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利茅斯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只坐著一位上下罩著寬大黑袍的~法師?嗯~好像真的是個法師,他手裡有一根人骨融合而成的粗長法杖,上面的骨頭縫兒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絲血跡!他的手比健壯的農夫還要寬大粗糙,那結實的質感似乎能擰斷鐵條!而且指端好像~好像還有尖銳的短爪~他黑袍下的身形似乎很是魁梧,宛如當了法師的大力士,一副氣勢逼人的兇獸樣子,襯托著臉上冷酷的剛毅表情,簡直就是個讓人心驚膽顫的嗜血殺手!而在殺手的後面和這周圍,赫然來來往往著一個個神形兇獰又有些呆滯的利爪尖牙大力食屍鬼,恍如置身於血淋淋的惡獸群中!趴在地上的法利茅斯渾身驚懼震撼的猛烈打擺子,抖的牙齒都咯咯亂響了:「你~你~你們~是~是誰?!」
旁邊的‘亡靈法師’又硬又幹的開口了:「你還有個女朋友?她~愛你嗎?」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嚇的法利茅斯大氣都不敢出,忍著周圍熏天的亡靈腐臭之氣、酸液之氣,艱難的掩鼻鎮定心神道:「愛~我們~一直很相愛~」
那魁梧壓人的‘亡靈法師’默然摸著旁邊皺縮骸骨構裝體的粗壯骨骼,忽然不願相信的冷冷追問:「真的?!你確定?你現在被判了刑,又私自逃獄,恐怕是會不去了。或許她現在就在考慮和別人結婚吧。」
法利茅斯本能的脫口而出:「不會的!我和她心心相印,不會這麼快就~就~我會回去的,只要我回去就行了。」旁邊身材粗壯的魁梧法師聽了‘心心相印’就不懷好意的陰森冷笑道:「回去?!你好像是犯了什麼案子吧。似乎又越獄了?哼哼,就算回的去,你也是個在逃犯!能繼續和她過‘正常’的生活嗎?我看帶著她浪跡天涯還差不多,只不過女人的心是善變的,說不定半路就反悔,然後偷偷溜掉,或者發現你這小子其實沒錢途就移情別戀了。這種事兒天天都有啊。」
看來這傢伙是個高等法師,只有高等法師才能用法術窺探出人心底的秘密。法利茅斯有些心虛的皺眉答道:「不會的!她絕對不是那種人!我們的感情一直遭到她父親的反對,而我則一直堅持到了現在。何況我們的愛情受到了神靈的祝福~」
「夠了!!!」對面的黑袍法師聽了‘神靈’一詞就暴怒的躇著人骨法杖吼道:「神靈又怎麼樣?這世上每天打仗的時候都有神靈祝福那些士兵,結果呢?還不是都死在戰場上?!哼,別以為你們堅持到了現在,就還能繼續堅持下去!說不定她已經被你拖的很累了,萬一遇到一個油嘴滑舌、有財有勢的小白臉兒,立刻就會見異思遷。你信不信?!」
法利茅斯有些氣乎乎的反對道:「不會!至少現在不會!只要我回去,就有辦法洗清冤屈,到時候我們還是能在一起!您~您能放我走嗎?」卻見對面高大有力的黑袍法師再次冷哼起來:「做夢!能把你小子的命保下來,我就已經廢了很大口舌了。主教大人不會允許任何活著的外人離開這個隊伍!除非~你也變成那些食屍鬼,或者半亡靈的法師!」說著一指遠處山坡上一個同樣裹著陰森森黑袍的‘人’。
或許真的是‘人’吧。法利茅斯一邊揣測一邊本能的脫口而出:「那~那麼~可以和您的主教大人當面談一談嗎?我在一個商會里還藏著一些錢~」。話音未落便被對面的威猛法師哈哈嘲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和他當面談談?哈哈哈哈~你是想死吧!沒有活人敢和他‘當面’談談!瞧仔細了,他周身進兩百尺內全都是超自然力的負能量!哼,你沒有‘防護死亡’結界就進去,十步之內就完蛋!」
那片醜惡亡靈環繞的陰鬱區域正中心,主教大人宛如黑沉沉的墓碑一樣巍然不動,而他周身大片大片的範圍內似乎真的充斥著無形的負能量氣息,讓周圍面目猙獰、皮肉乾枯扭曲的亡靈們歡呼雀躍著、手舞足蹈著,或搖頭晃腦、或蹦跳亂擺,甚至上空還有一隻只鳴叫沙啞可怖的鷹身女妖在‘哇哇’怪叫的盤旋著、讚美著。全都好似興奮的歌迷們在圍繞著他們的偶像激情舞動,永不疲倦!場面怪異而恐怖,只怕稍一靠近就會被這上百的亡靈活生生咬成碎片了!
難道是傳說中神奧合一的‘真死靈法師’?!法利茅斯看著這宛如盛大祭祀的幽森森悚人場面,頓時渾身劇烈顫抖道:「那~那~那我怎麼回去?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對面的黑袍法師心情沉重的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被分配到這位主教的座下行事,一切都要聽他的指揮。而他的指揮~哼,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吧。」聽那語氣似乎有些不屑!
法利茅斯趕緊抓住一絲機會和這位稍微‘和善’的亡靈法師攀談起來:「到底發什麼了什麼?是~是那位主教指揮不力嗎?」最好你們兩個真的有矛盾,那樣的話我還有活著離開的機會!
卻見對面身形彪悍的黑袍亡靈法師搖頭道:「不是指揮不力,他的指揮很有力。只是~我不明白他的戰略到底是什麼!只是帶著我們不斷的攻城略地、到處燒殺。除了聚斂更多的亡靈,就沒幹別的了。完全有戰術無戰略。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法利茅斯小心翼翼的湊到他身邊低聲央求道:「不如,您就趁著打仗的機會偷偷放我走吧。我的女朋友還在等我。我還有一筆錢可以給~」卻被這面目剛毅兇悍的法師惡狠狠的瞪回來:「死了你這條心!你以為我還會在乎幾個破錢嗎?!至於你的女朋友,遲早是要變心的!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半推半就的倒在別人懷裡了吧。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在他蒼涼和痛苦的笑聲中,法利茅斯焦急的連連搖頭:「不會的!我說過不會的!諸神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對面的骨肉強橫如大力士的黑袍牧師頓時冷冷嗤笑道:「諸神?!呸!他們要是讓你的女友不變心,我就免費放你回去。若是你的女人變了心,哪怕是半推半就的變了心呢?呵呵呵呵~」
見法利茅斯驚懼的渾身戰慄直往後退,他頓時很是享受的獰笑道:「那你就一輩子做我的僕人吧。我也想享受享受被人圍在身邊伺候的感覺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男爵您真是熱情好客呀。」最近,男爵的領地上匯聚越來越多的中小貴族們,他們來來往往於領地之間,還帶來了一些從未見過的大小商人:「不知道能否見到敬愛的艾力露牧師?能夠瞻仰一下偉大氣元素的光彩恩澤,真是生平大幸啊。」後面七八個身穿上等綢緞披風的商人也跟著陪笑道:「是啊,是啊,仁慈的阿闊笛神在東方的北森薩諾給人帶來和平,若能也恩澤此處,那就太讓人振奮啦。」
男爵只得微笑著按照東郃子的說法答道:「艾力露牧師去總會公幹了,一時半會兒的很難回來呢。要不諸位過一個月再來看看吧。」外面的一眾商人自是不太相信,於是抬起戴滿五光十色璀璨戒指的手,拿出一個個金絲銀縷水晶符號精緻的禮品盒說道:「這些是我們敬奉給尊貴氣元素神的禮物,請您務必轉交,感激不盡吶。」
男爵推讓了一會兒卻怎麼都推不會去,只得半真半假的接受了。等目送這些衣著華麗、僕從眾多的商人、貴族坐著十多輛造型精緻的豪華馬車離去後,他才轉身回到城堡上層,對大房間內靜修的東郃子說道:「我看他們還是非常熱心的,都想著借道我們這邊。若能真能成事的話,四方的商人都會改道來此,也能匯成一股洪流啊!我們就發啦!您的氣元素教會也會收到眾人尊崇的。」原來這些商人聽說那個伯爵和奧法聯合會法師接連敗於‘氣元素教會高等牧師’的風聲後,就打起了主意,想把商路改一下,從伯爵控制的地區繞到男爵這邊。因為在伯爵的領地做生意,不但要抽稅養活伯爵一家子,還要接受奧法聯合會的一些條款,變相的上貢呢。
「洪流?」挑開窗簾目送遠方那些馬車的東郃子嗤笑道:「一群妄圖齊天的猢猻罷了!風一大就不知道散到什麼地方去了!更糟的是,他們可以閃人、可以牆頭草兩邊倒。你呢?你和那伯爵的帳還沒算清,現在又搶他的生意,小心人家新帳舊帳跟你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