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郃子端起旁邊細頸寬瓶,慢慢嚐了嚐裡面的果汁說道:「所以原本是大後方的你們一下子變成了前線,原本是山陵巨人要求著你們援助,現在變成了貴方要求著山陵巨人援助。可惜山陵巨人要價太高,貴方又死不鬆口。於是他們就,利用某些無聊的小事來敲打你們?」
公爵的眼神臉色頓時變了數變,一下被說中心思,讓準備好的一番堂皇說辭統統做了廢,倉卒間竟不知道如何做答了!眼珠子閃了幾閃後才高聲‘讚道’:「麥哲倫牧師果然厲害,實有未卜先知之能啊。我們正是因此的苦惱,為了緩解雙方矛盾,不得不按照山陵巨人的要求行事。所以才要閣下前來~」
但對面的‘麥哲倫牧師’東郃子已經半笑不笑的擺手打斷道:「這不是重點!縱然我不去,他們也不會跟貴方徹底拉下臉來。畢竟共同禦敵是雙方既定的國策。總策略一定,討價還價的再兇也不會破壞這個總策略。」
一陣語塞的公爵眼神臉色再變,心中再三掙扎了一番才開口道:「既然麥哲倫牧師如此坦誠,我也明人不說暗話——不知您想過沒有,若是太陽王的軍隊從水路沿江而下,直達我們這平原丘陵之地,然後動用他們的機械構裝體攻城伐地,我等將何以應對?!」
東郃子介面道:「也就是說現在我們下面這條大河是從拉齊拉卡王國發源,經過東邊綿延一兩百哩的山脈,然後經過你們這裡的平原丘陵,最後進入西凡納斯神統治的森林沼澤中。所以東邊綿延一兩百哩的山脈就是抵擋太陽王水軍東進的最後一道屏障。一旦穿過這道屏障,讓大船運送大量構裝體到達平原丘陵地帶,那你們就要用血肉之軀去頂人家的鐵腳板了。」
公爵凝神肅然道:「不是一條,而是一大二小,一共三條河流。即便是小河也可以通行貨運商船,一次可運送兩三個機械構裝體。我們的人不善於在山地作戰,必須要山陵巨人幫我們防守山中水道。」
東郃子卻悠閒的放下細頸瓶淡笑道:「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想找到一種方法,最好能一腳踢開山陵巨人,靠自己的本事防守。這樣就不必向那些大個子山陵巨人支付帳單啦。所以你們希望水元素之神能幫助你們實現計劃。」
對面的公爵也別有意味的淡笑道:「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其後兩夜一天內,大船載著眾人暢行於大河之上,其下是嘩嘩作響的歡樂水聲,周圍放眼望去是開闊綿延的翠色蘆葦與茂盛原野,四面八方都繚繞著夏日的草木氣息,伴隨著涼快的河上之風吹拂到甲板上的眾人身上,真有中心曠神怡之感。
可惜一起觀景的東郃子卻一直眉頭不展,仙黛爾等人上前詢問才知道:「並非他提出什麼難以接受的要求,而是我提出想去見一見製作‘奇能雕像’的牧師。但他卻鬼扯一些理由來搪塞我。說白了就是要我為他出力罷了。但想要擋住太陽王的幾路大軍,難難難!」
拉芬納和仙黛爾便問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去看什麼‘奇能雕像’唄。您的波根法像也能像它一樣任意變大,成為類似活物的東西,也能像它一樣具備一些法術。而且波根靈寵質地特別,比它的真馬結實多了!既然如此何必學一個不如自己的?」
卻見東郃子搖頭道:「有人用泥土做罐、有人用青銅做罐。罐子的作用雖相似,但鑄造的方法卻大不一樣。我不是要‘青銅罐’,而是想要了解‘青銅的製作方法’啊。我對這奇能雕像進行了一番研究,它的製作方法很是奇特,對我也有些啟發,所以要見一見真正的製作方法。」
仙黛爾等人問道:「到底是什麼啟發?到底有什麼用。」東郃子便開玩笑道:「一言難盡,只有你自己也做一個波根法像,你邊做我邊說,才能明白啊。」誰知對面仙黛爾立刻興致大漲的蹦出來說道:「那您乾脆教我製作方法吧!您的波根靈寵是四元素合和而成,我也恰好修煉的四元素合和之法呀。這不正好嗎?」
東郃子認真想了想:她雖不是專業的自然領域人士,但畢竟熟悉四大合和之術,應該能勉強作出一個來。再者從那個‘奇能雕像’中觀察到的有些技法也可以讓她試試。於是便點頭答應:「正好還有幾個中型植園守衛,就用它們試試吧。」
第二天下午一個半掌大小的‘厚木板雕刻馬’正閃著溜溜的翠色光彩躺在滿臉喜色的仙黛爾手中,當她向天一擲後,半空中宛如簡易玩具的‘木板雕刻馬’就在蔚藍天光下暴漲一蓬綠霞,瞬間化為一匹頗似真馬的‘天馬’凌空踏風的賓士在空中!令旁邊的人嘖嘖稱奇:「原來麥哲倫牧師也是製作奇能雕像的高手啊。這馬~嗯?這馬怎麼~是墨綠色的?」
‘奇能雕像’能變成真正的馬,而此時從天賓士下來的馬卻是通體墨綠色的!正常的馬怎會有綠色???再仔細一瞧,這馬個身形偏於矮小,體格顯得粗糙結實,實在不像是高貴的騎士馬匹,反而像是一個土吊渣的普通草原馬,就比驢子強一些罷了。當即周圍的侍從、官吏們人人皺眉、個個閉口,這種劣馬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拍馬匹啊。
只有旁邊一直盯著看的巡林客村長無意間露出了喜歡的調子:「喲,這個這個~這個馬好奇特,好像有樹木和大自然的氣息!這真的是‘奇能雕像’嗎?麥哲倫牧師。」見對面的麥哲倫牧師搖頭說了句:「不,是另一種特殊的活化物——波根法像,也就是仙黛爾自己的波根靈寵。與那奇能雕像確實有些類似之處。」村長便喃喃自語式的說著:「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如果能存在很長時間就好了~」
不過咯咯直笑的仙黛爾根本不管這些人相互矛盾的心思,面對這匹自己做成的新坐騎,她迫不及待的翻身上馬,一聲快樂的‘出發!!!’便縱馬沖天,四蹄踏風的直上蔚藍空中,撒下她快樂的笑聲和驚歎聲:「好有趣呀!啊——真是太有趣了!」賓士在廣闊的天空、頓覺超越一切舒服,那股難以抑制的快樂之情頓時遠遠不斷的湧動出來:「我上天去咯!我上天去咯!哈哈哈哈~」
她帶著清脆的笑聲繼續衝向高高的蔚藍天空,她越過山峰的高度,頓時山河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忽然開闊!她越過空中薄霧,高速的縱橫馳騁讓呼呼作響的大股涼風帶著清爽直貫心底:「哇!!在空中風馳電掣呀!你們看到了嗎?!遠處的景色好漂亮!沒想到在高處看就是如此漂亮!我還要~囈?遠處河流轉彎處有一座很寬的要塞!好寬哪,比一般城鎮還寬!城牆好厚!」
下面船上的公爵發話了:「那就是我的城堡。」
大河之畔的高巖臺地上臥伏著一座建築高大厚實的要塞群,由高約三層樓的寬闊如壁壘嚴密環繞著,長長的壁壘從東到西、從南到北都超過千尺,佔地面積大大超過了大型體育場館,帶著渾厚的氣勢橫亙在爬上高巖的眾人面前,頓覺威嚴壓迫、讓人更加氣喘吁吁:「哇~好寬吶!裡面駐紮五六千人都綽綽有餘吧。」
旁邊騎著高大駿馬的、披著鮮豔大花衣袍的公爵略有些自得的微笑道:「這是當然,而且裡面還有一座小訓練場,能讓衛士們保持昂揚的鬥志與戰鬥力!」正說著已經到了高約兩層樓的厚重包鐵大門前,當鑄有左右兩個光亮晶石魔法陣的威武大門帶著轟隆隆的壓迫性聲音緩緩開啟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夯土平地構築的簡易訓練場!
這裡左有一面長長厚壁掛著一排箭靶;中有種種武器架上排列著種種武器,弓弩刀劍斧矛盾甲個個具足、面面閃光;右有交錯樹立的堅固木樁,以供護衛們近打遠射。而現在正在近打木樁的卻不是披甲戰士,而是一群短髮赤身的~神拳使?
是的,就是十幾個筋肉虯結的赤手壯漢在以木樁練習基本功,人人短打有力、出拳虎虎生威,就像他們身上所紋的拳頭大小地母徽記一樣,顯出內在的厚實與充盈的力量!遠處的大個子神拳使一拳就能擊碎數塊磚石,連環拳擊‘砰砰砰!!’一口氣打碎數十剛硬的青磚卵石,打的粉末濺射、聲勢嚇人,要是在混戰上,一口氣就能擊碎幾十個人的腦袋了!再看近處又有身形敦厚、四肢粗壯的神拳使一腳踢的木樁凹陷,一爪抓的木頭開裂,在木樁標靶上留下他們好似鐵錘、鋼勾的重重力量。要是剮到人身上,非撥下幾層皮不可!
踏入威嚴堅鐵大門的眾人頓時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像拉芬納、子爵夫人這樣的人都略顯畏縮起來:「這些~都是公爵的手下?好~厲害~」卻見旁邊的格林姆呵呵直笑的拍著清雅子爵夫人的秀肩安慰道:「就是些賣藝的蠻子罷了,連我都打不倒。不信等會兒叫他們打我兩拳,保證疼死他們!」
但人家地母的神拳使可沒心思打他,人家已經收了威風的擊打場面、收了拳腳正步過來,一字排開在公爵與眾人面前,顯示他們吶一大塊大塊磐石般的筋肉和中氣十足的強悍聲音:「恭迎爵爺回府!」看來是受到地母教會委託,協助保衛公爵產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