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花紋的整潔豔麗大廳裡裝飾著銀色閃光的光潔壁畫,這耀眼的貴氣和旁邊古色古香的貴族壁爐一起放射著動人的光與熱,讓牆壁上嶄新的檀木大鐘和泛著香氣的溫室花環點綴出濃濃暖暖的節日氣氛。
只是她的心卻如窗外越來越厚重的冰雪,在悲涼中漸漸枯萎,眼角的淚珠就像大窗上明亮而冰涼的霧水,不斷淌露著對未來的悲傷和絕望:「法利茅斯,你到底在哪裡?你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嗎?這些日子我從睜開眼睛,迎著第一縷陽光就祈禱你的歸來,可是現在~我的心裡空空蕩蕩的,一切力氣都被你掏去了。狠心的父親又把我騙到這裡囚禁,這種的灰暗的日子還能堅持多久?」
裝點著又沒紋理的大窗外,白雪覆蓋的威嚴神殿和庫房堡壘都響起了神聖的祈禱之歌,那侍奉尊貴西恩沃斯神的雄渾聲音彷彿無形的囚籠,重重壓在少女的心房裡,讓她憂鬱的喘不過氣來:「法利茅斯,如果你真的已經不在人間,那麼就請仁慈的愛情女神把你託夢給我,讓我們在夢中見上最後一面~」於是,似乎愛情女神淑妮顯靈了,她如願見到了法利茅斯——窗外,出現了法利茅斯滿頭大汗的聲音,還有那比夢境更真實的焦急聲響:「是我!快開窗戶,我們走!」
震驚的她捂著幾乎要大叫的嘴,好半天才淚水奔溢的悲喜哭泣著奮力拉開晶瑩光亮的窗戶,迎著浸透心地的潔白光芒,一個大大的擁抱,和自己心愛的男人暖暖和和的緊緊擁抱在一起,那溫暖彷彿無形的火爐,頃刻間融化了多日來的一切堅冰,如烈焰燒盡了陳跡心頭的累累灰塵。無盡的喜悅彷彿溫暖的大海散發著無形的美妙香氣浸泡著兩人,直想永遠這麼緊緊的擁抱著浸泡下去。
當一對苦戀的男女一邊流淚一邊激動到結結巴巴的相互傾訴這些日子的厚重苦思時,外面傳來了一個極度不耐煩的低呵聲:「你們兩個小臭蟲有完沒完?!現在是在鳥人堆裡為你們辦事。還磨蹭個屁呀!」然後在女友的驚訝中,窗戶外面赫然顯現一個懸浮著的詭異兀鷲大頭顱。不!那不是兀鷲,那是~那是傳說中吃嬰兒都不吐骨頭的殘酷弗洛魔!
就在她要驚聲尖叫的時刻,旁邊的法利茅斯趕緊捂住了她的嘴,焦急的低呵道:「不要叫!他是來幫我們的!」只見女友驚訝的渾身都戰慄起來:「可~可他是惡魔~你怎麼會找一個惡魔~」
「可是現在還有誰肯幫我們?!」法利茅斯頓時眼中冒火的說道:「外面那些人都在想方設法拆散我們!依靠神嗎?這裡的神就把你關在囚籠中,要強迫你嫁給另一個混蛋。我不管那麼多,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現在我們就遠走高飛!你願意嗎?!」
正當對面女友眼中含著欣喜的淚水,準備點下神聖的頭,完成溫暖人心的表白時,窗外那浮在半空中的弗洛魔兇鷹腦袋就崩出大煞風景的話來:「不願意就吃了她!這世道,形勢比人強,你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快點走啦!我的幻影雖然引開了那些蠢狗,讓整個神廟把注意力轉向了外面,但是幻影本身支援不了多長時間。搞好了沒?!要帶你們走了!」原來剛才的外面的祈禱、呼號和歌聲,就是牧師們發現附近出現了弗洛魔身影,故而急急的趕入神廟裡,祈禱神靈賜予加強本地防禦、跟蹤敵人。
法利茅斯忍著深深的厭惡,安慰了女友幾句後便被一雙隱形的健長大爪猛力一抓,兩人和超大矯健的弗洛魔一樣隱住了身形,沿著四周法術防禦場的間隙向外緩緩飛去——這裡是西恩沃斯神廟的地區大本營,全都被厲害的次元錨禁錮著,很難傳送成功。所以最好的方法是飛出這片區域再傳送。
好在弗洛魔目放精光,能準確窺見周圍細微的法術能量流,就好像看到一個個靈光泛泛的無形‘暗礁、河道、壁壘’等等,沿著它們的軌跡邊緣而時高時低,時快時慢的,宛如游魚穿行於無形的珊瑚迷宮之間。約莫十五分鐘後,在不觸動任何法術情況下安然飛出了寬闊的西恩沃斯教會區域,落入一個偏僻無人的巷道拐角處。
大手抓著兩個人類的他,開始施展惡魔們最拿手的‘精確傳送’傳送到城外,只見他渾身噼啪的淡綠傳送光芒一閃——沒反應!居然沒傳出去!反而破壞了隱形術的效應,三人一起顯出形來!
「怎麼回事兒?!」被窗戶般粗大的鷹爪抓住的法利茅斯頓時急了:「快點兒傳送啊,要是被人看見的話,我們就完了!」抓著他的弗洛魔憤怒的噴著微毒的唾沫低聲罵道:「你急個屁!我比你更急!西恩沃斯教會的氣味兒比茅坑還難聞,你以為我想待著嗎?!剛才有點兒小意外而已。慌個毛!」然後他又周身綠光噼啪的絢麗一閃。
還是沒反應!兩個勾結惡魔的人類和所勾結的高大惡魔還傻站在僻靜的拐角裡大眼瞪小眼:「怎麼回事兒?!」這回輪到弗洛魔驚急了:「沒搞錯啊,我再試試!」然後又是渾身綠光亂冒的噼啪作響。
噼裡啪啦~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十餘次後,還站在原地、比一層樓還高的弗洛魔終於緊張起來,他鷹目亂晃的煩躁道:「我~我~我沒錯啊。不對!」他暗自感應了一會兒,終於悶叫道:「怎麼回事兒?傳送效應怎麼全都被封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他窗戶般粗長的鷹爪之中,法利茅斯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別說啦!那就趕緊隱身啊!不能傳送就直接飛出去唄。別耽擱時間了,求求你了,雪絨花大人!」
鬱悶的雪絨花正在用鷹口煩躁的嘀嘀咕咕,冷不丁巷子裡就拐來了一個小孩兒——一個年紀不到十歲的紅臉蛋乖小孩,一個雖不懂事,但還認得惡魔的乖小孩:「惡魔!!!救命啊!!!惡魔來了!叔叔快救我呀!」就在他一溜煙返身逃回的時候,巷道里已經響起了緊張的大人聲:「惡魔?!難道那些亡靈已經入城了?!這裡是神廟重地啊。快!快叫牧師過來!」
徹底鬱悶的雪絨花趕緊七手八腳的施展隱形術,遮住三人就往天上飛。剛飛出不到百尺便被身後‘嗖!’地一道凌厲金芒狠狠打中,又被一個消抹隱形給罩住了!頓時高約三人、宛如雙翼鷹頭巨人的他,毫無遮攔的暴露在明晃晃的天底下!
驚急交加的法利茅斯回頭一瞧,後面赫然飛來三四個中等牧師,個個殺氣騰騰的舉著靈光閃閃的魔棒唸咒施法,全是一副要把他們挫骨揚灰的架勢!他一急之下也拔出一根魔棒爆裂酸球的魔棒來,當頭就是一團大如臉盆的強酸綠球,帶著濃烈的腐蝕之力殺機大放的直衝過去。
剛一反擊,法利茅斯就後悔了:這不是告訴人家,自己和惡魔是一夥的嗎?!萬一被打下來了,連偽裝人質的機會都沒有了!定睛一瞧,後面飛來的牧師們果然各個面有驚色、眼中殺氣更重。還在猶豫的人立刻咬牙切齒的急唸咒語,誓要殺了這對墮落的男女!
可惜卻被高大長健的弗洛魔搶了先,他回頭就是一擊增程‘高等咆哮術’,尖銳鷹嘯似無形猛錘‘砰!’地狠狠砸中後面三個牧師,轟的他們口鼻噴血、震的他們眩暈欲昏、腦脹欲裂,各個‘啊!哎呀!’的痛叫著在空中抽搐掙扎。被立刻甩的遠遠的。
這能施展八階‘高等咆哮術’的弗洛魔一邊罵罵咧咧的猛力飛行,一邊不斷髮動自身的‘精確傳送’,但在半空中劈劈啪啪的綠光連閃後,還是沒有任何效果。整的他都快‘滿頭大汗’了:「我手品木!今兒到底是怎麼了?次元錨覆蓋面積沒這麼大吧!難不成整個城市的傳送都被禁閉了?」正在叫囂不斷的時候,赫然看到遠遠的城牆外邊、高大寬闊的半山腰上,一圍圍的破旗迎風飄揚,一排排略似人形的玩意兒如密集的兵馬包圍了整個城市!
「那是~」弗洛魔那大如拳頭的金屬質感眼珠中靈光耀耀,比猛禽還凌厲的非凡目光頓時穿過重重距離,瞧見了那成排破旗上的恐怖名號:「死亡與恐懼之神狄奧多西?!他們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這裡又沒有流民麻匪,無法壯大他們的亡靈隊伍啊。」
法利茅斯正想問: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嗎?旋即趕緊閉嘴——若真是一夥的,自己和女友進了狄奧多西的隊伍還有命私奔嗎?!當即手腳亂動的連連叫嚷道:「別!別飛出去,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殺你?」卻見弗洛魔忽然呵呵笑道:「你太抬舉自己了。我已經聽到他們的談話——他們在找一個叫‘鳳血石’的東西!」
就在十幾分鍾前,‘鳳血石’被逼入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