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有劍士!聽說還有個小女孩兒!」一身金鎧的魁梧戰鬥牧師抵著大門,嚴肅說道:「如果沒有問題,就請讓我們進去檢查一下。我知道你們外地人,尤其是其他神祗的信徒對我們培羅教會有偏見。但我以自己的人格保證,不會作出任何非法之事。」
突然裡面門縫裡又探出一個低階法師的腦袋,這個年輕人幾乎口噴唾沫的嚇唬道:「喂喂喂,不管你們是哪兒的人,我們是總督大人請來的客人,後天還要接受總督大人的親自接見。影響了我們休息和睡眠,會導致接見時出錯,那可就是政治問題了!政治問題,你懂嗎?!」
門外的金鎧戰鬥牧師心中暗惱、口噴冷氣:「少詐唬!什麼狗屁‘政治問題’,老子早就聽膩了!我現在高度懷疑你們正在轉移屋中重要的命案嫌犯。再不把門開啟,我們就自己衝進來!」
當門口的低階法師正在嚷嚷:「喂喂!我可是說真的!後天我們真的要見總督大人,說不定他還會給我們頒發‘三級友好人士’的勳章!」那裝飾豪華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一個平靜而不容質疑的聲音:「那就讓他進來吧。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當魁梧的戰鬥牧師踏入鋪著溫暖彩花地毯的明朗房間時,赫然看到了‘大的了’的東西——那個略顯弱智的七八歲小女孩兒!!!她正被旁邊一個低階女法師在用法術探測些什麼!形勢不妙啊!
他瞬間激動的‘嗆!’地拔劍,森森利光對著沙發上的首領呵道:「你們到底是哪裡~哪裡~是~那裡?!」不錯,就是上個月在山裡見到的那個藍袍氣元素牧師!對方正很好奇的望過來:「喲,是你啊。大家又見面了,最近你好像憔悴了不少呢。需不需要放鬆一下?」這邊的金鎧戰鬥牧師還沒明白‘放鬆’的意思,旁邊已經有聖武士湊上來小聲說道:「他也是個商人,是賣~賣~賣那種保健藥的。聽說和總督大人的手下有來往~」
靠!真的是總督的人?!總你媽個頭啊!這些人難道又不能抓?!本來就氣焰大弱的戰鬥牧師頓時手足無措,進退不能又咬牙切齒:「你們~我~我是說你們~」一時間結結巴巴竟要丟醜了!
倒是對面上座的氣元素牧師艾力露大方的發話了:「你們是要從這小女孩兒身上查出兇殺案的資訊吧。很遺憾,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也可以去查查。」說著將手一伸,真的任由他們發落。
戰鬥牧師定了定心神,收起戰鬥權杖上前手放神光的徑自檢查小女孩兒神志,結果一連串‘誠實術、偵側思維’甚至‘暗示術、魅惑人類’什麼陰招都一股腦用上,卻只得到一個結論——這小女孩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不但話不會說,甚至連思維都有些不著調!
金鎧戰鬥牧師頓時神色一暗的自嘲道:「呵~呵呵~真倒霉!廢了我幾天功夫、上百號人力,結果卻是這樣~」心情黯然之下對這個弱智小女孩兒也有些同情起來:「她也夠倒霉的,不但天生弱智,還失去了父親。命運就是這樣的~唉~你們~準備怎麼對待她?收留還是賣給別人?如果你們要賣給別人的話,不如賣給我吧,我可以把她送到教會的孤兒院去。總比被普通人遺棄或折騰要好。我出錢。」對面一直四平八穩端坐在寬敞沙發上的艾力露牧師只是淡淡的說:「她只是大腦的語言系統有問題,別的還算正常。我還想留下來做試~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爭取能治好她的病。」
雖然並不相信他,但金鎧戰鬥牧師還是起身告辭道:「謝謝~希望您的善意能早日實現。也願偉大的神靈能溫暖我們所有的人。這次事情很抱歉,但我們不得不做,還請諸位能原諒。如果有什麼特殊情況,請立刻通知~」話音未落高大通透的窗戶外‘唰~’地晃動過一陣奇麗的金光,用那特殊的質感晃的眾人齊齊向外望去:好奇特的光,有特殊情況!
城市蔚藍的天空上一隻體大如象的威猛金鷹正綻放著億萬絢麗毫光,如豪華的袖珍太陽帶著無形的溫暖感覺從遠飛進!它帶著一輪浩大的耀耀金色光輪盤旋飛舞,陣陣無形威壓直逼而下,用無聲的光色向所有人宣告:它和它背上那金白光芒的非凡牧師已經降臨此城!無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神的使者來了!命運的轉機來了!!!
看著遠方那宛如金色小太陽的璀璨光輪緩緩落向下方聖歌驟起的培羅神廟,這邊大屋中的金鎧戰鬥牧師頓時也止不住的激動起來:「是戈爾德大主教!他~他居然提前過來了!太好了,我要見他!」一時間他和他身後所有歡呼讚歎的聖武士、牧師們一起呼呼啦啦的衝出房間,激動奔向那綻放出億萬毫光、宛如大日初生的培羅神廟,要見超越常人的傳奇人物!他的法力足以排山倒海,他的預見猶如神祗親臨,有他在,一切困難都將煙消雲散!一切宵小都將無所遁行!如果能把那些礦主們販賣人口、那些官吏們包庇走私的事情和盤托出,一定能獲得他的支援,將真正禍國殃民的傢伙繩之以法!
一個清秀而神色柔和的‘年輕人’坐在寬大的會議桌上首,他那勻稱而略顯苗條的身體綻放著蓬勃的陽光,彷彿朝氣蓬勃的動人晨曦渲染了周圍二十尺內一切事物,照的桌椅明朗如新、照的四壁靈光泛泛、照的人臉一片舒心、更照的人心一片敬畏!這一刻他宛如繼承了神靈血脈的高雅王子,安靜的靠在鍍金閃光的金色寶座上,用淡淡的微笑聽對面金鎧戰鬥牧師激動訴說實情,最後和藹的抬那陽光簇擁的光輝之手,輕輕說道:「辛苦了,我們會記下這些事情,等將來有機會一定要讓這些違法亂紀之輩知道律法的威嚴!」
啊?!金鎧戰鬥牧師陡然感覺到情形不妙,有些難以置信的試探道:「將來?您是說~這次不追究了?!但是時間一拖長,形勢就會發生變化啊。萬一將來他們抹去了罪證,那豈不要讓這些人,尤其是那些為首者繼續逍遙法外?!」更嚴重的是——萬一將來我們培羅教會無法佔據優勢怎麼辦?!
對面被金白柔和陽光繚繞的清秀‘年輕人’發話了:「我明白你急切要伸張正義的心情。但是你要注意啊,建立一個充滿正義的秩序,比單純的行正義之事更重要!而要建設這一偉大的秩序,在前期必須有所犧牲!——我們並沒有得到國王的完全信任,雖然我們贈與他‘太陽王’的稱號,但這並不足以令他滿足。事實上在他活著的時候,他是不會真正臣服在培羅神偉大光輝之下的。我們需要等待,並且在等待中慢慢教化善良的人、臣服的人,為我們光輝的未來奠定基礎。」
對面的金鎧牧師微微慍怒的激動起來,方才的臣服之心蕩然無存,只剩下不解和堅持:「那個王,還有他的手下官吏們不就是製造惡事的最大根源媽?我們一味的忍讓、等待,已經忍了十幾年、等了十幾年了,可這些人心貪毒的局面毫無根本性變化,這兩年甚至越來越糟!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難道任由他們繼續統治這裡,將國家與人民推向罪惡的境地?」
帶著周身朦朧充盈陽光端坐在金黃上座的‘年輕人’戈爾德大主教用柔和的語調回答了:「不用急,真的不用急。當神聖無上的培羅神踏入這個王國第一天起,就已經制訂了偉大的國民性改造計劃。這個神聖的計劃是以百年為計算單位的,豈能只顧一時的得失,而毀了將來?沒有痛苦而艱辛的過程,就無法達到那美妙之地。所以,耐心、責任、榮譽、忠貞、善良,我們必須堅守下去,最終勝利的曙光將降臨這片大地,所有的罪惡都將焚化在陽光之下!而要實現這一目的,我們需要一個秩序,只有先被這個秩序接納,才能慢慢改造這個秩序。人心聚,很難;人心散,很易。所以不要抱怨,無論這個秩序是多麼的糟糕,至少都是一個秩序,秩序是一切美好生活的基礎,是壓倒一切的存在!為了維護這個基本秩序,有所犧牲也是值得的!就讓我們在偉大培羅神的光輝指引下,慢慢改造這一片天地!」
這官腔熟絡的語調叫對面的金鎧戰鬥牧師渾身不自在,甚至不知不覺就腹誹起來:這麼一來,勃努恩神也可以說:秩序是壓倒一切的,為了這種秩序,必須有所犧牲!再說這‘現在’就已經過不下去了,那裡還有‘將來’?!於是他猛力抬頭,用十二分的堅強意志,直愣愣瞪著對面被神聖陽光環繞的神聖大主教:「可是我已經見到了太多的不公和虛偽,現在聽說國王又要為了戰爭而加稅。這必將給真正的善民帶來極大負擔!人心已經動搖,‘現在’就已經過不下去了,那裡還有‘將來’?!」
旁邊有少數牧師正在略微點頭,上座裡宛如太陽使者的璀璨戈爾德大主教抬起充盈著溫暖陽光的手,輕輕制止道:「我,正是為了讓‘現在’能夠挺過去而來。聽啊,外面熱情的民眾已經聚集起來,讓我去為他們祈禱,賜予他們‘光耀民眾’,讓他們歡喜、讓他們安詳!」言畢身如柔光飄然而起,猶如神靈般腳踏虛空的帶頭向大廳外走去。
對面的金鎧戰鬥牧師急了:「那不等於是在麻痺他們嗎?而真正的公義卻一推再推,還要推到什麼時候?!」卻見陽光永遠環繞其身的絢麗戈爾德主教,輕輕的回頭一笑:「會有一個時候的。公義固然重要,但要實現公義就首先要了解政治。在這個國家,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政治問題,你一定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