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多天的追趕,東郃子一行人終於跟上了飄忽不定的酷吏之神教會武裝團,此時他們正沿著下面的丘陵山道一路向北而去。根據路上遇到的當地人所述,那正是通向王都的方向。看來酷吏之神教會是想到王都裡獲得庇護了。
不過路上並不安寧,其他教會的高手們都圍在前後窺視著,時不時還發動一些零星衝突以試探酷吏之神教會的實力。不過酷吏之神教會也不是吃乾飯的,立刻招來當地一些貴族乃至總督的衛隊加入自己的護送隊伍。為了不與北森薩諾帝國發生正面衝突,各個教會不得不收斂了一些,就像一群貪婪的胡狼在附近的山野裡鑽來鑽去,一雙雙幽綠貪婪的眼神死死盯著目標,伺機找到下手的時刻。
既然有‘胡狼’在前面打頭陣,東郃子等人也就輕鬆了許多,當前面的酷吏之神教會進入當地一個貴族城堡以求安寧渡過晚上時,他們決定駐紮在老遠的丘陵上過夜。當東郃子放下伽比邏蛇衛,咯咯地長成一顆粗大的遮雲的虯樹時,旁邊的仙黛爾提著一柄雙手劍就過來了,很鄭重的說道:「尊敬的艾力露牧師,我已經想好了,我要繼續遵從仁慈的拉芮神的道路,所以要強化善良領域和力量領域的法術能力。我願意徹底放棄風暴領域能力。」
「你真的確定?」得到肯定回答後東郃子便點頭道:「那今天我們的訓練就正式開始了。不過也不是要你完全放棄風暴領域的法術,只是不要再刻意的發展它。其實有些能力是可以保留下來,而且還很必要,比如飛行能力。這是與遠端對手對抗的必要能力,沒了足夠的機動力,那可就成烏龜啦。嗯~其實我已經設想了一個新型法術‘駕雲飛行’,就是‘雲中漫步’的簡化版,需要你配合著試驗一下。」
仙黛爾不解的問道:「您不是說學東西貴在專一嗎?我已經有飛行術了,再學這個是不是又分心了。」被自打嘴巴的東郃子只好開始扯理由了:「這個~這個其實不算啦。因為這個‘駕雲飛行’只有2階水平,比3階的‘飛行術’還要低呢。而且飛行術只能堅持幾分鐘,‘駕雲飛行’如果練熟了,應該可以持續幾十分鐘。這對你對抗法術對手是很有幫助滴。」又說了一堆理由後才讓仙黛爾放下心來,終於同意配合著做試驗。如此一來就可以通過建立新法術,看看自己對法術的認識究竟到了什麼水平啦。哈哈哈哈~
心中竊笑的東郃子正在向仙黛爾傳授技藝,卻看到海達爾也面色極為沉重的走過來了,心情沉重的猶豫了一會兒在靠過來說道:「我剛才去前面小鎮裡修理鞋子的時候發現~發現鎮外有一群無人理睬的饑民,大約有上百人吧,像快病死的野狗一樣堆在一起~我想~我想再借些錢~」
東郃子擺手就說道:「你已經欠了我幾萬金幣了!現在你的人也散了,事業也差不多完蛋了。你打算拿什麼還我錢?現在還來借?我早就說過——我不是開善堂!!!」對面的海達爾面色越發沉重的蠕了蠕嘴唇,才艱難的發聲道:「那個錢~我會想辦法還的。這次我只借幾百個金幣,給他們買點兒糧食,好讓他們渡過難關。」
東郃子呵呵笑道:「你想的倒是漂亮,想要錢就一定有錢嗎?沒錢的話你怎麼辦?要我借錢也可以,上次你說把‘防護死亡’和‘召喚坐騎’的技法全都展示給我看,還說願意配合我的試驗,結果一直是推三阻四的,這次總該兌現了吧。另外我也很想知道你的勇氣光環到底是怎麼運作的,需要你配合我的研究。」
這明顯就是讓人當小白鼠,任由他翻來弄去!身為聖武士的海達爾實在受不了如此待遇,而且身為聖武士的榮光、尊敬神靈所賦予的專屬勇氣光環豈能像出售的物品一樣被人家挑來撿去的檢查?當即糾結的要命,都有點兒喘不過氣來了。憋了好半天后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他們很可憐,您可以去看一下,這些人不但衣不遮體、骨瘦如柴,而且眼睛中連哀求的神情都沒有了!我剛才去的時候他們都半醒半昏的坐在那裡等死!要不了兩天就會有野狼猛獸過來將他們撕成碎片的。我知道錢是很重要。但您見過那種等死的麻木嗎?!您感受過那種悲哀嗎?!」他越說越激動,嘴唇微顫、眼中含淚的高聲叫道:「只要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難道您就不能稍微克服一下自己對金錢的貪求嗎?!您這樣做實在讓人心寒!」
對面的東郃子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反口說道:「既然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那麼你就不能稍微克服一下自己對所謂聖武士尊嚴的執著嗎?你這樣做實在讓人心寒啊——現在發願救人的是你,不是我。所以要克服心理障礙的人首先是你,不是我!」
海達爾頓時一塞,面目僵硬的瞪了半晌,忽然聽到旁邊傳來波努克的陣陣冷笑,這傢伙很願意抱著胳臂,故作輕鬆的在旁邊看他們笑話。那笑聲簡直像鋒刃逼人的尖刀,狠狠的在海達爾腦子裡刮來刮去,刺痛的周身青筋直暴!終於他面紅目赤的暴呵一聲:「好!您現在借錢給我,我明天就隨便你怎麼研究!」
東郃子拍手輕笑道:「早說就簡單了嘛。不可反悔或者使詐哦,你的神在天上盯著你呢。」旋即拿出一些商業票據給他去操辦,而旁邊的仙黛爾也立刻起來說道:「一個人辦不了事情,我也去幫幫忙」旋即就跟了過去。
普雷格長長的打了哈欠,一邊悠閒的哼著小曲一邊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從北面拉來的這批糧食估計再過幾天就賣完了,到時候是去再去王都那邊搞點兒糧食過來呢,還是直接去東南邊?聽說那個什麼艾色爾德力達城最近在戰爭中被國王軍屠城了呢。那個綠龍公爵正在招募新人進駐。他們都說是優先歡迎商人。嗯~有可能!那裡是水上交通要道,做買賣的機會多的就像田裡的穀子。到那裡應該有發財的機會吧?不過~也不保險呢,萬一國王軍跑去攻打他們,把公爵推翻了怎麼辦?那些入城者肯定會倒大黴,被按上一個投敵叛國的帽子,然後財產充公,哦,應該是充官,然後把人扔到某個礦坑裡等死!風險太大了!可是~風險大,收益也大啊。萬一公爵那夥人頂住了國王軍的進攻呢?說不定雙方還會簽訂什麼停戰協議哦。別看現在雙方叫著兇,都是一副不共戴天的鳥樣兒,哼!我還不清楚嗎?真打累了,便立刻會找個理由‘共同維護和平’。那到底去不去呢?
正在暗自計較的時候,卻遠遠的看到一個外罩麻布武士袍的簡易聖武士東張西望的走入鎮中,很快就看到這邊的販糧商隊,立刻屁顛屁顛的高高興興跑過來問道:「你們有多少糧食?我要一百人夠吃六個月的。」
好大的口氣啊,不會是被戰爭逼瘋的傢伙吧?普雷格一邊上下打量著這個衣著破爛的鄉下聖武士,一邊驚奇的嘀咕了一下,算了算帳後隨口便道:「不多,只需五百個金幣就賣給你,都是新鮮的糧食~」
話剛說了一半對面鬍子拉碴的鄉下聖武士就大驚小怪起來了:「什麼?!五百個!!你~你們是在吃人吧?!頂了天也就三百個金幣!你當我沒買過糧食嗎?!你少來這套,就三百個金幣!」因為他只借了三百五十金幣。
普雷格嗤笑道:「你哪兒來得?到底懂不懂行情啊?現在是什麼時候?是戰時!糧食當然要漲價啦。你要嫌貴,自己到別處去買!哼,不過我可有言在先——別處比我這裡還貴!看你個窮樣兒,可憐你才要五百個金幣。真是不識抬舉!你到底有沒有錢啊?沒錢就別在這裡瞎胡鬧!」
海達爾氣的渾身發抖,這麼長時間的壓抑的確終於到了忍無可忍的時候了,當即口噴唾沫的發作道:「老子有錢!」然後拿出那張商業票據往貨車上重重一拍的呵斥道:「但是你們的價格也太離譜了!」
嗤!普雷格頓時不屑的直翻白眼,冷冷哼笑道:「好大口氣啊,我還以為是哪位欽差大人微服私訪呢,原來才三百個金幣。哈哈哈哈~欽差大人的馬伕晚上賭的錢都比你這多!哈哈哈~沒錢就滾,少他媽廢話!真是浪費時間。」
海達爾氣的額上青筋直暴,拳頭咯咯直響,忍了又忍、又忍再忍,終於非常勉強的憋住了暴怒的勁頭,冷聲說道:「那就買三百金幣的糧食~」話音未落,卻聽對方又嗤笑起來:「瞧你那德行,現在都是人家拔著我賣,不是我拔著人家賣。多少人都求我賣呢,你倒是一副臭樣子。好像老子欠你似的。好,老子今天就偏不賣了!賣你三百金幣的糧食,買給人家還能加到五百呢。自己一邊兒涼快去!」
海達爾冷言道:「你的糧食都快黴了,還有人來買?」對面的普雷格立刻又回了他一個極度不屑的嗤笑:「鄉巴佬!現在多的是人來買!沒看到附近都是打仗的嗎?傭兵團多了!有些地方貴族也要買糧食墊底。就算不來,山裡的強盜也要糧食。人家出手可比你闊綽多了。你哪個傭兵團?混成這個窮德行也不知收斂一下。」
海達爾冷如冰鐵的狠聲說道:「我不是什麼傭兵團的。我是買糧食給鎮外的饑民~」還未說完,對面的商人普雷格連同周圍的夥計們一起暴笑起來:「哈哈哈哈~你腦子有病啊!買糧食給那群人吃?還不如把金子扔到水裡尋開心去!哈哈哈哈~沒見過這麼蠢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