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鄉巴佬’一詞,奧拉夫頓時又懼又恨,懼的是那滿地飢屍白骨、漫天鴉雀爭食的悽慘場面,恨的是自己連一點兒拼搏的勇氣都沒有!難道真要每天靠著姐姐出賣肉體的錢過日子嗎?難道真要做個連妓女都瞧不起的人嗎?!
他臉上頓時恨怒交加的通紅起來,彷彿是千萬人都在扇他的耳光,打的他忍無可忍!當即一把拽住手中鋒光閃閃的長匕首,低聲說道:「我去!只要能給大哥您一個交待,就算真的讓我殺人,我也去!」
對面的頭兒頓時滿臉欣慰,甚至連兇獸般的暴虐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好似大兄長般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年輕人就要有這股闖勁兒!這世道只有自己下的狠心去闖,才有個盼頭啊!像哥哥我當年不久憑一把斧頭闖出來的嗎?現在多少人希望代表我們青叉會給鋼刺長鞭的臭娘們一個教訓?你一個剛來的就有得到如此大任,真是諸神保佑啊!只要隨便一刀就能在會中立足。我要是有你這份天大的好運氣,早就少奮鬥十年了!準備好,等會他們一出來,你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去對著那個吃軟飯的小混蛋一刀,然後再以最快的速度鑽到巷子裡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啦。唉~你真是好命啊,這麼輕鬆的差使,咱們碰都碰不到呀。唉~」
在別人的嘆息和羨慕中,奧拉夫頓時心裡熱乎乎的:只要衝上去一刀,我就可以變成青叉會的正式成員了,到時候每月紅花也有我一份。終於不必再去看姐姐那幅臭臉了!終於有自己的出路了!到時候一定要想盡辦法混出來個人樣來!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包括姐姐,都瞧瞧我的威風!
東郃子幾個人在古香古色、充滿了清馨蘭花香氣的工整大書店裡挑來挑去,挑了半天后幾個人才各買了點兒書。不過這裡書籍倒是蠻貴的,像東郃子買的一本《關於自然領域神術的研究》就要5個金幣,算起來相當於在地球上買一套高品質電腦了。而另一本《禁忌之術的歷史》則高達10個金幣!比買僕人還貴!
然後才帶著買了《斯利迦納菜餚大全》的布里蒂和買了《奧術神術異同五百問》的格林姆走出了造型典雅,雕滿優雅花紋的大書店。只不過在交錢的時候忽然覺得老闆身上有股怪怪的氣息,似乎有點兒熟悉,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正一邊往外面走一邊思考的時候,忽然斜側裡呼地衝出一個人來,懷中一抹鋒銳閃閃的銀光閃電般劃空而來!
「哎呀!」格林姆被砰的重重撞上身來,頓時痛叫一下,險些栽倒在地。卻見衣著破舊、面黃肌瘦的撞人傢伙居然也是一臉驚愕:三等魔化的長匕首啊!足夠買好多好多的牛了,居然~居然像刺在鋼盾上一樣?!雖然刺是刺進去了,但好像刺的不深啊!
他雖不知格林姆已經有一個護腕一個戒指,各能加持鎧甲般的防護效果,兩者一疊加,效果更是強的驚人。但到底也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過來此人絕非頭兒所說:只是個吃軟飯的低能小法師。要不就是本事高強,要不就是家財豐厚,說不定是某個貴族富商家的紈絝子弟啊!
當下心裡一慌就拔腿要走,剛一邁步便有一道佈滿鋼鐵棘刺的長鞭帶著女人的憤怒尖叫,宛如瘋狂的毒蛇唰地惡狠狠劈頭打來!‘啪’地一下將他的胳臂纏住,然後一柄帶著恐怖殺氣的破骨星頭錘恍如餓狼撲食般飛呼著直轟面門——女人發起飆來也是很恐怖的!
只聽‘砰’地一下悶響,旁邊的東郃子卻用肉掌輕鬆的擋住了這足以擊碎厚巖的法術戰錘一擊,就像是在擋一片抹布似的!就在對面怒容滿面的布里蒂正欲發火尖叫質問的時候,東郃子淡定的一指街道的另一端,低聲說道:「快看!那邊是誰?」
布里蒂轉頭一瞧,當場倒抽一口涼氣——幾個身著明晃晃法術鍊甲的培羅神聖武士正提著金光泛泛,宛如黃金鑄就的精緻星頭戰錘往這邊跑來!看到這邊的人停了手,並未打死那窮刺客,才猛地又剎住步伐,竭力裝出一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很彆扭的東張西望,彷彿是閒的發慌,集體上街買點兒東西。
布里蒂在道上混了這麼長時間,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個陷阱!只要自己動手殺了人或者只是傷了人,那些聖武士們就可以當場來個人贓俱獲,然後將自己關入牢中慢慢兒的折騰、‘仔細’的拷問!一入大牢就由不得自己了!
當即一把死死扼住窮光蛋刺客的瘦弱脖子,面如雌獸的吼道:「說!是誰派你來的?!不說的話,我就用特製的毒藥慢慢兒的折騰你!」見驚惶失措的對方還在東張西望,便冷笑道:「你以為有人會來救你嗎?!告訴你,只要你身上沒有傷,他們就不會來管你!哼,身上沒傷而又能殺人的方法,我知道至少十種!」此時一是咬牙切齒的惡狠狠說道:「是不是真要拿出點兒顏色出來?」說完就抬起一個白光閃閃的戒指準備直接用法術逼問。
渾身驚栗顫抖的奧拉夫當即失聲求饒道:「別~別~我~我是青叉會的,我的頭兒讓我來~來捅你們一刀~別殺我!我不是來殺你們的,只是~只是捅一刀而已。他們說~說你們是‘鋼刺之鞭’的支援者,捅你們一下就是給‘鋼刺之鞭’一個警告,只是個警告而已~」
布里蒂頓時嬌面猶如寒霜冷罩,只是不斷的冷笑道:「果然是個陷阱!哼,你這傻子!是外地偷偷跑進城裡的饑民吧。哈哈哈~真是蠢的夠可以,只有被人當炮灰使的份兒!」然後出人意料的說了一句:「快滾!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定要將你分屍十八塊!」然後一腳把他踢開。
旁邊的捂著肚子發痛的格林姆正想抗議,卻被東郃子攔了下來:「別管他的,他只是個誘餌,只要我們一動手傷了他,就中了青叉會的詭計。事實上青叉會是預計我們會在一瞬間殺死他,才會讓這個莽撞無知傢伙前來行刺。他一死,那邊的培羅教會聖武士就可以名真言順的逮捕我們了。這招設計可真是妙啊。」
格林姆沒吃驚,正在拔腿就逃的奧拉夫卻聽得心裡直髮涼,宛如一截冰錐狠狠的、無情的刺入了自己的心臟,將嚴酷冰冷的現實一下子打入心中:他們~頭兒他們~是要我死?!
剎那間,頭兒的嚴肅囑託之貌又像幽靈般浮現在自己腦海中:奧拉夫啊,你可真是幸運的人呢,剛入會就獲得這麼個立功的大機會。要好好幹啊。唉~我要是有你這麼好的運氣,可以少奮鬥十年呢。
布里蒂氣呼呼的匆匆趕回寬闊整潔的彩色大宅中,一進門就俏面通紅的呵令道:「人呢?都死到哪裡去了?!青叉會已經要對我們下黑手了!你們還一個個什麼都不知道!快去通知其他人,這段時間少惹事,會被培羅教會故意抓起來的!真該死,青叉會現在榜上了培羅教會,那個吃人不給錢的勃努恩教會又對我們不理不睬,真是麻煩大了!」
黑吃黑,大家誰都不怕。但當黑白一起吃黑,那局面就立刻不同了。再找不到靠山,整個‘鋼刺之鞭’,乃至勞薇塔神在王都裡的勢力都有被清理出去的可能啊!正在焦躁踱步的時候,旁邊的東郃子好奇問道:「你們這邊到底怎麼回事兒?青叉會到底和培羅教會耍什麼把戲?」
布里蒂有些傷腦筋的坐在純白花蘭椅上一邊思考一邊說道:「他們都是國王的人。青叉會與國王的幾個手下有密切來往,聽說還幫忙做什麼大買賣。而酷吏之神是國王真正倚重的力量。現在又加上一個新跑來的培羅神。唉~姐姐這邊的人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旁邊好奇的格林姆刨根問底道:「不是說,北森薩諾帝國的王族是在百年前得到了恐懼與強權之神勃努恩的鼎力支援,還有部分地方貴族的妥協與暗助,然後才有機會登上統治者的高位,進而掌控全國的嗎?既然如此國王應該依靠他的同族,還有勃努恩教會才對啊。怎麼~又弄出個太陽神培羅來了?」
有些煩躁的布里蒂只得嘆氣道:「原本是這樣的,國王以前很英明的,尤其是年輕的時候,從十三歲開始就跟隨上兩代老國王東征西戰,擴土千里。可以說他們王族能統治我們北森薩諾帝國,也有他一份大功勞呢。但後來,當他正式登位為王之後,就總是一副天下捨我其誰的架勢,甚至還一度與三個矮人帝國中的兩個都鬧起來了呢。為了自己的理想導致與整個王族關係破裂了。現在誰都不鳥他,結果他就只能依靠酷吏之神那幫人咯。這幫人啊,都是些貪得無厭、心理極度扭曲的傢伙,最喜歡從折磨別人、製造極度的痛苦中獲得那些變態的快樂。現在名聲臭的不得了,幾乎所有人都在反對他們,上至那些臭美的王族,下至路邊的小商小販甚至邊遠地區的農夫,沒一個不恨他們的。估計也正是因為如此,國王在把太陽神培羅教會弄來,搞點兒平衡吧。」
她又仔細說道:「原本也應該到此為止了,等他一死,一切都要恢復正常。但是就在五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後來的形勢就越來越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