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深山

「親愛的法利茅斯,你現在還好嗎?想到你獨自一人在冰冷的法師塔裡渡過勞累的一天又一天,我的心都糾的慌。不過你不用為我擔心,雖然我父親欠了一大堆該死的高利貸,而且還在每天不停的增加。但好在欠的是那位伯爵的,而不是奧法聯合會的。伯爵如果不接受西恩沃斯教會的調節,非要按高利貸拿回錢財,就只有出兵。但他們的第一次進攻很快就敗了,想必這事兒你也知道了。總之我這裡有氣元素教會的艾利露牧師在,他們不敢再次動手。至少在近期我和我姐姐、弟弟還有父母是安全的。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尤其是今年的秋天比往年冷的特別快,你要注意多穿點兒,總不能每天都靠‘忍受環境’法術撐著吧。想說的話還有很多,但在此時卻不知道如何出口。只希望現在這混亂的情況能早日平定下來,我可以再一次去學院見到你~」

讀著手中信件上來自女友的娟秀細膩字跡,彷彿她的清脆聲音就在耳邊迴響、淡淡的體香已在面前飄蕩。只是剎那間又跌回現實之中,如遠隔重海,令法利茅斯悲不禁眼眶紅潤起來,立刻激動的跑回桌子邊,提筆‘唰唰唰’的寫著:「親愛的,這次分隔讓我知道我愛你有多深。你的離去讓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我現在只想拋下這裡的一切,飛到你那裡尋找你。但又怕被你父親~」

‘砰!!’地一聲惡狠狠的撞擊,大門被轟然砸開,一群面目兇猛的、身穿精美花紋鎧甲的奧法尖兵拔出‘噌!噌!’作響的法術長劍衝了進來:「你就是法利茅斯?!我們懷疑你犯了詐騙罪,現在就緝捕你!」然後不由分說的扯掉他身上所有的法術裝備和一個個小型施法材料包,在到處拋灑的法術原料粉塵中惡聲惡氣的將嚇傻的法利茅斯五花大綁,兇狠的拖到外面馬車上,一路‘噠噠噠’的急行去了監獄。

當黝黑潮溼的監牢黑鐵大門帶著鮮血和腐泥氣味‘砰!!’地冰冷關上時,法利茅斯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以至於像個傻子一樣在涼颼颼、黴氣沉沉的混暗監牢中大吼大叫著戲劇中的臺詞:「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當他聲嘶力竭捶了一天的黑鐵粗欄杆,當手臂破的鮮血直滲、雙目血紅到精神快要崩潰時,終於‘喚’來了幾位高貴的人士——正中那位身穿金紅兒色華貴法袍的高等法師,正是前些日子在法師塔中撞見的那位。此時他的臉色比當天更加陰沉,他的逼人目光比當時更加兇狠,甚至含著一縷叫人心驚的殺氣:「就是這傢伙?呵呵呵~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忽然雙目兇光大作的惡狠狠湊到牢籠邊兒上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透露了什麼訊息給你未來那個老丈人?!狗日的!看我怎麼收拾你!來人,給我用上最厲害的刑罰!我要看著這傢伙千刀萬剮!像狗一樣向我求饒!!!要多少錢我都出的起!」

一臉茫然的法利茅斯正驚怒交加的說不出話來時,牢籠外面已經有典獄長上前謹慎的陪著笑臉道:「這個~這事~此事不好辦啊。他畢竟是個正式法師,沒經過審判就擅自用刑的話~上頭檢查下來,我們可全都擔待不起。」

身穿華貴富麗金絲大紅袍的高等法師怒氣衝衝的呵斥道:「不就是法師協會的調查嗎?由我搞定!你少擔心!抽他一鞭子就給你們一個金幣,給我抽他一千鞭子!我就是聽他慘叫、就是要看他體無完膚!媽的,收拾那個爛貨男爵前,就先讓他女婿知道我的厲害!」

旁邊的典獄長趕緊上前制止道:「不可啊!這事兒不止是法師協會在管,公爵設在本城的法制督察組也在管啊!裡面的人都是貴族與守護之神西恩沃斯教會的牧師或聖武士,很難搞定呀!」

雙目憤恨的奧法聯合會高等法師正欲再次叫罵,卻被旁邊另一箇中等法師勸解道:「您不用這麼生氣,抓捕他時我們已經用法術檢查過了,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那團~那個事兒失敗並非是因為他。就是打爛他也沒用。」

高等法師聽了氣怒更盛,以至於滿面飆紅的唾沫橫飛道:「老子現在不管他是不是壞了事兒,老子現在就是要親眼看他體無完膚!!!就是要親耳聽他像狗一樣哀嚎!!!媽的,接連壞了我兩次,媽的~」

在典獄長給中等法師給眼色央求後,中年法師便繼續勸道:「都是因為那個氣元素牧師在搗鬼,若不是他,第一次就能擊破那個男爵,佔據他所有地盤了。何須放出第二個?另外~您要三思啊——傳聞說那牧師一口就把~把那東西給吞了。雖然有誇大的成分,但那東西的確被收服或被消滅了。能做到這一點兒的牧師並不多,或許是氣元素教會長老一類的人物呢。正面徵殺,大家都能接受。一旦失了禮節,真的傷了男爵的女婿。您這邊就不佔理了啊。」

貴族之間相互爭奪、相互發兵攻殺的事情是很平常的,有時候為了榮譽、世仇或其他原因的徵殺甚至會收到人的尊重。但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社會中,任何爭鬥都有基本的底線。比如:不能隨意囚禁、虐待已經投降的貴族或其親屬;付了贖金就要放人等等。蔑視這些最基本的底線,不但會遭到眾人的口誅筆伐、還會給潛在的敵人送去借口和機會。

但是高等法師依舊氣恨難消的直握拳頭,一邊憤憤不滿的走來走去一邊雙目晃動著,閃動著一絲~恐懼:那個活化咒語是馬曼大公賜予的,如果被消滅了還好說,如果是被對方禁錮起來,然後加以檢查的話~一旦被查出是源自馬曼大公,我的聲譽就完了!那個氣元素牧師又是高等牧師,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啊。王八蛋,明明大家都在做,偏偏就是不能說。混帳王八蛋!

就在他越想越氣的要發飆時,旁邊的典獄長笑容滿面的湊上來建議道:「不能傷了身體,但也可以用點兒別的懲罰。何不將他轉移到山嶺中那個專門關押法師的監獄?那裡荒涼邊遠,滿山遍野除了高山和石頭啥也沒有。雖不用任何懲罰,但整天在石頭堡壘中看外邊的石頭高山,呵呵呵~那日子也是度日如年呀。我當年在當看守時,只覺得自己也和犯人差不多。幸好還能隔三岔五的外出幾次散散心,要不然會被逼的精神失常呀。」

身穿華貴富麗金絲大紅袍的高等法師目放惡光的閃動了幾下,最後極度不甘心的罵罵咧咧道:「便宜了這傢伙,就先弄個理由把他發配到那裡!等收拾完了他丈人,再慢慢兒的收拾他!呸!」

被狠狠呸了一口的法利茅斯從頭到尾瞠目結舌,直到對面的官吏權貴們背影漸漸消失再那陰森的大門口,才猛地醒悟過來:「你們在幹什麼?!憑什麼誣陷我!我沒有罪!我是無辜的!我是無辜的啊!!!」

在他聲嘶力竭的捶著鐵籠哭罵流啼時,外邊的獄吏們終於煩了:「你羅哩八嗦完了沒?!你們這些法師有啥無辜的?把人賣去礦山做苦力,和那些大商人勾結起來散佈虛假訊息騙人錢財的,不都是你們嗎?現在你們犯了事兒還有特權接受上頭的檢查保護,已經是很走運啦。有多少人進來,連個伸冤的機會都沒有。」

法利茅斯憤憤的喊道:「你亂說什麼?!我一直奉公守法,我什麼事情都沒做,每天累死累活的,到現在連個房子都買不起。什麼時候跟大商人勾結過?憑什麼來抓我?我當然是無辜的!你少冤枉我!你們要是覺得不滿,那就去抓真正騙你們錢財的人,那些傢伙都是高等法師,而不是我這樣的小人物!」

卻見牢籠外的獄吏哼哼的冷笑著自酌自飲道:「別叫拉,你叫破喉嚨也沒用!就算你是真的是無辜的,也不會有人替你們伸冤的——你沒和那些傢伙合謀開礦騙錢財,你也是法師中的一員。那些高等法師們搜刮來了錢財,會少了你們的份兒?他們吃肉,你們當然也能跟著喝湯啦。外邊估計有很多人在拍手稱快呢:又抓了一個貪婪的法師。呵呵呵呵~不是我打擊你,你們這些法師平日那副德行,早就讓大家不滿啦。所以啊,現在不會有人替你說話的。我看你身上也沒有教會的徽章,估計也沒有哪個教會會為你說話。呵呵~你真的完了。說不定被送到大山溝裡關一輩子呢,這事兒我見到過。你就安心過吧,哈哈哈哈~」那幸災樂禍的聲音宛如銼刀般劇痛刺耳!

還有那茫茫無人煙的大山,那滿是冰冷岩石和老樹枯木的荒涼大山,那巨牢般了無樂趣的封閉大山,不知埋葬了多少生命和夢想。如今也要降臨到我的身上嗎?!

一瞬間法利茅斯‘唰’地手腳冰涼,口齒打顫的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