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就不能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嗎?」仙黛爾兩人站在僻靜的灌木叢旁低聲交談著:「我要離家出走的時候,你說要改變自己。但這幾年都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打牌、下棋、宴會、歌舞,除了這些你還幹過什麼?」
「這本來就是貴族的生活。」她母親有些尷尬的環顧左右,眼光盯著旁邊一座日漸灰敗、裂痕漸多的土木老屋,無精打采的說道:「你們的天賦好,可以學神術、學奧術。我就不行了,除了安守我們貴族的本分外又能做什麼呢?」
仙黛爾欲言又止的思索了一陣才斟酌著說道:「可是貴族的本分好像不止這樣吧。你可以幫管家把領地內的事情打理好,跟著牧師去慰問一下生病或有困難的人,帶領大家修繕一下水渠和~」
卻見母親略顯不耐煩的擺手道:「那又能如何?除了每年多收幾擔糧食、多整幾籃子雞蛋,什麼好東西都沒有。唉~真正賺大錢根本不是靠這些東西。我們就算在領地內拼死拼活的一起幹,最後錢還是會被那些城市領主、商會、還有那些法師們弄走。他們張張口、動動舌頭就有無數的人為他們賺錢。金幣像流水一樣滾進口袋。唉~原本我也想奮起一下的,可是一想到他們~唉~心裡就發涼啊,一點兒勁都沒有。」
仙黛爾終於有些煩躁的皺起了眉頭,但還是儘量平息心情道:「既然如此,那乾脆就跟著父親去做生意好了,也能賺大錢~」這次對面的母親更是十二分的不願:「不去!不去!都是一群噁心的傢伙。每天陪著他們說些虛情假意的鬼話,說得都膩了!我不是那種沒底線、沒人格的人!」
仙黛爾無奈道:「那乾脆你就跟我一起信奉拉芮神吧,將來靈魂可以遠離這讓人煩躁不安的世界。」對面的母親卻依然快速的搖頭反對:「算了,算了。拉芮神~呵呵~真的不適合我。我可不想永遠過那種單調的生活~」奮進不能、後退不願,好事不想、壞事不忍,這正是進退兩難啊。
仙黛爾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你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人總要有些理想吧。」卻聽對面的母親若有若無的嘆笑著:「唉~其實就這樣一輩子也不錯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想過這種生活呢。理想啊~我現在的理想就是這樣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這種理想其實也不錯吧。」
仙黛爾只得嘆氣道:「只怕這個理想是無法實現了。父親在外面欠下高利貸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只見對面的母親無奈的摸著煩躁的額頭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覺得自己是被命運耍弄的人,一切都身不由己~連外出參加一些小宴會都要受那男人的氣。唉~只有向諸神祈禱了。一切都由諸神來決定吧。」
但諸神的決定似乎越來越殘酷——一週後正騎著馬向附近幾個小領主借錢的男爵忽然收到了驚天霹靂的訊息:那個混蛋欺詐自己的伯爵居然發出通諜,要自己在本月底還錢,如果還不起錢,那就用領地做賠償!否則就等著兵戎相見吧!
而這是符合貴族規矩的,也就是‘合法’行為!
「王八蛋!」急急趕回來的男爵在簡單的青石大廳內召集了自己所有的部下,一邊高舉著那該死的最後通牒一邊唾沫橫飛的破口大罵:「這是奸計!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奸計!他們早就想好了要吞併我的領地,所以才用這種計策!狗日的×※◎#!我幹他孃親!」
正吼的起勁兒卻猛聽到下面似乎有人‘噗哧’的噴笑,嚴厲的抬頭一瞪眼卻沒看到是哪個混蛋,心中則猛地想起:那老東西的‘孃親’至少也有六十了,‘幹’上去就虧大了啊。當即心中越發焦躁,直吼道:「對這種不仁不義的小人,我們一定要同仇敵愾,在西恩沃斯神的指引下將跟他們拼了!」
於是下面穿著各異的外聘法師們、鐵甲鮮亮的奧法尖兵騎士和刀戟重猛的重甲戰士們個個高舉著手臂喊道:「對!跟他們拼了!這種奸詐小人一定沒有好下場!我們誓死守衛男爵大人!!!」一時間人聲鼎沸,個個憋的臉紅脖子粗,一副立刻要上場衝鋒的架勢,真是令人心情稍好啊。
可惜‘稍好’不到十八個小時,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正披著一身鱗甲巡視城寨壁壘城牆的男爵大人又收到了騎士頭領發的一個壞訊息——那些外聘來的三、四階法師們一下子就跑了一半兒!
唉~大家都是衝著錢來的,不是本地人,誰跟你同仇敵愾?更何況你欠了錢,現在拿什麼去付法師們的薪水?人家法師們夢想高、前程遠,豈能給你白白拼命?看著逃逸名單的男爵大人頓時仰天長嘆:「唉~由他們去吧~本來就沒指望他們的。剩下的諸位都是跟著我從小長大的,希望未忘我等在西恩沃斯神面前立下的誓言。共同進退,抵禦外侮!」
周圍一圈做領地騎士的奧法尖兵和低等戰士眼光閃爍的面面相覷了一陣子,才有個大八字鬍的奧法尖兵騎士出面陳請:「可是我們現在所有可用之人加起來也不到兩百,而那位伯爵大人可以湊出超過一千的兵來,而且他女婿是奧法聯合會的人,所以~所以裝備也比我等好的多。只怕大軍一到,我等就是拼死也難以擋住啊。」
男爵臉上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斜斜的掃視了他們一眼後沉聲道:「我會請求本地的伯爵和西恩沃斯教會大牧師出面調停的,他和對方都是伯爵,看在西恩沃斯神的份兒上也可以給個機會吧。如果他不領西恩沃斯神的清,那就是個惡首,理應被誅!」
當他第二天聯絡上本地的伯爵和西恩沃斯教會大牧師後,抬出西恩沃斯神也沒能鎮住局面,甚至讓局面變得更糟,大牧師直接一道諭令就發給了本地的幾個三階牧師:「此事乃是貴族之間的事務,諸位務必安撫居民,救治傷員,盡到自己的義務。至於其他的事情不必過多插手。」明擺著就是持了中立態度——誰讓人家佔了個好理由,又有個好女婿呢?
冰冷黑夜的冰冷方稜城堡內,痛苦的男爵埋首在書桌上‘咚!咚!咚!’捶桌子發洩:「混蛋!都在玩兒我!都他媽的在玩兒我!媽的~老子被逼急了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老子去召~」
忽然門被‘砰砰砰’地輕輕敲響了,只見略顯富態的管家提著夜燈小心翼翼的進來道:「老爺還在發愁?何不~請小姐他們幫助?聽說現在小姐也會七階法術,這可是拉芮神的恩賜啊!」對面掙扎猶豫的男爵悶悶不樂的左搖右晃眼睛道:「有恩賜啊,她一個七階牧師又能如何?到底勢單力孤。何況~她對我有意見!」
卻聽對面圓臉管家悄悄說道:「她有意見,但那個艾利露牧師卻沒意見啊!您這些天都在外面轉悠,所以不知道他們那夥的事兒。我聽說裡面的首領就是艾利露牧師,此人說是七階牧師,但聽說實力遠非如此。而且手下那個肩寬體厚、長臂兇悍的傢伙就是馬拉神的神拳使。書上都說這種神拳使都是意志堅定、出手狠辣的人物,這種人都在那牧師面前安安靜靜,可見那牧師的能力不凡!而且我懷疑他們統統是故意壓低了自己的等階!」
心中一直煩躁恍惚的男爵這才慢慢明朗起來,頓時也察覺到這些人的蹊蹺出:「你是說~他們的裝備和身份不符?!」對面的管家微笑道:「正是!那個拉芬納法師明裡說只是個普通的正式法師,三階奧術只會一個‘飛行術’。但看她頭上有法術耳環和項鍊、手上有不錯的寶石手鐲和戒指,腰間都是質量很好的魔法棒,腳下也是加速鞋,沒有數千金是不可能有此行頭的!那個格林姆法師,說自己連正式法師都不是,只會些二階法術。哼!我暗中觀察過,發現全都是謊言!——他曾經褪去外袍和身上的所有裝備,只以本身法術硬擋那聖武士的拳腳和木棍猛擊,甚至是照頭狂打。打的粗木棒都斷了!分明是鎧甲一樣的‘高等法師護甲’護體。足見他的真正實力。說道那個聖武士~老爺,他是一個會‘聖劍術’的聖武士!!!除我之外,還有另外兩人見到他演練武技時用上了白光閃閃的‘聖劍術’試劍,真的是削石如泥,磨盤大的岩石一劍兩半!放到別處就是一個高位的軍爺了,只是故意穿的陳舊老土掩人耳目!老爺難道不覺得這些人來頭不淺嗎?他們職業不同、信仰各異,現在卻突然都湊到我們這裡,豈不蹊蹺?他們來此定有目的,我們或許可以~‘運用、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