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薄的篝火好似風中殘燭般,在傍晚的涼風中竭力跳動掙扎著,那呼呼作響的火聲、風聲,混合在周圍一片淡淡的死屍氣息和野狗體臭中,彷彿是一些不甘的無形幽靈在周圍徘徊著,訴說他們的憎恨和怨怒!
仙黛爾、海達爾和羅普斯都低著頭靜靜的聽著,乘著一絲稀薄的篝火溫暖在啃乾糧和涼水,氣氛沉重而鬱結。尤其是羅普斯他從昨天開始一直就沒說話,對自己的老師海達爾也是不理不睬的。彷彿成了一個毫無情感的劣質構裝人一樣。
終於仙黛爾開口打破了讓人心情鬱結的沉悶氣氛,淡淡的說道:「我叔叔已經去大將軍那邊打聽過一次。可惜沒打聽到什麼訊息。不過你們放心,我叔叔在城裡的人脈很廣,過兩天一定會露出點兒風聲的。你們也別太憂慮了,可能又是在敲詐錢財吧。那些傢伙以前就經常做這種事情,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把軍餉花完了,就到處打著‘支援國家’的名義做地收錢,跟土匪強盜一個德行!他們要那些難民也沒什麼大用,估計花點兒錢就能弄出來了。」
羅普斯依舊錶情僵硬,一語不發,彷彿對行善積德、正義良知什麼的都不感興趣。只有旁邊的海達爾淡淡的點頭道:「真是太感謝了。只是~我們現在哪裡還有錢?唉~我已經向仁慈的伊爾馬特神反覆祈禱過了,希望~希望他能給我們帶來一次好運。」
話音未落卻又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竟又是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和戰鬥法師浩浩蕩蕩的直闖而來!
只是,這次他們沒有身穿重甲,而是些防禦較低的鍊甲和皮甲,手中的武器也多是凡品,罕見幾個帶有法術效果靈光的;此外法師的數量也比較稀少,多是些渾身帶著大包小包法術物品的低階法術,顯然並非上次的精銳部隊。但他們依舊洶洶的將這裡圍了起來,拔劍揚矛的立起了鋒刃圍牆,好似一條粗野的蟒蛇死死的纏住了獵物,準備隨時將其絞殺!
在眾難民惶恐相擁、海達爾等忐忑不安的緊張時刻,終於有一個騎在高大馬匹上的三階法師,身穿價格不菲的銀絲法袍威嚴出場了:「伊爾馬特教會的聖武士海達爾!你們勾結叛軍,名為難民,暗中刺探帝國軍機大事,實屬罪惡滔天,人神共憤!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留你們一個全屍,否則血刑相加,絕不寬恕!」
海達爾驚呼起來:「這怎麼可能?你們一定搞錯了!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良~」那個‘民’字還未出口便被對方嚴厲的呵斥道:「住口!鐵證如山,豈容你們抵賴?!看看這是什麼?!」立刻拿出了一張長長的名單,和一團團的血紅色指印!
「你們的同黨已經將你們所有的不法劣行盡數供出,這就是他們簽字畫押的證據,你們犯下如此大罪,還想狡辯?!」
旁邊的仙黛爾叫道:「你們一定是屈打成招!根本就沒這回事!」卻被另一側的羅普斯突然冷冷的發話進來:「哼哼!這就是他們報答我們的方式嗎?我為了這些人每天啃乾糧、戰匪徒,費心費力的分配糧食,治療疾病。還要忍受那些無聊的清規戒律。哼哼!結果呢???他們隨隨便便就陷我們於死地!這就是他們的報答嗎?」
海達爾剛說了一句:「你別亂想,那肯定是屈打成招~」卻被羅普斯怒目相向的呵道:「哪有如何?!我們還是被陷於死地了!我們的正義,我們的良心換來的就是他們的死亡,再加上我們的死亡!大家全都玩完兒了!只留下那些腐屍爛骨給野狗啃罷了!還有什麼意義?!」
海達爾無力的支撐道:「但只要堅守正義良知和戒律,我們的靈魂就會上神國~」立刻又被羅普斯冷冷的打斷了:「哼!他們的靈魂也會上神國!而且他們現在就如同生活在神國裡!」他的聲音越來越冰涼刺骨,越來越猙獰烈烈:「不過,這裡的確比不上神國的富麗堂皇哈。呵呵呵呵~那就送你們去真正的神國!」
話音未落,揚手一道‘傷害衝擊鏈’的卷軸突顯而出,上面的瞬發效果嗡地一下暴射出一道黑黝黝的‘連環閃電’,宛如貪嗜人命的大黑蛇帶著極度殺戮的氣息,呼地一下惡狠狠撞入了國王軍中。
驚叫聲暴響四起!
「你們現在就走?!」花白頭髮的中年官吏吃了一驚:「這也太突然了吧?!要不你們今天暫且留下,等我派人通知了仙黛爾回來,為大家舉行一個歡送宴,再為各位準備些馬匹車輛,以解路上的勞頓。豈不甚好?」
但東郃子、格林姆等一起齊唰唰的搖頭起來,那整整齊齊的樣子宛如木偶劇中的一排木偶:「不了,卻有急事必須現在就走。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以後有機會再見的話我們再好好的宴飲一番也不遲。」
中年官吏起疑問道:「您到底碰到了什麼麻煩?必須這麼急著走?」對面的東郃子淡淡的說道:「沒什麼,只是有些人懷疑我和城外的叛軍有來往,可能對我們不利。如果繼續住在你這裡,也會給你帶來麻煩,不如一走了之,大家都無事。」
花白頭髮的中年官吏卻忽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這事兒啊?哈哈哈~簡單,簡單,以前城裡也有不少沒根基的有錢人被國王軍盯上,弄些捕風捉影的證據來栽贓為叛軍,其實就是為了一個錢嘛。我都幫過他們好幾會呢。只要您有錢,我就可以幫您搞定!實在無許多慮。」正說著卻見自己的老僕人匆匆走進來報告道:「外面來了些人,好像是國王軍呢。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肯定沒什麼好事兒啊。」
中年官吏皺眉道:「難道又像上次一樣,是一些外地來得國王軍?連這家宅的主人是誰都不知道,就到處亂闖?哼!等會兒有他們好看!」然後對安慰東郃子一行人道:「就是外面那些人吧?我去應付一下,各位在這裡安住,不會讓大家吃虧的。」言閉自己就要出門見面。
突然‘砰’地一下暴響,他家的沉重大門竟被那些身穿重型鱗甲的國王軍硬生生撞開了!這些手持寒光鋒銳的魁梧戰士、身背靈光法仗的戰鬥法師呼呼啦啦的衝進來排開陣勢。為首一個身材高大、長著一臉大鬍子的兇橫法師手持一卷金紋手諭,似猛虎出林般威嚴赫赫的衝著中年官吏高聲呵斥道:「大將軍手諭!你貪贓枉法、數額特別巨大,實屬罪大惡極!更與叛軍相互往來,侵吞軍資,暗中偷運糧食接濟叛軍,情節特別嚴重,實屬人神共憤!還不束手就擒,以正國法?!」
中年官吏頓時腦子一懵,旋即明白過來:「那是有人陷害我!那個傢伙在栽贓!我們的糧食只是買給一些地方貴族,並無叛軍!我要向總督和大將軍解釋!我要~」話音未落便被對方冰冷無情的打斷道:「你不用解釋了!剛才大將軍接到緊急報告,在城東二十里外的山林裡面發現了叛軍頭目的行蹤!他們居然呆在這麼近的地方,不是和你串通一氣、貪汙軍糧,又是為何?現在大將軍已經欽點精兵前去追擊,哪有時間聽你們這等叛國敗類解釋。給我上!將他們一網打盡,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話音未落猛聽得樓上‘砰’地一身暴響!
紛紛的木石碎屑中,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狼狽的‘砰’地摔落地面,定睛一瞧居然是還在上面收拾東西的波努克!他一個翻身跳起來,指著樓上喊道:「來了個極其厲害的巨魔殺手!強韌太高了,我的倍兜神拳幾乎無效!」
話音未落卻聽得樓上破開大洞的屋子中,一聲震懾耳根的威嚴虎嘯暴響而出,壓的心臟驟停、呼吸凝滯!那可怖的大洞口傲然走出一個高壯如亞巨人力士,渾身綠皮疙瘩的彪悍巨魔!宛如猛鬼的氣勢震懾全場!他那三分虎形的兇寧面孔上是一對吞噬人意志的可怖眼睛,只要被他略微掃到一眼,便覺得遍體生寒!
這傢伙只穿著一件簡單的法術鍊甲,但靈光赫赫的金黃法術手鐲、五彩斑斕的粗大法術項鍊,還有特製的璀璨寶石腰帶上全都附著優良的法術效果,也不知能將人強化到何種程度!而最可怖的就是他手持一柄近乎兩人高的大型戰斧,乍一看還一位是一個特製的拆牆撞槌!犀利難當的斧面上還閃耀著烈焰和強酸的駭人紅綠焰光,內中更有‘吸血鬼之觸’的赤紅色吸血效果隱而不發,只要略一擦中身體,定能將一個普通人瞬間吸成肉乾!
這宛如鬼將的綠色怪物又長嘯一聲,震的人心頭髮顫、手腳痠軟。他卻威猛如裂空狂風般一躍而下,亞巨人大力士般的粗壯身軀,尚在半空中便呼地急速蠕動變化:頭部扭曲變形,越來越像一個殺戮成性的猛虎,身上皮膚猛地變成野虎的條紋之狀,連手腳都變成了駭人的銳利手爪!當他‘砰’地重重落地,震起漫天兇猛灰塵的時候,狂暴的驚人效果已然充滿全身,好似一臺動力彭湃的殺戮機器,仰起閃亮駭人的鋼刃重兵,就要直直的揮殺過來了!
波努克已經悄悄退到東郃子身旁,急急的低聲說道:「我身上的裝備都是從路上撿來的,比他差一個檔次,搞不定他!」卻被東郃子低聲頂了回來:「你以為我搞得定啊?外面好像還潛伏著隱身的高手,我不能分心。你自己撐著,撐不住大家一起完蛋!」