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金鎧的戰鬥牧師不知道是該惱怒還是該慶幸——在這法術防守嚴密的方正銀行大樓之內、裝點如寶珠金花的華麗大廳中,躺著第八個富商的屍體,他被人一劍從左肩到右腰狠狠斜劈了兩半,當場倒在飛濺四散的血泊中,將地面上金白色的彩虹地毯染上一大朵豔麗的血花。兇案!又是一起非常糟糕的兇案!而且是在戈爾德大主教來本城之後發生了,兇手真是膽大包天,連傳奇強者都不放在眼裡。真是太狂妄了!
按道理,圍在旁邊的所有培羅牧師和聖武士們都應該感到憤恨,但現在大家都驚疑不定的指指點點:「沒想到是個魔化人!看樣子是高度魔化,已經不能算人類了吧。上個月總督表彰二十年來為省城作出重要貢獻的百位傑出人士,他好像也是其中一個呢,外面牆上好像還有紀念畫~沒想到居然已經魔化到這種程度!估計至少魔化十年了吧~說不定是二十年呢。」
地毯血花之上倒著的正是那上身似人,下身似山羊後半身的成功人士銀行家。雙目暴瞪的他,手中還拿著一柄充滿了邪惡魔力的法術權杖,讓金甲戰鬥牧師越發厭煩起來:到底誰對誰錯?
這時候再聽到有些不知深淺的低階牧師還放肆的議論:「也就是說從國王征服這省城開始,他就魔化了?或者他發跡就是因為魔化才發跡的?」立刻讓金鎧戰鬥牧師抬頭瞪眼的制止道:「不要亂說話!小心!這可能是個政治問~」
又是該死的政治問題!怎麼連我自己也不知不覺弄起來了?
厭煩的他草草處理了現場,便匆匆回到那高如寬闊城堡、鎦金大頂如金日出山的培羅神廟內,向戈爾德大主教訴說此事:「不但是魔化人的問題,我們還在搜查和打聽中發現,他有幫人違法避稅的嫌疑。應該集中人力好好查查!否則賦稅上不去,對總督和國王都不好交待。」
但被神聖陽光永恆環繞的戈爾德大主教卻像那溫暖的金白柔光答道:「此事牽扯甚眾,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做好記錄就行了,以後我們慢慢兒處理。現在還有一件更急的事情需要你去辦理。上次不是說有個礦場主被魔化人暗殺嗎?他的兩個繼承人問題一直膠著不下,現在又得到訊息:一個子爵能證明法師派的繼承人更有資格繼承那些礦場。所以情況不妙!但好在那個子爵早前也犯了事兒,正被關在大牢裡,沒法去作證。所以當務之急是不讓他獲釋,如果能找到罪證,將他依法處死就更好!總之不能讓此人出來!一定要找到他更多違法甚至謀反的證據!」
陽光照在金鎧威嚴的戰鬥牧師身上,卻讓他總覺的不舒服,從裡到外都不舒服!以至於忍不住問道:「我們到底是在執行神聖的律法,維護良善的秩序。還是在挑對手鏟除異己?我們到底在作什麼?」
「在為良善的秩序打下基礎!!!」對面渾身綻放明朗陽光的戈爾德大主教冒出了強烈的光芒,道道烈芒帶著絲絲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不剷除那些異己,培羅神的神聖律法就無法得到推廣,強行推廣不但會被無數人陽奉陰違,甚至有人打著我們的旗號幹卑劣之事。只能讓我們陷入重重敵視之中,然後被他們甚至國王聯合起來剿滅,或者引回那些居心叵測的還鄉團!所以我們必須先獲得權力,真正的統治權力!然後運用這個權力改造整個國家,乃至改造整個國民性!只有這樣培羅神的公義才能履行在這個世界上,萬世不朽!!!」
他身上已經放射出絢麗刺目的熱力之光,宛如氣勢洶洶的無形金色武器,逼的金鎧戰鬥牧師幾乎要閉眼後退,完全不能與之正面對抗,只能心中微顫的繼續聽對方沉聲嘮叨:「我知道你想不通,因為你畢竟只在基層呆過,沒有機會到上層去鍛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有很多時候我們必須、也不得不走很多彎路。但我們只要無愧於心就夠了。仁慈的培羅神會理解我們的。快去吧!」
海達爾第二次開啟了房間的大門,門外又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和上次那個中年戰鬥牧師差不多雄健有力,只是寬闊的身板上披著層疊的厚皮甲,上下麻衣皮鞋,甚是簡單樸素,宛如一個忠實的鄉下武者。只是腰間一柄份量甚重的雙手猛劍隱現陣陣不俗的魔力靈光,似蘊涵著異常強烈的~聖劍術效果?!
是個聖武士?而且沒有絲毫邪惡氣息。疑惑的海達爾心裡略微放鬆了一下,見一身鄉下武士打扮的對方並未佩戴任何神祗的徽章,便依舊攔在門口問道:「您找誰?我們好像~從沒接觸過吧?」對面已經花白頭髮的魁梧中年聖武士發話了:「是的,從來沒有。我只是來找一個人,一個小女孩兒。您別誤會,我沒有惡意,也不是她的親戚,但是他的父親幫我做了點兒事情,本來是應該報答她父親,但現在她父親已經死了,就只有來看看她了。」
門終於開啟了,當身披厚甲的魁梧武者步入裝飾華麗、地毯似團團繁花、水晶吊燈如倒懸城堡的大廳時卻看到廳中無人,只有那閃著溜光古銅色的貴氣沙發上躺著兩個~兩個畜生?!
真的是兩個畜生——一個比土狗略小的粗身長爪大獾和一個還沒長大的條紋小野豬。二者抬眼掃了他一下就繼續安安穩穩的睡大覺,完全沒把氣勢不俗的他放在眼裡。而整個豪華客廳中還充斥著一股淡淡鍊金藥水味道,是從旁邊一個寬大的光潔房間裡傳出來的。那裡正有樂琳向外張望。
當這個比較少見的半卓爾女子走過來詢問時,身上也帶來一股非常熟悉的波動,叫皮甲武者忽然一愣,反問道:「你也是聖武士?」這下可把樂琳難倒了,她迄今不會半個法術,勉強算起來只不過是個會超自然力的‘變體聖武士’。會不會被對面這傢伙當作‘變態’?
幸好後面傳來東郃子的聲音:「不,她是~是特殊的武者,就像影武者那樣的特殊武者。你還是第一個發現她異常的人,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正是手上沾著藥粉的東郃子出來了,原來他在房間裡製藥煉藥。
皮甲武者隨意笑了笑:「沒什麼,只是感覺到她身上有特殊的正能量氣息罷了。和我們聖武士差不多。」但對面的藍袍牧師東郃子卻說道:「但你身後的海達爾聖武士就從來沒發現過異常。看來你是培羅神的聖武士?所以對正能量才會敏感?」
皮甲武者掩飾性的笑了笑:「不!我跟培羅神沒什麼關係。是另一位神祗的聖武士,確實對正能量比較敏感。呃~我這次來是想見一個小女孩兒。」當他告之來意後,便如願以償的見到了那個小女孩。
「沒想到是個弱智~」皮甲聖武士有些感慨的微嘆道:「她一家也算是禍不單行吧~不幸人的總是各有各的不幸~謝謝各位照顧了她。這些錢原本是要給她家人的,現在就轉交給各位吧。希望各位能給她找個好歸宿。」然後他很鄭重的拍了拍不會說話的小女孩頭頂,閉目祈禱了一下:「願第一縷光明永遠照亮你的心與生命。」接著就起身告辭。
「這麼快就走?!」東郃子的眼光在對方身上上下打轉,已經察覺到一些迥異於普通聖武士的徵兆,於是挽留道:「現在也要吃晚飯了,不如一起吃餐晚飯再走吧。」但對方執意要走:「不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希望你們~嗯?」窗外傳來了劇烈的喧譁聲。
一隻比兩三層樓還大的巨鷹翱翔在城鎮上空!!!它沒有金光卻有著鍍金的金屬身軀,還有金屬縫隙間發出的青靈靈魔力靈光!在用碩大的身軀和奧妙的魔光展示它的非凡!它沒有鳴叫,卻引風張開堅實寬大的金屬雙翼,發出金屬特有的‘嗚嗚~’聲,用這怪異的鳴叫震顫人的耳朵與心靈!它沒有太陽神的神聖氣息,卻用自己高高在上的翱翔彰顯奧術的奇異!
高高在上的它就像遠古巨神的玩具俯視地面上或驚呼或躁動的人群,徘徊了十幾圈,讓整個城市街道上、房頂上充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彌散著沸粥般的熱烈!全都在它巨大的陰影之下驚栗。然後它才心滿意足帶著嗚嗚銳響的魔法之聲,緩緩落向城中那魔光綻放的法術學院。
「怎麼回事兒?」擠在視窗的拉芬納、樂琳、仙黛爾同時驚叫起來:「前面來了培羅教的鷹,這才幾天就又來一個更大的。天哪,這輩子都撞不上這種機會吧。這麼巨大的鷹到底是誰製造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所有人都在驚疑中面面相覷,唯有一起觀看的皮甲聖武士用淡淡的神情發話了:「那不是鷹,是‘鳳凰’是本國阿波利斯鑄造協會的構裝體大法師製作的‘鳳凰’。據說他最近獲得了一種新技藝,可以用相對廉價的手段製作出強大的構裝體,沒想到這麼快就完成了~哼,是來和戈爾德大主教爭鬥的吧。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下面的人又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