此不再用來欣賞,那時它還是它。所以它與‘藝術欣賞的功能’實無必然聯絡。」

東郃子點頭道;「是故,人可以用‘具有裝酒功能的東西’這個概念、這個相來認識此物,而此物卻與‘具有裝酒功能的東西’這個概念、這個相沒有必然聯絡。但人卻認影為實,本能的認為此物與‘具有裝酒功能的東西’這個概念、這個相必然相關。念頭一起便是如此。」

「人可以用‘具有藝術欣賞功能的東西’這個概念、這個相來認識此物,而此物卻與‘具有藝術欣賞功能的東西’這個概念、這個相沒有必然聯絡。但人卻認影為實,本能的認為此物與‘具有藝術欣賞功能的東西’這個概念、這個相必然相關。念頭一起便是如此。」

「是故,這個白金聖龍杯離一離異,一和異都是眾生的思維方式,都是眾生與真實事物互動的標示工具,而標示工具不等於真實事物本身,事物本身也不含有這些工具呀!!!更何況工具有適合真實事物的時候,也有不適合真實事物的時候。有適合程度高的時候,也有適合程度低的時候。適合的越高就越得福,適合的越低就越得禍。工具也不能圓滿的標示真實事物。其實何止‘一相、異相’如此,其他身心運作模式所造的‘事物相’,如可喜可怒可哀可樂、可貪可厭可懼可親、可躁可靜可閒可憂等等亦復如此。」

繼續接受長時間、大規模的「困惑風暴」吧!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