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位置

他一走,格林姆就解放了,很快溜達出去,找到一處放鬆身心的粉色好地方,散了大把的銀幣後點到一位眉眼柔媚、身材婀娜而飽滿的上等貨色,鑽入金紋翠玉裝飾的華麗房間,享受了一把富豪待遇。雖然花錢有點兒心疼,但全當慰勞自己多日來的辛苦吧。

等來回戰鬥了多個回合,揉亂了大紅的激情床鋪、蹭破了牆上的桌布,又把人家鮮豔紅唇弄得溼溼的之後,終於手軟腳軟的心滿意足回到了旅店。此時燈光混暗的大廳內正有男女在爭吵。

正欲推門進去,卻聽出吵架的居然是城門守衛長和他的老婆——旅店的老闆娘。現在這位風韻尤存的中年婦女一個勁兒的嘮叨著:「你得瑟什麼?不就是運氣好,碰到幾個有錢的客人了嗎?值得你沒完沒了的自賣自誇嗎?!白天守在個大門口,弄些沒前途的雜事,晚上就端瓶酒坐在門口自賣自誇。你看你那面紅耳赤的酸樣子,再過兩年就成正宗酒鬼了!」

守衛長雖身為法師,但也僅僅是個不得志的四階法師,這會兒滿臉酒氣、雙目渙散,宛如鄉下酒徒般毫無風度的遲鈍轉頭道:「你有完沒完?沒招到客人你也怨,招到客人了你還是怨。你老是這樣,小心變成怨婦!沒事兒去小劇場看戲去,別老是在別人耳朵邊攪人家的安寧。」

他老婆頓時氣不打一處出的提高了嗓門:「還看戲?!我這裡做不完的事情,又要準備飯菜又要打掃房間、洗刷被褥床單,還有亂七八糟的一堆事情。累了一天哪還有心思看戲?!就你輕閒,不是喝酒就是看戲!」

守衛長醉醺醺的吐出滿口酒氣說道:「輕閒個屁!你以為守城門容易啊?這來來往往的那麼多人,各個都要審查搜尋甚至做記錄。最近到處也有流民跑到我們這裡,還有什麼叛軍啊,開小差的國王軍啊,亂七八糟的人物一大堆,我們都要盯著!每天折騰不完的雜事,比你燒飯洗衣多多了!還輕閒~屁!是你以為輕閒!而且守著城門責任也不小,要是哪天出了事情,也不知道我是要被關到牢裡去還是拉去充軍。唉~不是早叫你僱個僕人嗎?你自己硬要幹,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他老婆卻越說越悲,已經慢慢憋出哭腔了:「僱?哪有錢僱?兩個孩子將來都要去艾色爾德力達學校學習魔法,你自己算算要多少錢?!就算他們天賦不錯,能順利學到三階魔法,這錢也夠嗆!現在每一個銅板都要省!還僱什麼人?我現在恨不得連家裡的阿貓阿狗都拿出去賣了!就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當年真是瞎了眼!」說著到後來就開始捂著嘴嗚咽起來了。

守衛長也有些焦躁起來:「你們這些婆婆媽媽的女人啊,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自己不安生,太陽還沒下山就開始想著十幾年後的鬼事,成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你管的了那麼久以後的事兒嗎?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要是有本事自然能創出明堂來,要是沒本事的話,你操心也沒用。」說著就去喝他的酒。

他老婆頓時又悲又怒,連聲音都悲慼斷緒的變了調子:「有什麼本事?我看到時候也跟你一個德行!嘴巴里面甜言蜜語,成天吹噓自己的冒險是多麼多麼驚心動魄,自己是多麼多麼英勇無畏。都是我當初鬼迷心竅,被你那些冒險的鬼話騙了!結果要不是我父親幫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混酒喝!當時我耳根軟,被你給害了,弄到現在連一件值錢的衣服都買不起。我看你那兩個兒子以後也好不了多少!」

守衛長無奈的皺眉道:「你鬧夠了沒有?!越說越不象話了。什麼時候沒跟你買衣服?每次弄到點兒小錢回來,不都給你買了新衣服嗎?那滿櫃子裡塞的是什麼?破布嗎?」對方也毫不示弱的嗤笑道:「幾件平民衣服也說得出口?現在城中隨便一個開鋪子的都穿著上等絲綢衣服,還有純金的邊飾、細碎寶石的花紋。再差的也有南大陸特製的彩羽禮帽,能發出天然的彩光。你就知道買些臃腫的免大衣充數!」

守衛長終於不耐煩了:「你乾脆去當男爵夫人算了!羅裡羅嗦!你要覺得人家好,那就自己去找一個!」他老婆頓時就嗚嗚地悲哭起來:「你又說這話!當年你還跟我說,你會很有前途,你會奮發圖強,最差也要混個男爵噹噹,還吹牛皮,說你有鐵桿好朋友在王都裡混的不錯,甚至可以託人提拔你什麼的,吹得好像明天就可進王都當官了。結果現在呢?現在就只能守大門!這就是你的前途?就算你沒本事,也要老實點兒做事吧。結果回到家裡連個地板都不幫我掃!看著人家在旁邊累死累活你也不管。你還有點兒良心嗎?!」

守衛長怒了:「你吵什麼吵?!小心驚動了客人和孩子!我是有個鐵桿朋友在王都,但人家後來就沒有主動來信了,我哪裡知道他去了何處?就你記性好,隨便說的一句話就記得死死的。累不累啊?!明天我掃地!別嘮叨了,快回去!」他老婆又捂著嘴嗚嗚的哭了一陣,最後無奈的轉身走了。只剩下守衛長一人悶坐在搖曳欲滅的微弱燈光下繼續喝悶酒。

外面的格林姆終於推門而入,和守衛長對視了一眼後,對方很勉強的笑道:「回來了?呵呵~剛才的事兒讓你笑話了。」格林姆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門外?我走過來的時候聲音不大啊。」

守衛長說道:「我沒事兒就開了個‘魔法警報’在身上,門外一有人我就能感覺到。所以~你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本來準備給你開門的。那婆娘沒完沒了的吵,讓你見笑了。」

格林姆乾笑了兩下才好奇的問道:「您以前也是僱傭兵?在外面打過仗?」只見對面的守衛長自己笑了一下說道:「是啊,混過一段時間的僱傭兵。可惜啊~混了幾年,本事不見長進,錢也沒賺多少,膽子也越打越小。呵呵,最後就只有找個安穩的地方待著了。坐下來喝點兒嗎?我一個喝酒也蠻悶的。」

格林姆不知為什麼,被他的情緒感染,就坐下來陪他小酌小飲起來,不久對方便自言自語似的開口道:「其實我是應該幫她做做事情,可是~唉~我他媽最討厭的就是當家庭婦男!」

格林姆很鄭重的點頭道:「我非常理解。」有時候迴避現實大概是不願意放棄理想吧。格林姆沒說什麼只是給自己和守衛長都酌了酒,兩人一起小小的幹了一杯。然後守衛長就開啟話夾子了:「看來我們還有點兒共同語言啦。哈哈哈哈~今天真是好運氣。唉~你說這世界為什麼如此不公平?有的人天生就有特權,有的人天生就有財富,還有的人天生就有好天賦。而我們這些人呢?要什麼沒什麼!」

格林姆安慰道:「你還好啦,至少也是個會四階奧術的正式法師。哪像我,只是個不入流的低等小法師。你還有這麼一座產業,悠哉遊哉的過一輩子是不愁的了。」對方卻醉醺醺的笑著說道:「多謝你吉言。有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可是我又總有些不甘心。我從小,從我5歲開始記事起,我就發誓要成為一個貴族,實在不行也要做個富商,一個富裕的法師商人。可是,唉~越長越大,理想卻越來越遠。我已經看不到希望了。」他有些神經質般的搖頭道:「越往上爬就越看不到希望。這種絞心的感覺。你能理解嗎?」

格林姆跟他碰了一杯,也滿嘴酒氣的說道:「差不多,能理解一些。不過,您真的不用想那麼多,混混就過去了,積攢些錢財,等老了就能怡享天年。再找一尊神靈好好敬奉敬奉,未來就有著落了。」

對方卻開始苦笑起來:「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活著的時候就沒出息,死了又有什麼出息?!難道我就永遠這麼沒出息下去嗎?」他開始痛苦的錘著桌子:「我他媽有時候在想,或許當個沒見識的農夫還好點兒,至少他們會混日子,不會因為什麼狗屁理想而痛苦!」

格林姆只得繼續同情的說著:「我理解。您不要想了,您現在的日子可比我這種到處奔波、居無定所的人強多了。至少每天都有暖和的大床睡、有酒有肉,不像我,只能風餐露宿睡石頭。」然後幫他酌酒。對方面含苦澀的喝了一陣後,已經開始雙眼朦朧、手臂發軟了,含含糊糊的說道:「你也不用著急,你還年輕嘛。再說~你小子渾身的裝備也不錯嘛。是不是哪個貴族或者富商的親戚?唉~有這樣的親戚就好,不管是當官還是做生意都有人提拔。總比我蹲在這裡守大門強,你要好好抓住機會啊~一定要纏著那些人給你安排個位置,這年頭什麼人都不缺,缺的就是位置!你要好好把握~把握~」說著說著就沉沉的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位置?格林姆也苦澀的笑了起來:我最缺的就是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