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東郃子已經竊笑不止起來:「呵呵呵呵~他的‘美’若是自己瞎想,那你的‘美’也是在自己瞎想呢。我且問你,若是胖女本身真有‘美’這種性質,何以你腦子沒病卻不覺得?若是苗條女真有‘美’這種性質,何以他人腦子沒病卻不覺得?若是裹小腳女真有‘美’這種性質,何以你腦子沒病卻不覺得?若是不裹腳女真有‘美’這種性質,何以有人腦子沒病卻不覺得?若是人真有‘美’這種性質,那就應當所有腦子沒病的人都覺得,而事實上一種相貌,此人覺得‘美’,彼人未覺得‘美’,最後爭論的結果就只有一個‘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來解圍。乃至一女,愛之者迷戀至深,甚至逢若女神為其生為其死,不愛者橫看豎看也不覺的,頂多只是‘還可以’而已。若此女真有‘美極了’這種性質,那就應當人人覺得,何以有人覺得,有人不覺得?」
格林姆無語道:「我怎麼知道?反正就是‘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唄。反正我不覺得把個脖子拉老長、腿腳畸形的女人有何美處!反正只有變態會喜歡!」這下旁邊的東郃子笑得更歡了:「他若是變態,那你也一樣啊!他因為內外各種因素形成一套‘美相’心念地圖,一見脖子拉老長、腿腳畸形的女人,當眼睛與這光影相觸之後,那一套心念地圖就來了,他就立刻接受這地圖,一接受立刻進入身心運作階段,身心運作了無數圈後給了他一個‘美相’,他所見早已不是‘眼睛與這光影相觸’時的真實相,而是被無數東西加工了無數次之後的‘美相’。他說:我看到了這個女人,其實他並未真正的看到那個女人,他只看到了身心運作之後給他的那個‘相’!他自以為那個‘相’就是女人,其實早已不是了。」
「同樣,你因為內外各種因素形成另一套‘美相’心念地圖,一見到身材曲線適合、五官線條適合的女人,當眼睛與這光影相觸之後,那一套心念地圖就來了,你就立刻接受這地圖,一接受立刻進入身心運作階段,身心運作了無數圈後給了你一個‘美相’。你所見早已不是‘眼睛與這光影相觸’時的真實相,而是被無數東西加工了無數次之後的‘美相’。你說:我看到了這個女人,其實你並未真正的看到那個女人,你只看到了身心運作之後給你的那個‘相’!你自以為那個‘相’就是女人,其實早已不是了。」
格林姆皺眉道:「不可能!我一抬眼就看清了,哪有什麼身心運作?哪有這麼麻煩?」卻見東郃子搖頭而笑道:「那是你不知身心運作的急速和微妙啊,你可知,當你‘一抬眼’的極短極短極短剎那,你其實沒看到;當你‘就看清了’的時候,那身心運作已經不知道轉了幾百萬圈了,不知道摻和了多少東西在裡面了,只是你自己不覺得而已!就在這‘一抬眼’和‘就看清了’之間,你身心內已經發生了無數事情,但你不覺得。你所謂的‘就看清了’其實看到的就是身心按照一定的心念地圖,用一定的模式運作了無數圈後,給你的那個可知的結果,這個結果就是‘相’。這個‘相’乃至一切‘相’都被你自己腦補了無數東西,故名‘罔相’,你把這個‘罔相’當作事物本身,是名‘顛倒’。世人皆在‘顛倒罔相’中而不自覺啊。他在,你也在,其實我也在。你明白沒有?」
格林姆糾結了很長時間才反問道:「您是說她們本身沒有‘美’這種性質,所謂的‘美’是我自己硬造出來的?!」便見東郃子點頭道:「一切萬法本身離美相、離塑造美相的身心運作模式,一切萬法本身離醜相、離塑造醜相的身心運作模式;一切萬法無美亦無醜,你以塑造美相的身心運作模式去應對相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則生‘美相’。你對應的就是普通人所說的身材曲線適合、五官線條適合的女人。故你見此女人就覺得她們‘美’,而且怎麼看都‘美’。那些信奉國王的軍人們對應則是脖子老長、腳老小、手上紋身的女人,故他們見此女人就覺的她們‘美’,而且怎麼看都‘美’。還有人對應的就是男人,故他們見男人就覺得‘美’,而且怎麼看都‘美’。所以勿譏笑他人。你說他們有病,那麼其實你也有病,而是一摸一樣的病,只是換湯不換藥而已。你說他們變態,其實你和他們一樣變態,只是讓你們變態的東西不一樣而已,你們的身心運作其實就是一個模板!」
格林姆啞然:「難道喜歡畸形的女人、喜歡男人也有理了嗎?」卻見東郃子淡笑道:「附不符合社會的需要那是另一會事兒,我只是從身心運作的過程來說的,把這個過程說給你聽罷了。至於好不好,你自己選一個標準去判斷,不同的標準就有不同的結論。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格林姆還是一個勁兒的搖頭道:「但我怎麼看都不覺得這些畸形的女人美嘛。」旁邊的東郃子唯有搖頭苦笑了:「你只有一套模式,每次‘一抬頭’,動用就只有這套模式,所以當你‘看清楚’的時候‘看清’的都是那套模式運作的結果,若與這模式相合,那就是‘美’,反之則就不是。每次動用同一套模式,當然每次都是同一個結果。若你有兩套模式就不是這樣咯。比如異性戀者只有‘見異性而美豔愛戀’的模式,故看同性時無有美豔愛戀之感,就會覺得‘同性戀都是變態!同性有什麼好看的?!’;反之同性戀者只有‘見同性而美豔愛戀’的模式,故看異性時無有美豔愛戀之感,就會覺得‘異性戀都是變態!異性有什麼好看的?!’;雙性戀者兩套模式都有,故見同性異性都覺得美豔愛戀,於是說:不懂欣賞男人和女人的傢伙都是變態!明明這麼美,憑什麼說不美?!而雙無性戀者,兩套模式都沒有,故同性異性都不覺得美豔愛戀,於是說: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統統都是變態!根本就沒有什麼美。同理蘿莉控者詆譭熟婦控,熟婦控者詆譭蘿莉控,熟婦蘿莉雙控者詆譭雙不控者,反之雙不控者也詆譭雙控者。各自站在自己的模式上,只看到自己模式給自己編造出來的‘相’,以‘相’為真,生種種貪愛厭惡,造種種身口意業。顛倒錯亂卻不知錯在何處。還相互拆臺,實在不應該啊。」
格林姆有些懵了:「那麼~到底應該怎麼做?」卻聽東郃子正色道:「無有‘應該怎麼做’。因為‘應該怎麼做’其實就是要讓人固化在某個模式上,而我所說的一切,就是希望你們能不被一切模式所禁錮。不被異性戀所禁錮,故能異性戀,能不異性戀;不被同性戀所禁錮,故能同性戀,能不同性戀;不被雙性戀所禁錮,故能雙性戀,能不雙性戀;不被雙性不戀所禁錮,故能雙性不戀,能不雙性不戀;不被蘿莉控的模式禁錮,故能蘿莉控,能不蘿莉控;不被熟婦控的模式禁錮,故能熟婦控,能不熟婦控;不被蘿莉熟婦雙控的模式禁錮,故能雙控,能不雙控;不被蘿莉熟婦雙不控的模式禁錮,故能雙不控,能不雙不控。隨順眾生因緣而生起心,隨順眾生因緣而滅起心,生滅無礙,是名自在。」
不~不~不要啊~格林姆的腦袋在困惑真言的近距離猛力打擊下開始要崩潰了:「別~別~別說了~我有點兒喘不過氣。我現在就控那個了,你叫我怎麼‘能’不控嘛。」東郃子淡然道:「辦法當然是有的啦,只不過說了你也不會練,練也不會認真堅持,認真了呢又可能有副作用。唉~難啊。」
格林姆好奇問道:「到底是怎麼個練法?說來聽聽。」旁邊的東郃子隨口說道:「基本方法有兩種,一種就是白骨觀及不淨觀。但是這種方法過於走極端,副作用很明顯。而且常人對此法一般都是嗤之以鼻的,認為是自我暗示。其實它真的是自我暗示,只不過常人的‘美女觀’也是一種自我暗示。大家彼此彼此。第二種呢就是‘怪物觀’,真心的、嚴格的、極其嚴肅的假定自己不是人類,假定自己是一個從莫名其妙地方來得、莫名其妙的生物,必要時甚至可以設想自己不是動物是植物,乃至不是植物是石頭,然後拋棄人類看人類的思想,以一個完全不動的角度去見一種叫做‘人類’的很怪異、很莫名其妙的生物,並假定‘人類’這種怪物是你第一次見到,以前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你從頭到腳都感覺極其的怪異。好似在看一個和自己徹徹底底不同的異形那樣。以此為基礎背景,然後不斷在區域性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